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抱她进去？
沈聿辞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不耐烦似的，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蹙：“王教官，我好像也有点不舒服，头晕，恶心。可能是刚才跑的，也可能是……中暑前兆。”
李南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一脸“辞哥你逗我呢”的表情。刚才教训赵教官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气势两米八，现在就头晕恶心了？
王教官打量了沈聿辞一眼。
少年脸色确实因为之前的暴晒和情绪波动有些发红，额角也带着汗，但眼神清明，脊背挺直，实在不像“头晕恶心”的样子。
“你……”王教官有些犹豫。
“王教官，”沈聿辞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安全第一，对吧？万一我半路晕倒，或者吐在车上，不是更麻烦？反正车上还有空位，多我一个不多。”
他说着，不等王教官再说什么，直接拉开了后座车门，动作利落地挤了进去。
后座原本已经挤了三个轻伤的女生，加上一个沈聿辞，空间顿时变得无比逼仄。
沈聿辞长手长脚，一坐进来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旁边的女生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脸都红了。
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上车，目光就锁定在了副驾驶座上。
王教官：“……”
殷念、顾严、周之齐三人站在车外，表情都有些微妙。
殷念撇撇嘴，小声嘀咕：“装得还挺像。”
周之齐撞了一下顾严的胳膊，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有情况。”
顾严没说话，只是看着副驾驶座上闭目忍耐的江知，又看了看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沈聿辞，眼神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行了，关门，走了！”王教官懒得再掰扯，多一个少一个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只要别再出幺蛾子就行。
他跳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前行。
副驾驶座上，江知一直闭着眼。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
车子开过一个深坑，猛地一颠！
江知猝不及防，膝盖狠狠撞在前面的储物箱上。
真疼。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座的沈聿辞睁开了眼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插在裤兜里的手，攥得更紧了。
“开稳点。”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王教官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山路，难免的。”
“那就开慢点。”沈聿辞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
王教官皱了皱眉，但车速还是稍微放缓了一些。
车速放缓，但山路的颠簸无法根除。
后座，沈聿辞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副驾驶座。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终于，车子驶过一段格外坑洼的路段，江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晃。
“嘶……”极轻微的抽气声，还是泄露了一丝痛苦。
“啧。”
沈聿辞猛地坐直身体，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盯着驾驶座的后脑勺，声音冷得像冰：“王教官，你是故意往坑里开？”
王教官火气也上来了：“沈聿辞！你够了！山路就这样！要不你来开？”
“我开就我开。”沈聿辞居然真的接话了，语气拽得二五八万，“至少我知道怎么避开那些能颠死人的坑。”
“你——”王教官气得一噎。
“行了。”一直没说话的江知忽然开口。
她没回头，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都闭嘴。吵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讥诮：“一个开车技术烂，一个屁话多。能不能让我安静待会儿？”
这话一出，王教官和沈聿辞同时一僵。
后座的三个女生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江知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车内的火星。
王教官脸涨成了猪肝色，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但终究没再吭声。
后座的沈聿辞，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行，我屁话多。”沈聿辞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但插在裤兜里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车子终于摇摇晃晃驶入基地，停在医务室门口。
王教官黑着脸跳下车，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座的女生们如蒙大赦，赶紧互相搀扶着下车。
沈聿辞也跟着下了车，他站在车边，没走，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
江知伸手去推车门。
动作牵扯到膝盖和手上的伤，她眉头蹙了一下，但推门的力道没减。
车门被推开一条缝。
她试着挪动右腿，准备下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车门边缘，挡住了她下车的路。
江知动作一顿，抬眼。
沈聿辞站在车门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能走？”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江知看着他。
“沈聿辞，”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这是在可怜我，还是在继续你那套自以为是的‘管教’？”
沈聿辞眼神一沉。
“让开。”江知不再看他，伸手去拨他撑在车门上的手。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触感微凉，带着伤口的粗糙。
沈聿辞的手没动，反而更用力地按住了车门。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她齐平，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苍白脸上细小的汗毛，和眼底那抹倔强到近乎尖锐的冷光。
“江知，”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要么，我扶你进去。要么，我抱你进去。”
江知瞳孔骤然收缩。
抱她进去？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她江知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用这种方式“威胁”过！
“沈聿辞，”她声音冷得掉冰碴，“你找死？”
“试试？”沈聿辞挑眉，那表情又痞又拽，还带着点挑衅。
“你真的很装，你知道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电光火石。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军医探出头来：“伤员到了？赶紧进来处理伤口，别在门口杵着！”
僵持被打破。
江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和屈辱感。
她知道，在这里跟沈聿辞硬碰硬，讨不到便宜，反而显得自己矫情。
她不再看他，也不再试图去推他的手，而是自己撑着座椅，慢慢挪动身体，一点点从车上挪了下来。
沈聿辞看着她就这么倔强地、靠自己一点点挪下车，站稳，然后扶着车门缓了几秒，才松开手，一步一步地朝着医务室门口走去。
她挺直的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百折不弯的硬气。
沈聿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去，消失在门后。
舌尖顶了顶腮帮，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行，够硬。
他抬步，也朝着医务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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