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骗我很好玩是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沈聿辞先反应过来。
“江知？！”
他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
“你、你怎么——”
他的话顿住了，沈聿辞张了张嘴。
“我们……”
“你闭嘴。”
江知没看他，她只是盯着沈聿怀。
“沈聿怀。”
她喊出这个名字，一字一顿。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聿怀看着她，他记得那个眼神，记得太清楚了。那天他把她推下阁楼，她就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八年后，她还是这样看着他。什么都没变。
“果然，”沈聿怀开口，声音很轻，“什么都骗不过你。”
江知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骗？沈聿怀，你觉得这是骗不骗的问题？”
沈聿怀没说话。
“你他妈接近我外公，你他妈天天往我外公家跑，你他妈装成什么狗屁霁远——你想干什么？”
“赎罪？”
“江知，”他开口，声音哑了，“我——”
江知没让他说完。
她抬手。
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沈聿怀整个人往后仰，撞在椅背上，椅子晃了晃，差点翻过去。
他没躲，甚至没抬手挡。
江知没停。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你是不是想说找了我八年？你以为找了我八年我就得感动？我就得原谅你？你做了什么？”
她吼出来，声音在夜色里炸开。
“你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了吗？查我？跟踪我？躲在我外公身边假装好人？这就是你赎罪的方式？！”
沈聿怀靠在椅背上，嘴角渗出血来。
“你是不是觉得，”江知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只要说一句‘推你不是我的本意’，你就可以逃脱了？”
“只要说一句‘是有人让我推的’，我就该觉得你也是受害者？”
她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聿怀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我什么都知道。”
沈聿怀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
“我没想过让你原谅。”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嘴角破了，颧骨青紫一片，眼眶发红。
“我没想过让你原谅。”他重复了一遍，“江知，我不配。”
江知盯着他。
“那你做这些干什么？”
沈聿怀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
他说。
“不知道？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良心。为了你晚上能睡着觉!”
江知掐着他的脖子吼道。
沈聿怀苦笑。
“你刚才说，我做这些，感动的只有我自己。”
“对。”
“你说对了。”
他看着江知。
“我就是感动我自己。我就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我就是——”
他顿住了。
江知站在原地，看着他。她忽然觉得累，很累。
“你知不知道，”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你查我的时候，跟踪我的时候，接近我外公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害怕？!”
沈聿怀愣住了。
“害怕？”
江知看着他，“我身边总是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找我插话，偷看我，然后我要想他们每一个人有什么目的。”
“游乐场那个女生也是你派去的吧。”
江知冷笑。
“然后现在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我生活里，天天往我外公家跑——”
“你他妈以为我是什么？你以为我是铁打的？你以为我不会怕？”
沈聿怀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江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沈聿辞。
沈聿辞站在原地，手攥得死紧。
他看着她走过来。
“还有你。”
江知开口。
“沈聿辞。”
沈聿辞的喉结滚了一下。
“骗我很好玩是吗？”
沈聿辞愣住了。
“江知——”
“你昨天见过他。”
不是问句。沈聿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跟他打架。你身上那些伤，是他打的。你们串通好了，装不认识。”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沈聿辞看着她。
“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被蒙在鼓里，看你们演戏，很有趣？”
“江知，不是——”
“那是什么？”
江知往前走了一步。
“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沈聿辞看着她。
“江知。”
他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
“你听我说。”
江知看着他。
没说话。
沈聿辞深吸一口气。
“昨天，我在山路上遇见他。我才知道这件事情。我本来没想瞒你。我听到他说他把你推下去的时候，我想把他杀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顿了顿。
“我该怎么说？”
他问她。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在想，我该怎么面对你。”
沈聿辞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该告诉你，推你的人是我哥？我该告诉你，我亲哥，是害你疼了八年的人？我该告诉你——”
他看着她。
“我和他，流着一样的血？”
“还是——”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还是该说——江知，我特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知看着他，沈聿辞继续说。
“他说他找了你八年。他说他当年是被人骗的。我知道他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我知道我应该告诉你。可是江知——”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红的，带着从没在人前露过的脆弱。
“我怕。”
他说。
“我怕你恨他。我怕你看见他，就想起那些事。我怕你——”
他顿了一下。
“我怕你连着我一起恨。我当时只想让你，能好好待在这儿。能好好跟你外公待着。不用去想那么多，不用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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