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知好烦。。
沈聿辞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学生们，最后落在远处那个已经攀上坡顶、正被殷念和顾严围着处理伤口的纤细背影上。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赵教官，语气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冰冷：
“现在，立刻，更改路线。选一条相对安全、干燥的路下山。受伤的人，马上安排处理，必要时送医务室。”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强势，“如果你做不了主，我去找你们总教官，或者，直接打电话问问文宜市教育局，这种拿学生安全当儿戏的军训，到底是谁批准的。”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赵教官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只是个高一学生，却气场强大、条理清晰的少年。
“……路线……可以调整。”赵教官最终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受伤的同学……我会安排人处理。”
沈聿辞这才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最好如此。”
他不再废话，转身，朝着坡顶走去，留下一个冷硬而桀骜的背影。
周围一片死寂。
直到沈聿辞走远，才有细碎的议论声响起：
“我的天……沈聿辞刚才……太帅了吧……”
“虽然好拽好凶，但说的好有道理……”
“江知的手流了好多血……”
“赵阎王脸都白了……”
“……”
李南跟在沈聿辞身后，看着自家辞哥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辞哥，牛……不过，你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以前不都懒得管这些吗？”
沈聿辞脚步没停，也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坡顶。
江知坐在坡顶的石头上。
右手掌心火辣辣地疼，皮肉翻开，沾满了沙砾和泥土，殷红的血不断渗出来。
还有膝盖。
之前为了稳住周之齐，狠狠磕在石头上的膝盖，旧伤之上又添新伤。
殷念用湿巾小心清理着她掌心的伤口，每擦一下，江知的身体就不易察觉地绷紧一分，但她愣是一声没吭。
“知知，你膝盖……”殷念处理完手上的伤，抬头看到江知裤腿上更大的破损和隐隐渗出的血迹，脸色变了，“是不是刚才磕的？伤口肯定裂开了！”
“没事。”江知声音有点哑。
“这还叫没事？！”殷念急了，看向顾严和周之齐，“得赶紧找教官，送医务室！”
“我去找赵阎王！”周之齐立刻就要往下冲，被顾严一把拉住。
“你看那边。”顾严指了指下方。
只见赵教官正拿着对讲机，脸色难看地在说着什么，身边围着几个其他班的教官，似乎在紧急商议。
而沈聿辞站在不远处，李南正小声跟他说着什么。
很快，命令传来：更改下山路线，走相对平缓干燥的西侧山道，各班清点人数，受伤人员统一到前方集合点，由教官带去医务室。
“走吧，知姐，我扶你。”周之齐蹲下身。
顾严也伸出手：“小心点。”
江知看着他们伸出的手，沉默了一下。
她没矫情，左手搭住顾严伸来的胳膊，借着他们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
右腿刚一站直，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就让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全靠顾严和周之齐扶住才没摔倒。
殷念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慢点慢点！”
江知咬着牙，额头冷汗涔涔，缓了几秒，才试着迈开左腿。
沈聿辞站在集合点的边缘，看着江知被顾严和周之齐一左一右搀扶着，几乎是被半架着，一步一挪地朝这边走来。
集合点已经聚拢了几个在拉练中轻微扭伤或擦伤的学生。
赵教官正在大声安排，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烦躁：“受伤的，都到这边来！等会儿跟王教官的车去基地医务室！其他人，原地休息十分钟，然后按新路线下山！”
江知被扶到伤员集中的地方，靠着旁边一棵树勉强站着。
殷念跑去跟赵教官交涉：“教官！江知膝盖伤得很重，手上也破了，得尽快处理！”
赵教官看了一眼江知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明显不自然的右腿和包着纱布的手，皱了皱眉：“知道了，等车来。”
沈聿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就站在几步外，目光沉沉地看着这边。
很快，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了过来。王教官跳下车，招呼伤员上车。
车子不大，座位有限。
几个崴了脚的女生互相搀扶着先上去了。
轮到江知时，车里已经没什么空位。
殷念想陪她上去，被王教官拦住：“只能伤员上去，陪同的跟着大部队走。”
江知看着狭窄的车厢和里面挤着的人，又看了看自己几乎无法弯曲的右腿，抿了抿唇。
“上车啊，磨蹭什么？”王教官催促。
江知试着抬腿，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动作一滞，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沈聿辞越过她，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看也没看江知，对驾驶座的王教官说：“她腿伤严重，坐前面宽敞点。”
王教官愣了一下，看了看沈聿辞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不敢反驳的脸，又看了看江知惨白的脸色和僵直的腿，点了点头：“行吧。”
沈聿辞这才侧过身，看向江知，语气没什么起伏：“能自己上去吗？”
江知看着他，又看了看副驾驶座，没说话。
她尝试着抬起右腿，试图跨上车，但膝盖的剧痛让她完全使不上力，身体晃了一下。
一只手臂忽然从旁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弯。
是顾严。
“我扶你。”顾严低声说。
另一边，周之齐也赶紧搭了把手。
两人合力，几乎是将江知半托半抱地送上了副驾驶座。
沈聿辞站在车门外，看着顾严和周之齐小心翼翼地将江知安置好，看着她的脸。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彻底握成了拳。
车门关上。
“等一下。”沈聿辞的声音不高，却让王教官动作一顿。
王教官回头，疑惑地看着这个刚才气势逼人、此刻却主动留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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