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们董事长姓江
两点二十分。辇致集团，会议室。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等了十分钟了。
老季坐在会议桌左侧。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公文包，表情严肃；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戴细框眼镜，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指尖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记录。
门开了。
沈聿辞走在前面，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他身后跟着周之齐和殷念。
周之齐手里抱着笔记本，进门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在对面那三个人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了。
殷念（是殷秘书哦）跟在最后，抱着文件，黑色职业裙，头发盘起来，表情比周之齐严肃得多。
老季伸出手。“沈总，久仰。”
沈聿辞握了一下，松开。“坐。”
两边的人同时落座。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然后安静下来。
老季的目光从沈聿辞脸上移开，往他身后扫了一眼，然后——
他的目光顿住了。
江知站在沈聿辞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黑色大衣，黑色内搭，黑色高跟鞋。
她没看他，正在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像是在回消息。
老季的瞳孔缩了一下。
江知走到沈聿辞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很自然。她交叠起腿，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老季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瞬，移开了。
老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身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年轻男人低下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打错了，删掉重打。短发女人把笔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老季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的目光从江知身上收回来，落在沈聿辞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但那个微笑底下藏着一万句想问不敢问的话——江总不是说不来吗？为什么跟辇致的沈总在一起？她坐他那边？她跟沈聿辞什么关系？
沈聿辞的目光落在老季身上，带着一种惯常的、谈判时才有的锐利。
“季总，我们开门见山。Favor最近的动作，影响到了辇致的供应链。我想知道，贵方的意图是什么。”
老季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沈总，Favor进入国内市场，不是为了和辇致竞争。”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合作。”
沈聿辞的眉头挑了一下。“合作？”
老季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桌面。“这是Favor的初步合作方案。我们在华东的物流园区愿意对辇致开放优先使用权，价格可以谈。”
沈聿辞没有看那份文件。他看着老季。“条件呢？”
老季沉默了一秒。“没有条件。”
沈聿辞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条件。Favor在华东的物流园区，位置、规模、配套设施，都是行业顶尖。
辇致跟了那块地很久，被Favor截了之后，内部评估过无数遍，结论是一致的——这块地如果拿不下来，辇致在华东的供应链成本至少要涨百分之十五。
现在Favor说，没有条件。
“季总，你在开玩笑？”
老季的表情很认真。“沈总，我从来不开玩笑。”
沈聿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华东的供应商呢？你们挖了我们三个核心供应商。”
老季的表情变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知。
沈聿辞的眉头皱起来。“供应商的事，季总怎么说？”
老季清了清嗓子。“Favor可以退出。”
沈聿辞的手指停了。
“退出？”
“对。”老季点头，“Favor可以终止与他们的合作，把资源让给辇致。”
沈聿辞看着老季，看了几秒。“条件呢？”
“没有条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周之齐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殷念的目光从老季脸上移到门口，从门口移到沈聿辞脸上。
两个人都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谁都说不上来。
沈聿辞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桌上。“季总，Favor进入国内市场以来，所有动作都指向一个目标——扩张。抢地，抢供应商，抢市场份额。现在你告诉我，你们愿意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没有条件？”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觉得我会信？”
老季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又看了一眼江知。
“沈总，我们Favor做事的风格，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不看重一城一池的得失，我们看的是——整个局。”
沈聿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那你们打算怎么布局？”
老季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每说一句话，都要看江知一眼。
他不是故意的，是习惯性的——以前开会的时候，他说完一段话，总会下意识地看向江知的方向，等她点头，或者等她皱眉。
今天老板就坐在对面，坐在对手旁边，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我们计划在华东地区建立一个完整的供应链体系——”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因为江知抬起了头。她没看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自然，但老季的话停了一瞬，等她把咖啡放下，才继续说。
沈聿辞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你们后续还有什么计划？”
老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找到某一页，正准备开口——
江知把手机放在桌上。
“啪。”很轻的一声。
老季的话又停了一瞬。
沈聿辞注意到了老季的目光。不是一次，是很多次。每次他说完一句话，老季就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江知。
那眼神……沈聿辞看不懂……
沈聿辞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江知一眼。江知靠在椅子上，姿态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江知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
沈聿辞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
“继续。”
会议继续进行，直到沈聿辞提出一个棘手的条件，老季再再再次看向江知。
沈聿辞终于忍不了了。“季总，”他开口，“你一直看她干什么？”
老季的表情僵了一瞬。“什么？”
“我说，你一直在看她。从我进门到现在，你的眼睛往她那边瞟了不下十次。”
会议室里安静了。
老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身后的两个人低着头，假装在翻文件，但文件拿反了。
江知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总，”她开口，“你谈你的，看我干什么？”
沈聿辞看着她。
老季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江知，嘴唇动了动，那个“江”字的嘴型已经出来了，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沈总，”老季的声音有点发紧，“这个条款，我需要请示一下我们董事长。”
沈聿辞挑眉。“你不是副总吗？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老季的表情僵了一下。“我们董事长的规矩，超过一定金额的决策，必须经过她本人同意。”
沈聿辞靠在椅背上，“行，你请示。我等着。”
老季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他没有拨号，而是打开了一个聊天软件，打了几个字，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了一声很轻的提示音。
“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的来源。
江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弹出一条消息。她没有解锁，只是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了老季一眼。
老季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
沈聿辞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脑子里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老季每次做决定前都看江知，老季说要请示董事长，然后消息发出去，江知的手机响了。
沈聿辞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扶手。
“季总，”他开口，“你们董事长，贵姓？”
老季张了张嘴。“我们董事长——”
“姓江。”江知替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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