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渑池战败
十二月份的天气，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季节。
一觉醒来，屋檐上就能结出一尺多长的冰溜，白花花地映着惨淡阳光。
渑池城的老百姓们都抄起两手，浑浑噩噩地熬着惨冬。
农民军来时，将县城抢了一轮，粮仓被刮光了，田地里没长成的庄稼也糟蹋了。
老百姓就盼着大明军。
大明军打跑了农民军，左良玉将军率领湖广军驻进了渑池县城。
接着，就对县城进行了第二轮的搜刮。
粮仓里早就空了，可是老百姓身上还能再刮出一层薄脂来。
副将往县城大户家中一站，不坐高位，不饮茶水，以示秋毫无犯。
副将用公事公办的强硬语气说道：“军资不足，军队无力维持，将要撤出。”
地主大户着了急：“你们走了，那农民军再打回来怎么办？”
副将一瞪眼：“孙将军正在襄阳与李自成交战，哪里顾得上区区渑池小队反军？当以大局为重！”
“襄阳是大局，咱们这一县百姓也都是人命啊！朝廷不能不管啊！”
副将面不改色：“若是军资充足，倒也可驻守渑池。”
大户总算明白，这是要钱啊！
若是不给，等大明军走了，农民军再来，还不能将他一家脑袋割下来当灯笼挂到城门上去？
只能给了！就是给，也不能让他一家出血！
大户咬了咬牙：“左将军率军守城，全城百姓人人感激，每家每户每人每口都当捐资。我先带头，捐出白银一百……五百两，粮食二百石，酬谢将士！”
渑池城内，家家户户哀声怨道，不捐者当即就被架着手臂扔出城门去。
就这样，渑池县城又生生被搜刮一遍，连土地都低了三分。
这下，老百姓们真成了光板一块，反正是口袋里没有铜板，粮圈里没有余粮，只有勒紧了裤腰带，抄起两只手，闷头大睡，游手好闲！
北方苦寒的冬天啊，让左良玉手下的湖广兵一个接着一个生了退却之心、胆怯之心。
就在一场雪降之后，李自成亲侄李过指挥一队农民军向渑池动了进攻。
那一日的清晨，北风刮的凛冽，雪降得厚。
城门口积雪足足有半尺深。
湖广军早就懈怠疲惫，城门口守卫的士兵因为雪大风寒，躲在哨楼中睡大觉。
就在白冷的晨曦中，农民军先锋踏着积雪，长驱直入攻进渑池城。
农民军都快攻到军营门口了，大明军的哨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愣了一愣，这才高呼示警。
“反军攻城啦！”
左良玉仓惶率军抵抗。
双方在渑池城中展开战斗。
农民军胜在出其不意，战不畏死。
左良玉部人数占优，训练有素。
双方交战焦灼，就是苦了城中百姓，左也是死，右也是死！
适逢汪乔年率领陕西军就在汝州，得到渑池开战的消息，当即命令副将率军驰援。
陕西军与湖广军内外夹击，将城中农民军歼灭。
李过果断舍弃渑池，奔袭汝州。
汝州正值兵力空虚，被李过突袭猝不及防。
汪乔年一面坚苦抗击，一面等待左良玉支援。
哪知渑池一战，将湖广军的锐气尽数打消，士兵们作战消极，一心想要回归故乡。
左良玉一连斩杀数名官兵，然人心已散，无可挽救。
最终，左良玉亲自率领小部分亲卫与驰援的陕西军一道，驰援汝州。
当援兵到达汝州之时，汪乔年已经与农民军苦苦交战十五日。
陕西军死伤过半，就连将领汪乔年也死在了李过一柄斧刀之下。
援军亲眼看着农民军扬长而去，无力阻拦。
再看汝州城中，陕西军伤亡惨重、暴尸当街。
军营之中，汪将军仅剩一具无头尸体，项上人头无处可寻。
若不是湖广军背信弃义，战况怎会如此惨烈！顿时，陕西军暴起，将左良玉一颗人头砍下，祭奠汪乔年。
……
陈定富还在昏睡当中时，孙传庭的军令到了。
士兵们不敢擅自拆启，只得唤醒陈定富。
陈定富看了军令之后，沉默片刻，做出决定：“孙将军与李自成交战于郏县，陕西军于汝州哗变，战事不利。孙将军命令我们守卫公主，一定确保公主安全。”
众士兵一听，当即请愿：“陕西军哗变？奶奶的，叛徒！咱们打回去，支援孙将军！”
陈定富怒喝：“不遵军令，你们也要叛变吗？”
士兵们不敢再多言。
陈定富厉声：“守卫公主就是你们的职责，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公主平安！”
“是！”
陈定富镇住众士兵后，独自一人求见长平公主。
陈定富见了长平公主，将战情向长平公主述说详细，而后，下跪行重礼。
长平公主大惊，慌忙相扶：“小陈将军，您这是为何？”
陈定富拒绝起身，向长平公主恳求：“如今孙将军与李自成决战在即，我必须回去参战！其余人留下，公主放心，他们会用性命守卫您。”
长平公主劝道：“违抗军令可是死罪啊。就算孙将军网开一面，你一个人回去了又能有多大用处？”
“身为军人，战死疆场乃是本分！孙将军是我恩师，吾当誓死追随！”陈定富回答坚定。
长平公主听后，叹息一声不再相劝。
“末将还有两件事请求公主帮忙。第一，请不要告诉他们我要离开，在我走后，若是有人冲动想要追随，请公主务必阻止。”
长平公主点点头：“你放心。”
“第二……”陈定富沉默片刻，重重叩了个头：“请公主帮我找回铜镜！”
长平公主不由吃惊：“你可知那女子身份有可疑？你可知那面铜镜有可能是邪物？”
陈定富坚定说道：“我只知小幻是我妻，我亲口承诺要娶她！如今，我就要走了，生死难料，不能拖累了她，就让她恨我负心薄情吧。公主，求求您，帮我找回铜镜吧。”
长平公主久久未回答。
陈定富恳求道：“小幻没害过我，我也相信她不会害我！公主，求求您。”
长平公主深吸一口气：“我知道铜镜在哪里，我帮你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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