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让我抱一下
他想起她那张脸。
永远那么冷淡。
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可他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藏着八岁的痛，藏着摔断锁骨的疼，藏着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的绝望。
沈聿辞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忽然有些不敢面对她了。
怕她看见他，就想起那个把她推下去的人。怕她——不要他。
沈聿辞站起来，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砰！”树皮裂开，他的手背渗出血来。
他没停。“操！”他吼出来，声音在夜色里炸开，“操操操操操！凭什么！凭什么他妈的是你！”他对着空气吼，也不知道在吼谁——吼沈聿怀，吼自己，吼这操蛋的命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快疯了。
就在这时，一束光打在他脸上。刺眼。沈聿辞抬起手挡住眼睛：“谁？”
光束晃了晃，往旁边挪了一点。然后他看见了江知。她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站在山路那头，手电筒举在手里。她站在那儿，来找他了。
沈聿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顾严也拿着手电筒，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沈聿辞，眼神复杂得很。
沈聿辞的心猛地松了一下。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着顾严。还好不是一个人。
他还没想完，江知已经走过来了。她走得很快，快得沈聿辞来不及反应。然后她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砰！”沈聿辞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差点摔倒。
他扶着旁边的树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踹的地方，又抬起头看着她：“……你干什么？”
江知看着他：“你他妈几岁了？迷路不会说？手机不会开？不知道打个电话？”
沈聿辞张了张嘴：“我手机没电了——”
“没电了不会找人借？”
“这荒山野岭的，找谁借？”
江知盯着他。然后她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沈聿辞，”她一字一顿，“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
沈聿辞一时语塞：“我……”他的声音哑了，“我没事。”
江知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你身上怎么回事？”
沈聿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皮夹克上全是泥，手背在流血，嘴角破了，头发乱成鸡窝。惨不忍睹。
“摔的。”他说。
“摔的？”
“嗯。”
“摔成这样？”
沈聿辞点点头。
江知看着他，没说话。沈聿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你看什么？”
“沈聿辞。”
“嗯？”
“你骗我。”
沈聿辞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没有——”
“你身上有打架的痕迹。”江知打断他，“摔跤摔不出这种伤。”
沈聿辞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知往前走了一步：“你跟谁打的？”
沈聿辞没说话。
“沈聿辞。”她喊他的名字，“你告诉我。”
“江知，”沈聿辞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别问了。”
江知的眼神彻底冷下来：“你别问了？沈聿辞，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聿辞的心跳停了一拍。她知道？她知道什么？知道他哥的事？知道他刚才见过沈聿怀？
“你知不知道，”江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在车站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他妈有多——”她顿住了。没说完。
沈聿辞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点——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江知。”他喊她，声音软得不像自己，“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江知抬起手，一拳砸在他胸口。“砰。”不重。但沈聿辞感觉到了——她的手在抖。“沈聿辞，”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沈聿辞怔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你笑什么？”江知瞪着他。
沈聿辞没回答，只是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江知的身体僵住了：“你——”
“江知。”沈聿辞的声音闷在她耳边，“让我抱一下。”
江知没说话。她被他抱着，身体还是僵的。
沈聿辞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严站在原地，手电筒还亮着，光束落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手电筒，转过身。
江知被沈聿辞抱着。抱了一会儿，然后——“啧。”江知的声音传来，“沈聿辞，你别得寸进尺。”
沈聿辞没反应过来，江知已经一把推开他。他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你——”
江知看着他，从上到下，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像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流浪狗。
“身上那么脏，”她说，一字一顿，“也好意思抱我？”
沈聿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脏。脏得没法看。他抬起头想说什么：“我——”
“闭嘴。”江知转身，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还不走？”
沈聿辞怔了一秒，然后跟上去：“江知——”
“别说话。”
沈聿辞闭嘴。
走了一会儿，江知忽然开口：“沈聿辞。”
“嗯？”
“你刚才抱着我的时候。”
沈聿辞的心跳漏了一拍：“怎、怎么了？”
江知没回头：“你心跳太快了。”
沈聿辞噎了一下：“什、什么？”
江知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紧张什么？”
沈聿辞张了张嘴。我紧张什么？我抱着你我能不紧张吗？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92039/92039079/2883186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