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救救姐姐，她很难受
晚上七点，沈家大宅。
餐桌上的菜是凉的。沈聿辞坐了二十分钟，筷子没动几下，爷爷在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不停地看手机。
江知没有回消息。
从下午到现在，一条都没有。这不正常——她就算再忙，也会在睡前回一句“嗯”或者“知道了”，像某种固定程序，简短但从不缺席。
他又发了好几条。
【江知？】
【在干嘛？】
【你是不是又忘记吃饭了？】
【理理我。】
全部石沉大海。
他按灭屏幕，又点亮，又按灭。
沈柏渊终于忍不住了。“吃饭就吃饭，看什么手机？”
然后一把抢走他的手机。
沈聿辞皱眉“还给我。”
“先吃饭! ”
沈柏渊坐在对面，看着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家那个丫头，你跟她还在来往？”
沈聿辞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柏渊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提醒你一句，江家最近在搞新闻发布会，动静不小。你跟她的关系，注意分寸。”
“新闻发布会？”
沈聿辞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我吃完了。”他站起来。
“坐下。”沈柏渊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手机给我，我去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吃完饭再说。”
沈聿辞攥着拳头，盯着沈柏渊看了三秒，然后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吃完了。手机还我。”
“急什么。”沈柏渊不紧不慢地夹菜，“你爷爷难得见你一面，多陪他坐会儿。”
“我明天再来。”
“明天你陪我去趟公司。”
沈聿辞的眉头拧起来。“去公司干嘛？”
“有个项目要你看。”
“我不看项目。那是沈聿怀的事。”
沈柏渊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也是沈家的人。”
沈聿辞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不像笑。“我是吗？我以为我只是多余的。”
“沈聿辞——”
“手机还我。”
沈柏渊没动。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等什么。
沈聿辞站在原地，看着沈柏渊那张不紧不慢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在拖时间。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沈聿辞的脑子里。沈柏渊在拖时间——他知道什么，他在等什么，他在用吃饭、用爷爷、用公司这些借口拖住自己。
“手机给我! ”沈聿辞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赌气的冷，而是一种压着什么东西的沉。
“你坐下。”
“我说了，手机给我。”
沈柏渊抬起头，看着他。父子俩对视了三秒。
“沈聿辞，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沈聿辞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餐桌边上，指节泛白，“你把手机收了，不让我回消息，不让我打电话——你在瞒我什么？”
沈柏渊的眉头皱了一下。“没人瞒你什么。”
“那手机还我。”
“等你吃完饭。”
“我吃完了。”
“坐下来，喝杯茶。”
“沈柏渊，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爷爷坐在旁边一直不说话，这时候已经明显动怒了。“小辞! ! 他是你爸! 有你这么和父亲说话的吗! ! ”
说完便一直剧烈的咳嗽。
“爷爷，我——”
“好了，难得回来，你就陪我两天。”
沈聿辞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叹了口气。
沈柏渊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和爷爷说几句话，聊沈聿怀在国外的项目，聊集团下半年的布局，聊某个董事的生日宴该送什么礼。沈聿辞坐在旁边，像一个多余的摆设，和桌上那盆兰花一样——好看，但不重要。
他忍了十分钟。
“爸，我真的有事。”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
“比陪你爷爷吃饭还重要？”
“沈柏渊。”沈聿辞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客厅里的老钟滴答了一声，像是在替他数秒，“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江知怎么了？”
沈柏渊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沈聿辞转身就走。
“你站住！”沈柏渊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妈忌日你就这样？”
沈聿辞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凉的平静。
“你拿我妈挡我？”
他声音很轻。
“沈柏渊，你连她死了都不放过？”
沈柏渊的表情僵住了。
沈聿辞没再看他，大步走向门口。
“拦住他。”
爷爷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门外站着两排保镖。黑色西装，站得笔直。
沈聿辞的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爷爷。
爷爷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喝汤。
沈聿辞闭上眼睛。
明白了。
他走不了了。
沈聿辞被关在沈家大宅里，一整夜。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连座机都被人拔了线。他砸了书房里的柜子，踹翻了客厅的花瓶，把能摔的东西几乎都摔了一遍。
他最后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沈柏渊。”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她要是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没有人回答他。
爷爷的房间在二楼，灯早就灭了。沈柏渊的车在半小时前就开出了大门，大概是去了公司，大概是去处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整个大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和他妈的忌日一样安静。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江知。
她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想了一万种可能，又一万种可能，每一种都比上一种更让人发疯。
后来他终于睡着了，靠着墙，蜷缩在走廊的角落里，像个被打败的困兽。
梦里全是黑暗。
他梦见一扇铁门，关着，怎么都打不开。
他梦见江知在里面叫他，声音很小，小得像一根针掉进水里。
他拼命地砸门，砸到手出血，砸到骨头露出来，门还是关着。
然后他醒了。
天亮了。
手机放在餐桌上，旁边是一碗凉了的粥。
沈聿辞拿起手机，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不祥的预感。
他拨了江知的号码。
关机。
再拨。
关机。
再拨。
关机。
他把手机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然后拨了江知公寓的座机，没人接。拨了殷念的号码，没人接。拨了周之齐的号码，还是没人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沈聿辞接起来。
那边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杂音，然后是哭声，小孩的哭声，抽抽噎噎的，像是哭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沈聿辞哥哥……”
沈聿辞的心猛地揪紧了。
“江森？”
“救救姐姐……”
江森的声音在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把姐姐关起来了……关在小黑屋里……她一直在哭……我叫她她不理我……”
沈聿辞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姐姐被关起来了……在那个小屋子里……没有窗户的那个……他们把门锁了……我进不去……我叫她她不理我……”
江森在那边哭，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沈聿辞哥哥……你快点来……求求你了……姐姐会死的……她最怕那个屋子了……她以前被关在里面好几天……出来的时候都不会说话了……”
沈聿辞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在哪？”
“我在房间……他们不让我去找姐姐，哥哥也不在……”
“沈聿辞哥哥，你快点来，姐姐一直在哭，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他挂了电话，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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