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阿辞，行事注意分寸
沈聿辞在病房里守了很久。
直到确认江知的呼吸平稳下来，睡颜也稍微舒展了一些，他才轻轻起身，走到外间的沙发上坐下。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但他毫无睡意，只是看着里间病床上那个模糊的轮廓，心口沉甸甸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南发来的消息，问他到底怎么了。他没回，直接按熄了屏幕。
夜色渐深，VIP楼层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沈聿辞微微阖眼，试图整理混乱思绪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不是医护人员那种规律的叩击，而是带着某种特定节奏，不疾不徐的两下。
沈聿辞倏然睁开眼，眼底瞬间恢复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冷意。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剪裁合体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沉稳。
沈聿怀。沈家长子，沈氏集团默认的继承人，沈聿辞的哥哥。
“你怎么来了？”沈聿辞语气不善，侧身挡住了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沈聿怀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朝病房内扫了一眼，虽然看不真切，但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
“医院这边有重要‘访客’，自然会有人通知我。”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听说，你带了个女孩过来，伤得不轻，还动用了最高级别的保密权限。”
“我的事，不用你管。”沈聿辞下颌线绷紧。
“阿辞，”沈聿怀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沈家的人，行事要有分寸。尤其是你，父亲虽然对你放养，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为所欲为，更不意味着你可以把不明不白的人带进沈家的医院，动用沈家的资源。”
“不明不白？”沈聿辞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她是我同学，受伤了，我送她来医院，有什么问题？沈家的医院开门做生意，我付钱，她治疗，天经地义。需要向你这个继承人报备？”
“同学？”沈聿怀微微挑眉，镜片反光一闪，“什么样的同学，能让你沈二少大半夜亲自抱着，慌成那样送来？还特意强调保密？据我所知，一中最近可没什么恶性事件。她这身伤，来历恐怕不简单吧。”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压迫感陡增：“我不想干涉你的私事，但沈聿辞，你必须清楚，你现在的一举一动，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如果这个女孩牵扯到什么麻烦，或者她的身份有问题，会给沈家带来不必要的风险。父亲虽然不管，但董事会里盯着沈家的人可不少。”
“风险？”沈聿辞寸步不让，甚至逼近一步，与沈聿怀对峙着，眼底燃起压抑的火光，“沈聿怀，少拿你商场那套来揣测我。她就是个普通学生，受了伤，我看见了，不能不管。就这么简单。至于沈家……呵，我什么时候需要靠‘沈家’两个字来行事了？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衡量‘风险’了？”
兄弟两人在病房门口无声地对峙，空气仿佛凝固，冰冷的气场相互冲撞。
沈聿怀深深看了沈聿辞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破绽，但沈聿辞眼神桀骜，没有丝毫退缩。
半晌，沈聿怀率先移开目光，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警示：“好，就算她只是个普通同学。阿辞，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你选择去文宜一中，是为了什么。别让一些……无谓的人和事，扰乱了你的步伐。玩可以，但要懂得分寸，及时抽身。”
“我的事，我心里有数。”沈聿辞冷硬地回答，“不劳你费心。医院这边，管好你的人，别让她受到任何打扰。否则……”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威胁意味清晰可辨。
沈聿怀皱了皱眉，似乎对弟弟这种为了一个“外人”不惜与他针锋相对的态度感到不悦，但他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沈聿辞的脾气，逼急了反而不好。
“你好自为之。”留下这句话，沈聿怀转身离开。
沈聿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才缓缓关上门。
沈聿怀的出现，提醒了他一件事——江知的身份，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或者，她卷入的事情，比他看到的还要麻烦。
否则，沈聿怀绝不会亲自过来，还说出那些话。
他走回里间，站在床边。
江知依旧睡着，但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睫毛轻轻颤动，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沈聿辞俯身，凑近了些。
他听到她含糊的、带着痛苦气音的梦呓：
“别……别打我……”
“……不是……我不是……”
“……妈妈……”
沈聿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极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拂开了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江知，没事了。我在这儿。”
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江知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
沈聿辞就这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守着。
“操。”他低骂一声，仰头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冷静。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沈聿辞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闭目养神，病房里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落在他耳中。
大约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他听到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他立刻睁开眼。
病床上，江知动了动，似乎想翻身，但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动作僵住。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最初是茫然的，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几秒钟的愣怔。
然后，记忆回笼。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醒了？”
江知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窗边的沙发上，沈聿辞坐直了身体，正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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