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姐姐的衣服好香
江知带着江森走出快餐店，站在门口等。
傍晚的风有点凉，江森打了个喷嚏。
江知低头看他。
“冷？”
江森摇头：“不冷。”
江知没说话，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太大了，快把他整个人裹住。
江森缩在外套里，仰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姐姐的衣服好香。”
“闭嘴。”
“哦。”
江森乖乖闭嘴，小手攥着外套领口，往她身边靠了靠。
江知看着街角，等着那辆熟悉的车。
街角拐过来一辆黑色的车。
不是江应泽的车。
江知皱了皱眉。
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江承。
江知的眼神冷了下来。
江承快步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江知！”
江森听见声音，从外套里探出头，看见江承，愣了一下。
“爸爸？”
江承没理他，盯着江知。
“你知不知道林婉急成什么样？森森不见了三个小时，她差点报警！”
江知看着他。
“他一个人跑出来的，我碰上了，给他买了点吃的，正等江应泽来接。”
“等江应泽？”江承的声音沉下去，“为什么不直接送回去？”
“不想进那个门。”
江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江知，你闹够了没有？森森还小，他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你不知道？万一出什么事——”
“我知道。”江知打断他，“所以我在等江应泽。”
江承看着她。
看着她冷冰冰的脸，看着她疏离的眼神，看着她身上那件薄卫衣——外套在江森身上。
他忽然抬起手。
“啪。”
一记耳光。
江知的脸偏到一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耳朵里嗡嗡作响。
脸上火辣辣的疼。
江森愣住了。
然后他尖叫起来：“爸爸！你干嘛打姐姐！”
他冲过去，挡在江知面前，小手张开，仰着头瞪着江承。
“不许打我姐姐！”
江承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森森，过来。”
“不！”江森眼泪掉下来，但一步不退，“你打姐姐，我不跟你走！”
江知站在原地。
她慢慢转回头，看着江承。
“打够了？”
江承的呼吸一滞。
“我——”
江知低下头，看着挡在她面前的江森。
小小的人，张着手，哭得满脸泪，还在发抖。
她蹲下来。
“江森。”
江森转头看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姐姐……”
“跟他回去。”
“不要！他打姐姐——”
“听话。”
江森拼命摇头。
江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脸。
“回去以后，别再一个人跑出来了。”
江森愣了一下。
“那我怎么见姐姐？”
江知没说话。
她站起来，看着江承。
“带他走。”
江承伸出手，想拉江森。
江森躲开他的手，扑过去抱住江知的腿。
“我不走！我要跟姐姐！”
江知低头看着他。
然后她把他抱起来，往江承怀里一塞。
“走。”
江森在她怀里挣扎，哭得更大声了。
“姐姐！姐姐！”
江知把他塞给江承，转身就走。
“姐姐——！”
江森的声音在身后响着，越来越远。
江知没有回头。
江承抱着江森上了车。
江森还在哭，一边哭一边踢腿。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别闹了！”江承吼了一声。
江森被吼得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不敢再出声，只是小声抽噎。
车子发动，往江家老宅开。
江森缩在座位上，抱着江知那件外套，把脸埋进去。
姐姐的衣服好香。
他闻着那点淡淡的香味，哭得更凶了。
车子开出去大概十分钟。
红灯。
江承接了个电话，是林婉打来的。
“接到了？森森没事吧？”
“没事，在车上。”
“他跑哪去了？是不是去找那个——”
“回去再说。”
江承挂断电话，把手机放下。
就这几秒钟。
后座的车门，轻轻响了一下。
江承回头。
后座空了。
江森不见了。
江承脑子里嗡的一声。
“森森！！”
他推开车门冲下去，往后面看。
后面的车流缓缓移动，根本看不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
江森从车上溜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他不知道往哪跑，只知道要去找姐姐。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跑了几步，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天越来越黑，路灯亮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江森停下来，站在一个路口，四处张望。
这不是刚才那条街。
他迷路了。
眼泪又涌上来。
“姐姐……”
他小声喊，没人应。
他攥紧身上那件过大的外套，缩在路灯下，不知道该往哪走。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喂。”
江森抬起头。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他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脸。
“你谁家小孩？大晚上一个人站这儿？”
江森往后缩了缩，不敢说话。
男生蹲下来，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长得很好看，但脸上有个红印子，像是被谁打过。
“问你话呢。”男生说，声音懒懒的，“哑巴了？”
“算了，你报个地址，我送你回去。”
江森摇头。
“不回去。”
“不回去？”男生挑眉，“那你准备睡大街？”
江森抱着外套，缩得更紧了。
“我找姐姐……”
“你姐谁啊？住哪？”
江森想了半天。
“姐姐住……很高的楼。”
男生：“……”
“还有呢？”
“不知道了。”
男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着火。
“行吧。”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让警察来——”
“不要警察！”江森一把抱住他的腿，“警察会把我送回家！我不回家！”
男生低头看着他。
然后他蹲下来，平视着他。
“你离家出走？”
江森点头。
“为什么？”
“爸爸打姐姐。”江森小声说，“我不喜欢爸爸了。”
男生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打你姐？”
江森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爸爸打姐姐，姐姐疼，我看见了……”
男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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