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沈聿辞弹钢琴
七点半。文宜一中大礼堂。
台下坐满了人。
高一新生在最前面，后面是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
沈聿辞站在江知旁边，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音乐响起，灯光暗下来，舞台亮起来。
“走了。”沈聿辞说，然后伸出手。
江知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抬手，搭上去。
两人一起，走向舞台中央。
一个痞气矜贵，一个冷艳疏离。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卧槽好帅——”“那个女生好漂亮——”“是校花吧？！”“校草！沈聿辞！我男神！”
江知走到舞台中央。
站定。看着台下。
然后她拿起话筒，“晚上好啊。”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顿了顿。
“文宜一中的——”她扯了扯嘴角。
“各位蠢货们。”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卧槽？！”“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鬼？！”
“太拽了吧！”
高一新生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高二高三的老生们，反应就不一样了。
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知姐牛啊！！”“辞哥帅！！”
殷念在台下喊得最大声。周之齐和李南也在喊。顾严观察着周围人有没有拿手机拍照。
江知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反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聿辞站在她旁边，嘴角弯着，拽得很。
沈聿辞拿起话筒，接了一句。
“高一的，别激动。”
他顿了顿。“以后被骂的机会多着呢。”
台下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这两人太有意思了——”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我爱了！！！”
沈聿辞抬起话筒，“安静。”
“我话还没说完。”
台下竟然真的安静下来。
沈聿辞看着他们，“你们刚军训完，晒得跟煤球似的，坐在这儿听我们讲话。”他顿了顿。“是不是觉得挺傻的？”
有人笑出声。沈聿辞继续说，“是挺傻的。”
“但你们还得坐在这儿听完。”
“因为——”
他侧过身，看向江知。
江知没看他，她拿起话筒。
开口。“吵什么吵。”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那个味儿！！”“校霸还是校霸！！”
然后江知伸手指向沈聿辞，“这个蠢货，你们记住了。”
她看了一眼沈聿辞。
“他叫沈聿辞，期末英语选择题没涂，考了42分，被校长点名批评的那种。”
台下笑成一片。
沈聿辞挑眉，看着她，江知没理他，继续对着台下说。“我叫江知。”
“期末语文作文没写，被校长点名批评的那种。”
台下笑得更厉害了。
“所以我们两个，”江知继续说，“是被流放到这儿，给你们主持晚会的。”她顿了顿。“你们倒霉。”
台下笑疯了。
沈聿辞在旁边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然后他举起话筒。“行了，正经点。”
他看着台下。“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第一条规矩——”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台下所有人。“不准拍她。”
台下安静了，有人举起手机，沈聿辞的眼神扫过去，“我说，不准拍她。谁拍，我找谁。”
台下鸦雀无声，那些手机，慢慢放下了。
江知拿起话筒。“第二条规矩。”她的声音还是冷的。“晚会好好看。看完该干嘛干嘛。”
“别惹事。”
“别让我看见谁欺负新生。”
然后有人小声说：
“妈呀，太帅了……”“这两人简直了……”“我磕死了……”
——
晚会进行到一半。高一有个男生上台唱歌，跑调跑得离谱。台下有人在笑。男生脸憋得通红，声音越来越小。
江知忽然拿起话筒。“笑什么笑？”
她的声音冷得像刀子，穿透整个礼堂。
台下安静了，江知看着那个方向，“你行你上。”
没人敢说话。男生愣在台上，看着江知。江知没看他，只是对着台下继续说。“跑调怎么了？他敢站上去，你们敢吗？”
台下鸦雀无声。
男生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这一次，声音稳多了，虽然还是跑调。
但没人笑了。唱完，台下响起掌声。
男生鞠躬下台，路过江知身边时，小声说：
“谢谢学姐。”
江知没看他。“下去吧。”
沈聿辞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弯着。“江老师上课呢？”
江知白他一眼。“闭嘴。”
终于，最后一个节目结束。主持人该上场了。
江知转过头，沈聿辞忽然消失了。她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骂人。
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全场安静。
江知抬起头。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钢琴。黑色的三角钢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上来的。
沈聿辞坐在琴凳上。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垂下的眼睫。
台下一片惊呼。
“卧槽——沈聿辞？！”“他要弹钢琴？！”“不是吧不是吧，校草还会这个？！”
沈聿辞没理那些声音，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全场安静了。
那旋律——轻轻的。柔柔的。像是星光洒在湖面上。像是夜风吹过麦田。像是小时候，躺在院子里数星星的时候，妈妈在旁边哼的歌。
台下有人愣住了。
有人睁大了眼睛。
有人——眼眶开始发红。
《星光下的梦想》。《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曲子。
那个陪伴了所有人童年的动画片。
那个放学回家，扔下书包，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喜羊羊怎么又捉弄灰太狼的年纪。
那个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开心的年纪。
那是周末的午后，和小伙伴一起，边看边笑。
那是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最简单最干净的童年。
听到这个声音，就像是，苦瓜大王叉着腰说“怎么样，小朋友，长大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旋律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熟悉到——眼眶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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