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为什么这么讨厌被拍
沈聿辞的视线从几个被江知三言两语就“安抚”得满眼崇拜的女生身上收回，最终落在江知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上。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
呵，挺会收买人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晃悠着穿过人群，直直朝着这边走来。
殷念手里捏着一瓶刚从小卖部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走过来，然后一屁股在江知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把水递过去：“喏，冰的。”
江知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烦躁。
殷念目光落在江知随手放在膝盖上的巧克力：“这玩意儿谁的？”
“那边。”江知用下巴点了点还没完全离开、正一步三回头的林小雨几人。
殷念顺着方向看了一眼，挑挑眉，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过来，拆开包装，捏出一颗丢进嘴里。
“就那昨天中暑那个？行，算她还有点良心，东西不错。”她嚼着巧克力，含糊地评价。
江知没说话，算是默认。
殷念吃了两颗，像是才注意到沈聿辞的存在，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点故意的挑衅：“哟，这不是我们沈大校草吗？脸色这么难看，该不会是嫉妒我们知知有人送温暖吧？”
沈聿辞连眼皮都懒得掀，盯着远处训练场扬起的尘土，“殷念，嘴不想要可以捐给食堂剁馅儿，聒噪。”
“切，”殷念翻了个白眼，“人模狗样。”
江知靠着树干，小口喝着水，闻言，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没接茬。
树荫下短暂地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对峙。
殷念吃完巧克力，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江知闭目养神，仿佛身边两个人都不存在。
直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快被蝉鸣盖过的“咔嚓”声响起。
声音细微，像是枯枝被踩断，又像是……手机拍照的静音快门。
江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眼神锐利如鹰隼，精准地射向声音来源——侧后方约十米外，一个躲在另一棵大树后的男生，正慌乱地把手往身后藏，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空气瞬间凝固。
殷念也察觉到了不对，顺着江知的目光看去，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沈聿辞没动，但侧脸的线条明显绷紧了，余光扫向那个方向。
江知缓缓站起身。
她动作不快，甚至带着点刚休息完的懒散，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无声的压力弥漫开。
她没说话，只是朝着那个男生走去。
那男生是隔壁班的，有点面生，此刻脸都吓白了，看着江知走过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江、江知同学……我……”
江知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细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拿来。”
两个字，冰冷，没有一丝余地。
男生额头冒出冷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什、什么啊……我没……”
“我数到三。”江知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偷偷围观的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一。”
男生腿开始发软。
“二。”
“我给！我给！”男生几乎是喊出来的，手忙脚乱地从身后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时手指都在抖，迅速点开相册，递到江知面前。
议论声四起，“胆子也太大了吧！手机不是上交了吗？”
“交的模型机也说不准，总有那么几个人有手机。”
“不交手机就算了，怎么还敢拍江知啊。”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树荫下，江知闭眼休息的侧脸，光线穿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旁边是殷念百无聊赖的侧影，以及……更远处沈聿辞冷硬的半个轮廓。
构图甚至有点偶然的艺术感，但江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直接彻底删除了那张照片，连最近删除都清空了。
然后，她捏着手机，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男生。
“对不起江知！我就是觉得……觉得刚才那画面挺好看的，没忍住就……”男生语无伦次地道歉。
江知的“规矩”在一中无人不知，上一个偷拍她照片发到校园网的人，据说手机被当场砸了，还“自愿”去操场跑了二十圈。
江知没理会他的解释，手腕一翻，手机在她指尖转了个圈。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会听到碎裂声。
围观的人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而，手机在她指尖稳稳定住。
她没砸。
相反，她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指尖在相册、社交软件、云端备份之间飞速切换、删除、清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不仅删掉了刚才那张，连相册里其他几张明显是偷拍她训练或休息时的模糊远景也一并清空。
然后，她调出了手机设置。
“密码。”她抬眼，声音没什么起伏。
男生哆哆嗦嗦报出一串数字。
江知低头，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进入安全设置，直接移除了男生的面容和指纹解锁，然后重新设置了一个密码。
“新密码，六个零。”她把手机递回去，屏幕上显示着锁定界面，“军训结束，回学校找我解锁。在这之前，这手机除了接打电话、看时间，什么也做不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也别想着刷机，我留了点‘小东西’，乱动的话，它会自动格式化所有数据，包括通讯录和聊天记录。”
男生捧着变得“半残”的手机，脸比哭还难看，但更多的是庆幸：“谢、谢谢江知……我保证，再也不拍了！”
“滚。”
男生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知转身，走回树荫下。
殷念凑过来，肩膀撞了她一下，低笑：“行啊你，手段升级了。物理封印，精神威慑，双管齐下。”
江知没吭声。
沈聿辞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为什么？”
江知没动。
“为什么这么讨厌被拍？”沈聿辞继续问，目光锁在她脸上，“心里有鬼？还是……怕被人认出来？”
“沈聿辞，”她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挑衅我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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