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抓起来，关进去。
“我让你们为难？”
江知抬起头，看着他。
“私闯民宅，破坏门锁——你们管这个叫‘别为难’？”
保镖队长的表情僵了一秒。
“我们只是奉命——”
“那就给我听清楚了。”
江知往前走了一步。
“告诉江震山——新闻发布会跟我没关系。他的公司，他的名声，他的面子，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出现在记者面前，也不会让他拿我去换任何东西。”
她顿了顿。
“现在，滚。”
保镖队长看着她。
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女孩，穿着睡衣，握着水果刀。
他想起出发前江震山说的话。
“那丫头性子烈，会动手。你们不用客气，只要不弄出伤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
“江知小姐，得罪了。”
他一挥手。
靠近门口的几个人同时动了。
江知动了。
她后退一步，侧身闪过第一个扑过来的人，刀柄砸在他手腕上，那人闷哼一声，往旁边倒。第二个人从左边冲过来，她抬腿踹在他膝盖上，整个人借力往后翻，落在客厅中央。
水果刀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刀刃朝外。
“我再说一次。”
她的声音很平。
“滚出去!”
保镖队长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那个浑身是汗、脸色惨白、但站得比谁都直的女孩。
“烬川集团五年一次的大型新闻发布会，后天举行。记者已经到烬川了。江老先生说了——发布会结束之前，您不能离开江宅。”
江知的嘴角弯了一下，点点头。
“行。”
她握着刀，往门口走。
“那我自己去江宅，当面问他。”
她走到门口。
几个人围上来。
她的刀扬起来——
然后小腹猛地一抽。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直。
但腿在抖。
保镖队长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江知小姐，您身体不舒服。”
江知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关你屁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扑上来，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胳膊。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力气不够了，身体不听话了，小腹的疼像一把钝刀，在她身体里一下一下地锯。
她用刀去划左边那个人的手。
那人松开了。
但右边那个人更用力了，攥着她的胳膊，像铁钳一样，疼得她手指发麻。
刀从手里滑落。
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低头看着那把刀，愣了一秒。
然后她抬头。
人太多了。
那么多成年男子。
她打不过了。
她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保镖队长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那把水果刀，放在鞋柜上。
“江知小姐，您别怪我们。”
他顿了顿。
“江老先生说了，您要是配合，就不绑您。”
“行。”
江知打断他。
她转身，往卧室走。
“让我换件衣服。”
她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她的手指攥着睡衣下摆，攥得布料都变了形。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屏幕上还是沈聿辞那条消息。
【明天我妈忌日，我回老家了，三天，记得想我。】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好。路上小心。】
发送。
她站起来。
换衣服。
*
车子开了很久。
江知蜷缩在后座上，手被绑在身后，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疼得发麻。
车子在某个路口转弯的时候，她的肩膀撞上车门，疼得她闷哼了一声。她睁开眼，透过车窗往外看——外面的街景从高楼变成了别墅区，从别墅区变成了铁艺大门，从铁艺大门变成了那条她走了无数次的林荫道。
江宅。
她回来了。
车子在大门前停了一下，铁门自动打开，缓缓地滑向两侧。车重新启动，驶进去，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知闭上眼睛。
不想看。
什么都不想看。
车子在主楼门口停下。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七月的热风灌进来，裹着花园里栀子花的甜香，甜得让人想吐。
“小姐，到了。”
没有人伸手扶她。
他们只是站在车门外，等着她自己下来。
江知下来，站直。
抬起头。
队长过来抽走她的手机，江知没说话。
队长站在她旁边，指了指主楼侧面的那条小路。
“小姐，这边请。”
江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条小路通往后面的院子。院子她去过，小时候去过。那里有一排房子，是仓库，是杂物间，是下人的宿舍，还有一间——
禁闭室。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不去那里。”
队长没有接话。
“我说了，我不去那里。”
江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你听见没有？我不去！”
她转身就往大门走。
有人拦住了她。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挡在她面前，像一堵没有表情的墙。
江知看着他们。
“他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不像刚才那个在喊叫的人。
“发布会，怕我被拍到？怕我给江家丢人？”
她看着队长。
“把我关起来就行了，对吧？关在那个小黑屋里，关到发布会结束，关到记者都走了，关到没人记得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
“跟以前一样。”
她说。
“一模一样。”
队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
“小姐，走吧。”
江知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不去。”
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队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小姐，对不住了。”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江知想挣开，但手被绑着，身体没有力气，她只能被他拽着往前走。
“放开我——”
她挣扎着。
“你放开我——”
他没有松手。
其他人跟在后面，像一条黑色的河，无声地流过花园，绕过主楼，走向后面的院子。
江知看着那条路越来越近，看着最角落的那扇铁门——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心跳得很快。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威胁，不再是哑着嗓子的怒吼，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抗拒。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
“我不去那里……我不进去……”
队长拽着她走到铁门前。
有人掏出一串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咔嗒。”
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混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里面是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江知的眼睛盯着那片黑暗，瞳孔放大，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不——！”
她猛地挣扎起来，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手臂甩开队长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但后面是更多的人，他们堵住了她的退路。
“我不进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们不能——你们不能把我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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