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求你救我了？少自作多情
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哪里？
江知的脑子因为药物还有些昏沉，但警惕性已经瞬间拉满。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过分豪华的病房，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她怎么会在医院？沈聿辞又怎么会在这？
沈聿辞的存在，像是一种刺激，让她立刻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你怎么在这？”她开口，“这是什么地方？”
她想坐起来，但刚一动，额头和身上各处就传来尖锐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又重重跌回枕头上。
“别乱动。”沈聿辞站起身，走到床边，但没有靠太近，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拧紧，“你受伤了，这是医院。”
“我知道是医院。”江知咬牙，忍着眩晕和疼痛，再次试图撑起身体，眼神冰冷地刺向他，“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谁让你带我来的？”
她的语气充满了排斥和敌意，仿佛沈聿辞不是救了她的人，而是另一个需要防备的威胁。
沈聿辞被她这态度刺得心头火起，但看着她惨白的脸和虚弱的样子，那点火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烦躁。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语气也不太好，带着惯有的痞气和冷硬，“我在街上捡到一个浑身是血、快要抖散架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江校霸，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江知扯了扯嘴角，带着冰冷的嘲讽，“我求你救我了？沈聿辞，少在那里自作多情。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又是这句话。
沈聿辞感觉胸腔里那股邪火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我自作多情？”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江知，你搞清楚状况。要不是我‘自作多情’，你现在可能还躺在那个阴沟里发抖，或者因为失血过多烧糊涂了！你以为我想管你这些破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力道，砸在寂静的病房里。
江知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那我谢谢你。”她一字一顿，说得极其缓慢，也极其疏离，“现在，你可以走了。医药费我会还你。”
又是划清界限。
沈聿辞气得笑了。
他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回裤兜，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又带着冷意的模样。
“行，江知，你够硬。”他看着她，眼神里最后那点残余的关心也被冰冷的怒意覆盖，“算我多管闲事。医药费不用你还，我还不缺这点钱。”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挺拔冷硬。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的时候，身后传来江知压抑不住的一声抽气，紧接着是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沈聿辞脚步顿住，猛地回头。
只见江知双手死死抓住床沿，身体因为强忍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那种熟悉的、濒临失控的恐慌感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她紧紧闭着眼，牙关咬得死紧，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但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
沈聿辞心头那点怒气瞬间被担忧冲散。
他几步跨回床边，想碰她又不敢，手悬在半空，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紧：“江知！怎么了？哪里疼？我叫医生！”
“不……用……”江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你……走……”
都这样了，还在逞强。
沈聿辞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攥紧了。
他不再理会她那句“走”，直接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你别碰我……”江知虚弱地抗拒，试图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却没什么力气。
“闭嘴！”沈聿辞低喝，语气凶狠，动作却异常小心地扶住她因为颤抖的肩膀，“疼就别硬撑！江知，你是不是非要折腾死自己才甘心？！”
很快，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
看到江知的状态，医生立刻进行检查。“伤口疼是正常的，但病人情绪应激反应太强，会加剧疼痛感知。需要再用一点镇静和止痛的药物，帮助她平稳下来。”
江知听到“用药”，挣扎着摇头：“不……不用药……”
她讨厌那种意识不受控制、昏昏沉沉的感觉。
“由不得你。”沈聿辞按住她乱动的手，对医生沉声道，“用。”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连医生都下意识地点了头。
药物通过静脉缓缓推入。
江知的挣扎渐渐微弱，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
只是眼睛还半睁着，涣散地看着沈聿辞，里面残留着痛苦、抗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沈聿辞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再次陷入沉睡。
护士处理好后离开，病房里重归寂静。
沈聿辞坐在床边，看着江知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女孩，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还要用最尖锐的刺对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包括他。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但他知道，自己好像……没办法真的丢下她不管了。
即使她再冷漠，再拒人千里，再把他当成多管闲事的讨厌鬼。
沈聿辞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倔死你算了。”他低声说。
天色微亮时，江知再次醒来。
这一次，意识清醒了许多。药物的镇定效果还在，身体各处尖锐的疼痛变成了绵长的钝痛，但至少是可以忍受的程度。额角的伤口一跳一跳地提醒着她昨晚的遭遇。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依旧是陌生的天花板，然后，视线转向窗边。
沈聿辞还在。
他换了姿势，靠在沙发里，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江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很轻，却带着陌生的酸胀感。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身体依旧虚弱，但比起昨晚的濒临崩溃，已经好了太多。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不再有那种无法控制的颤抖。
只是稍微一动，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她想起身，看看时间，也想去洗手间。
小心翼翼撑起身体，脚刚沾地，一阵眩晕袭来，她连忙扶住床沿。
这动静惊动了沙发上的沈聿辞。
他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眼神瞬间清明，看向她：“干什么？”
“上厕所。”江知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嘶哑。
沈聿辞站起身，走过来，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想起她昨晚的抗拒，他收回了手，只是站在一旁：“能走吗？”
“死不了。”江知扶着墙，慢慢挪向病房内的独立卫生间。
沈聿辞看着她的背影，倔强，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不肯示弱。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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