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骂就是担心
沈聿辞愣了一下。安插的眼线？她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但江知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她松开他的衣领，目光落在他脸上。
书房里光线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可那点月光，足够她看清了——他脸上有红印子，很明显的红印子，巴掌印。
江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对着窗户的方向。
沈聿辞被她捏得有点疼，但没挣开。
“谁打的？”江知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聿辞没说话。
江知盯着那个巴掌印。五根手指，清晰得很。“沈聿辞。我问你，谁打的？”
“没事。”沈聿辞说，“我没事。”
江知的眼神更冷了。
“说。”
沈聿辞看着她：“我爸。”
江知的手指微微蜷紧。她松开他的下巴，目光往下移——他的手，全是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在往外渗。
“手怎么了？”
沈聿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墙的时候划的。”
江知骂了一句：“你怎么那么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塞进他手里，“擦擦。”
沈聿辞接过纸巾，低头擦手。
江知看着他低着头擦手的样子，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子，看着他身上那件沾了血的黑色卫衣。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为了她翻墙进来，被铁丝网划得满手是血，被他爸打了一巴掌。
可他现在站在她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笑，说“没事”。
江知深吸一口气。“沈聿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挺大的？”
沈聿辞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痞得很。“你在担心我？”
江知的眼神更冷了：“我在骂你。”
“哦。”沈聿辞点点头，“骂就是担心。”
江知抬手想打他。但手抬到一半，看见他脸上那个巴掌印，又顿住了。她深吸一口气：“算了。”
她转过身，开始在书房里翻。沈聿辞站在她旁边，也继续翻。两人谁都没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一片狼藉的书桌上。
沈聿辞的目光忽然落在书桌旁边——一个东西，靠在墙角。乌木的拐杖。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天晚上的画面忽然涌进脑子里——浑身是血的江知，额角裂开的伤口，惨白的脸，发抖的身体。
沈聿辞走过去，拿起那根拐杖。
江知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头，看着他。
“江知。”沈聿辞的声音哑得厉害，“那天晚上——你满头血，是不是这根拐杖打的？”
江知没说话。
沈聿辞盯着她：“是不是？”
江知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开口：“嗯。”
沈聿辞的胸口像是烧着一团火。他转过身，往外走。
江知一把拽住他：“沈聿辞！”
沈聿辞没回头：“我去找他。”
“找谁？”
“江震山。”
江知皱眉：“你疯了？”
“我没疯。”沈聿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打你。他用这根东西打你。我他妈——我他妈要让他也尝尝。”
江知拽着他的胳膊，没松手：“沈聿辞，你听我说——”
“我不听。”沈聿辞甩开她的手，“江知，你别拦我。”他往前走了一步。
江知没再拦。她只是说了一句话：“你去找他，然后呢？”
沈聿辞的脚步顿住了。
“你打他一顿，然后呢？”江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被江家的人抓住，然后呢？”
沈聿辞没说话。
江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沈聿辞，你以为这是在演电视剧？打一架就能解决问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江家。你动了他，你就走不出这个门。”
沈聿辞看着她：“那又怎样？走不出去就不出去。反正——你在这儿。”
江知愣住了。
“沈聿辞，没事了。”江知说，“它现在打不疼我了。你别这样。”
沈聿辞看着她。那眼神——疼。心疼。疼得喘不过气。
“江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他妈——”他说不下去了。
江知没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过了几秒，她松开手，转身走到书柜后面，蹲下。
沈聿辞愣了一下：“你干嘛？”
江知没回答。她的手在书柜后面的墙上摸索，摸到一个凸起，按下。
“咔哒。”很轻的一声。
沈聿辞愣住了：“什么声音？”
江知站起来，走回书桌后面，蹲下。手在书桌底下摸索，摸到一个小拉环，一拉。
“咔哒。”又一个声音。
沈聿辞看着那书桌。书桌的侧面，弹出来一个暗格，很小。里面放着几份文件。
江知伸手把那些文件拿出来。最上面那份——《婚约协议书》。
沈聿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江知翻开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看。沈聿辞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条款，条件，日期，签名。江震山的签名。还有一个签名，被涂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江知盯着那两页纸，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藏得够深的。”
沈聿辞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份文件。他忽然想起他爸说的话——对方来头很大，大到江家不敢泄露任何消息。大到连名字都不敢写。
沈聿辞的拳头攥紧了。
江知把文件合上：“带走。”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沈聿辞的身体僵住了。江知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往二楼来的。
江知迅速把文件合上，塞回暗格，把暗格拉回去：“有人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聿辞看着书房的门。门是关着的，但门缝底下，已经有灯光透进来了。
“躲哪儿？”
江知扫了一眼书房。没有可以躲的地方。书架，书桌底下，窗户——来不及了。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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