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已婚。
民政局。
工作人员把钢印压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砰。”
像某种古老的、不可逆转的仪式。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从水面荡开，一圈一圈地扩散，扩散到看不见的地方，但水面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好几圈。
男的太帅，女的太美，美得太有攻击性，两个人的气质都跟这间小小的婚姻登记处不太搭——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误入了人间烟火。
“恭喜二位。”
沈聿辞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本红色的小本子，翻开来，低头看着上面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人并排坐着，他穿着黑色衬衫，嘴角微微上扬，眉尾挑着，那股子拽劲儿隔着照片都挡不住。
江知穿着他的白衬衫，头发别在耳后，表情淡淡的，不笑也不冷，就是那种“我在这儿已经是给你面子了”的松弛感。
沈聿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江知。”
“嗯。”
“你笑一个会死？”
“我笑了。”
“你那是笑？你那是面瘫。”
江知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脸颊肉，往外一扯。
沈聿辞的脸被她扯变形，嘴巴咧成一个滑稽的弧度，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才叫笑。学会了吗？”
沈聿辞拍开她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江知看着他的动作，手指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结婚证按下快门——“咔嚓。”
沈聿辞偏过头看她。“你拍什么？”
“拍我的结婚证。”
“那是我们的。”
“我的。”
沈聿辞伸手去抢，江知的手缩得快，手机已经藏到身后了。沈聿辞的手从她腰侧绕过去，够了两下没够到，身体越压越近，几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工作人员坐在对面，端着水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目光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给我看看。”沈聿辞的声音压低了，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不给。”
“江知。”
“叫什么叫。”江知偏过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线，呼吸打在他喉结上，“你拍你的，我拍我的。各拍各的。”
沈聿辞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行。你发给我。”
“你自己不会拍？”
“你拍的好看。”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兜头浇下来。江知眯了一下眼，还没抬手，沈聿辞的墨镜已经架到她脸上了。
“戴好。”他的声音从左边飘过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晒坏了算谁的。”
江知没动，透过墨镜看他。
他又在低头翻那本结婚证，翻到照片那页就不动了，拇指在塑封膜上蹭了一下，像在确认那钢印是真的印上去的，不是他做梦印的。
“看够了没有？”江知的声音懒懒的。
“没有。”沈聿辞头都没抬，“看一辈子呢，这才几分钟。”
江知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
然后把揣回口袋，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沈聿辞还低着头在看结婚证，嘴角咧着，那股子傻劲儿跟他在商场上判若两人。
“走了。”江知拉了拉他的袖子，“站这儿当门神？”
沈聿辞把结婚证小心地收进内袋，拍了拍，确认放好了，才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中午吃什么？”
“随便。”
“结婚第一天你就给我吃随便？”
江知抬眼看他。“那你想吃什么？”
沈聿辞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低。“你。”
江知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两根手指捏住他腰侧的软肉，用力一拧。
“嘶——！”沈聿辞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但揽着她腰的手没松，“江知，你能不能温柔点？新婚第一天就家暴？”
“你再嘴贱，我让你今天就去民政局办离婚。”
“离不了，离婚冷静期一个月。”
江知瞪了他一眼。
“我错了，我错了。好了上车。”
两人坐上车，沈聿辞发动引擎。
江知靠在副驾驶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干了坏事之后、还没被人发现的、隐秘的得意。
沈聿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座椅靠背上。他的余光扫了她一眼。
“看什么这么认真？”
“没什么。”江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沈聿辞的眉头动了一下，没追问。车子滑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江知又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的数字在疯涨。
微博是五分钟前发的。配了两张图——一张是结婚证上两人的照片，红色封皮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另一张是沈聿辞在车上开车的那张照片，侧脸，墨镜推到头顶，嘴角弯着，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文案只有两个字：“已婚。” @沈聿辞
发送账号：Favor集团江知。黄V。认证信息写着“Favor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
这是“无面”第一次露出真容。
没有发布会，没有通稿，没有预热。就是这么一张照片，一行字，一个黄V认证。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你以为只会漾一圈涟漪，结果它炸出了一场海啸。
沈聿辞侧头看了江知一眼，“看什么？”
“没看什么。”
“你从上车就在看手机。”
“回消息。”
“谁的消息？”
“很多人。”
沈聿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很多人是谁？”
江知没回答。她的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沈聿辞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那部扣着的手机上，又收回来。
车子在路口停下来。红灯。
沈聿辞伸手，把她腿上的手机拿起来。
“你干什么？”江知去抢，他的手举高了，她够不到。
“看看谁给你发消息。”
“还给我。”
“等一下。”沈聿辞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挡着她的胳膊，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手机亮了。
他的手指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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