第三十三章 复仇
一名身穿红衣红裙的女子将手中剑笔直指向众人，口中一声叱喝：“叫陈定富出来！”
众人愣愣看着女子。
“她是谁？”
“怎么要找咱们将军？”
“咱们将军可是从来不跟女子纠缠的！”
细细密密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女子面上显露不耐烦神色，她干脆扬声喝道：“陈定富，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你给我滚出来！”
众人一愣：“咱们将军什么时候有个女人？”
大家猛然变色：“你是狐妖！”
小幻凤眼一冷，墨黑长迎风扬起，冷然一笑：“好一个薄情寡义，颠倒黑白！我今日就将你们杀个干净！”
寒风陡然凌厉，砂石激扬，小幻一抖剑锋，化身一道红芒，激射而来！
众人慌忙抵挡！
一阵烟粉激扬，叮叮当当一片兵刃相撞！
带到烟粉散去，只见一众士兵皆倒地，兵刃断了一地。
“妖女，竟然使毒！”
“卑鄙无耻！”
唯有周世依然站立！
绣春刀已出鞘，横卧在周世左手中。
这是锦衣刀客周世的杀招---左手刀！
左手刀出，饮血方回！
周世身未动，气却已行遍周身，只等一击勃！
小幻却是未曾将周世放在眼中，她满眼皆是怨恨，满眼都是情仇！
“陈定福，你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血洗阳台宫，杀尽了阳台宫，我再杀尽逍遥县！”
“你还不肯见我？……好！好！”小幻悲极而笑，右手长剑一扬，竟是将一名士兵的项上人头……人头上的头，一剑剃去了一半！
小幻长剑一动，周世随即扑身上前。
他左臂高高扬起，绣春刀寒光闪烁，向着小幻当头劈下！
小幻仓惶躲避，手中剑失了水准，在士兵剃了一半的头顶划开了一线细细红丝。
而她右臂，也因这片刻延误，被绣春刀斩伤了皮肉。
周世一招未尽，一刀又起！
小幻扬剑迎击，哪管汩汩鲜血湿透红衣！
“周世，住手！”长平公主一声阻挡。
周世刀在半空，生生转开分毫，擦着小幻的鬓角落下，一缕长断裂飘扬在寒风中……
当啷一声，剑锋坠地。
小幻右手手臂低垂，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剑锋，在地面上汇成一个闪亮血泊。
小幻凄厉喊道：“陈定富，你亲手杀了我！不杀我，我就杀尽你们！”
“你不会的。”
“你怎知我不会！”
“因为……”长平公主拒绝安宁的阻拦，走上前：“就算周世的刀已在你的上方，你还是尽力不伤及无辜。”
“哼，那是不能堕了我宝剑的威名，它从来都是分毫不错！今日失手，还是差了一丝。”
小幻说得轻松，周世知道，能在他的刀威之下，仅仅在士兵头顶割破一道血丝，已经是天大的困难。他由此知晓，小幻并非真心伤人性命。因此，在长平公主出声阻拦之时，周世才能错开刀势，饶她一命。
“你不会杀他，要不然一开始你也不会只去剃他的头。”
小幻倔强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陈定富！他答应娶我，却像其他男人一样，不守承诺，抛弃了我，我是来取他性命！”
“你是妖！”
“你是荡妇！”
“是你迷惑了我们将军！”
小幻肆意大笑：“道貌岸然！”
士兵们还要再骂，长平公主举手阻止了他们。
“小陈将军已经走了。”
凌厉而来，与众人搏杀，与周世搏杀，深受重伤面不改色，在众人的辱骂之中浑不在意的鲜衣女子，却在听了这一句话之后，神情破碎，惶恐绝望。
“他走了……他竟是这般厌弃我……”
她悲，又笑，仰天大笑！
“他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做梦！招惹了我幻姬的男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将他的心剖出来！”
幻姬起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众士兵挣扎起身，欲阻拦。
幻姬却是浑不在意，从他们当中迈步走过，走动间香粉飘散。
众人再度倒地，气喘不止。
“不能……叫她去害将军……”
士兵们匍伏着，爬着，一双双手去拦她的脚步……
红衣过处，惨呼声起，众人翻倒地面，呼叫不休。
“他们都是小陈将军的部下！”长平公主厉声道：“你若伤他们，他会恨你！”
红衣停顿，幻姬转身，绽开笑容。
这是一个极魅的笑，笑到最后又是极悲……
“我就是要他恨我，要他恨到忘不掉我，恨到来杀我……只要他来见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一阵风过，话语就吹散在了风里。
一袭红衣飘扬远去。
风中，挣扎呼号的士兵们渐渐恢复了正常，他们一个搀扶一个，站立起来。
长平公主冲到宫门外，只能看见远处一抹鲜红。
长平公主扬声高呼：“陈将军去了襄阳！他带走了铜镜！”
......
襄阳城外，大明军与农民军刚刚结束一场大战。
三边总督孙传庭亲自指挥，对战李自成。
战争持续了三天三夜，年逾五旬的孙将军三日夜不眠不休，一双眼睛熬得血红，原本花白的头已然全白。
都说李自成悍如罗刹，打起仗来不惜人命，不光不顾及对手性命，就连自己部下的性命也挥洒不吝！
这一场仗，真叫人知道了农民军的悍不畏死！
仿佛那一轮轮冲上来的士兵就是一茬茬的韭菜，割了一茬再来一茬，前赴后继。
这一仗，襄阳的城墙生生打矮了三尺。
不是城墙塌了，而是尸体生生将地面填高了三尺！
打了三天，别看农民军还是疯一样往上扑，然而，扑上的度和间隔到底还是缓了许多。
李自成怕也熬到了极致！
孙传庭将军就站立在城墙之上，一双血红双目三日夜未曾闭合，一只向前的手臂高举了三日夜。
他就像一尊战神，矗立在大明军的视线中，出一道道冲锋的指令！
对面，李自成却是一直不曾露面。
直到第三日黄昏之时，李自成从营帐中踱步出来，高大身体蜷坐了三天，实在僵硬得难受。
李自成活动着手脚，问道：“孙老头还在城墙上？”
“是。”
李自成嗤笑一声：“老头子倒是真不怕死啊，走，去看看。”
李自成其人，当初越是舍命，如今越是怕死。他是从最低贱处一路走来，一无所偶，只靠着一条卑贱性命拼搏至今。如今，他最是怕死，指挥战争只在后方营帐，从不上前线。
今日，也是看打了三天了，双方都疲倦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也是他疏忽了。就是这一个微不足道的疏忽，决定着这场大战的胜负。
李自成踱步来到阵地前线，他遥望襄阳城墙，果然看见一名身穿将军铠甲之人高高站立城墙之上。
李自成又往前走了两步，比划一下，笑道：“要是过儿在，一箭射死个老贼，叫他装蒜……”
话音未落，一只利箭凌厉射来！
李自成脸色大变，连退数步。
利箭终于势竭，箭尖挨着李自成左眼眼睑，坠地！
一名乌衣小将，驰马而来，口中高呼：“陈定富率军前来！攻杀李自成！”
李自成左眼冒血，顾不得多看，仓惶转走，高喊：“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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