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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她比我厉害,比我有钱。


晚上七点。市中心。某个私房菜馆。

包间很大,一张圆桌能坐二十个人。今晚只坐了七个,显得有点空。菜已经上了大半,转盘上摆满了盘子,热气腾腾的,但没人动筷子。

殷念坐在江知右边,江森坐在江知左边,周之齐挨着殷念,李南挨着周之齐,顾严坐在最边上。沈聿辞坐在江知对面。

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看过她一眼。不是刻意不看,是彻底不看。他的目光落在转盘上,落在酒杯上,落在窗外的夜色上,落在任何一个不需要和她对视的地方。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瓶酒,已经下去大半瓶了。

殷念坐在江知右边,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像凳子上长了钉子。

她一会儿看看江知,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看江知,嘴唇抿了又抿,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知知,你真的是‘无面’?”

江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

殷念的瞳孔放大了。她猛地转回头,一把掐住周之齐的大腿。周之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把叫声硬生生吞回去,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掐我干嘛?”他龇着牙小声说。

“疼吗?”

“疼。”

“那就不是做梦。”殷念松开手,靠回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我最好的朋友是Favor的董事长。我最好的朋友是Favor的董事长。我最好的朋友——”

李南在旁边接了一句:“是全世界最牛的集团的老板。”

殷念猛地坐直了,眼睛亮得像灯泡。“我要辞职。”

周之齐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要辞职。”殷念转过头,看着沈聿辞,“沈聿辞,我要跳槽。我要去知知旗下的公司。我要跟着知知。”

沈聿辞没看她。他正在给自己倒酒,琥珀色的液体从瓶口倾泻而出,在杯底打了个旋,慢慢升到杯沿。

他把酒瓶放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殷念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又喊了一声:“沈聿辞,你听见没有?我要辞职!”

沈聿辞把空酒杯搁在桌上,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多冷,但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殷念的声音卡了一下。

她在沈聿辞手下干了两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哑口无言,见过他在董事会上把提案一条一条拆碎了摔在桌上,见过他骂人的时候声音不大、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她见过他所有的样子。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像一栋大楼的灯一层一层地灭,灭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你要辞职?”他的声音很平。

殷念的屁股从椅子上抬起来一点,又坐回去了。“我……我就是说说。”

“说说?”沈聿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从进公司第一天起就说要辞职。说了两年了。”

殷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沈聿辞没给她机会。他把酒杯搁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周之齐。”他叫他。

周之齐的筷子顿在半空,一块红烧肉从筷子间滑落,掉在碟子里,油渍溅到桌布上。“辞哥……”

“你是不是也想辞职?”

周之齐放下筷子,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李南。”沈聿辞又叫了一个。

李南正在喝汤,勺子举到嘴边停住了。汤从勺沿溢出来,滴在桌布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你也想走?”

李南把勺子放回碗里,碗里的汤晃了一下,洒出来一点。“辞哥,我——”

沈聿辞端起酒杯,又灌了一杯。酒液从杯沿溢出来,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杯底磕在转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行,你们要走就走。我不拦着。”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反正该走的都走了。”

“辞哥,我没说要走——”

“你是没说。但你在想。”沈聿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太亮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你们都在想。从她回来的那天起,你们就在想。她回来了,你们的心就飞了。以前是我的人,现在全是她的了。”

周之齐的嘴唇动了一下。“辞哥——”

“行,你们去。都去。都跟着她。”沈聿辞的手一挥,差点碰倒酒杯,周之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她比我厉害,比我有钱,比我会做人。你们跟着她,前途无量。”

“够了。”江知开口了。

沈聿辞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你闭嘴。”他说。

江知没有闭。“沈聿辞,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沈聿辞笑了,“我清醒得很。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行行行,你最清醒。”江知摆了摆手。

她看着沈聿辞生气的样子,脸红红的,衬着那双泛红的眼眶,又凶又可爱。可爱得要命。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脸上满是笑意。不是被辣的,是被他逗的。

沈聿辞看见她在笑,更气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

沈聿辞盯着她,盯着她嘴角那点弧度,盯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他的火气从胸口往上蹿,蹿到嗓子眼,又咽下去了。

殷念在旁边小声说:“知知,你别逗他了,他真生气了。”

“嗯。”江知点头,“看出来了。”

“那你还笑?”

江知没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对面那个人。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泛红的锁骨,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青筋若隐若现。他正盯着桌上的转盘,像那盘清蒸鲈鱼欠了他八百万。

江知又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慢慢画了个圈。

“沈聿辞。”她叫他,声音懒洋洋的。

沈聿辞没看她。

江知看着他倒酒的动作——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瓶颈的时候指腹微微泛白。

他越生气她越想笑,他越不理她她越想逗他,他越喝她越想看他还能喝多少。

这种恶趣味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江森把啃干净的排骨骨头放在碟子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沈聿辞。

“聿辞哥,你是不是在生我姐的气?”

沈聿辞的目光落在江森脸上。他看着江森那双干净的、认真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她?”

沈聿辞沉默了一会儿。“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江森没有被这句话堵住。他看着沈聿辞,看了几秒。“你不是小孩了,为什么还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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