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谢谢你一直在”
“江承懦弱，苏言清自私，江震山恶毒。他们三个人，联手把我的人生毁了。”
江知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聿辞开口了。
“不对。”
江知抬起头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说得不对。他们联手把你的人生毁了——这话不对。”
江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们毁不掉你。”沈聿辞说，“他们对你做了那么多事你毁了吗？”
他停了一下。
“你没有。”
江知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江知，你不是被他们毁掉的。你是从他们的废墟里自己长出来的。江震山想把你踩碎，你偏要站起来。苏言清想把你当不存在，你偏要活成她够不着的样子。江承想当看不见你，你偏要让他跪在你面前签字——”
他的声音低下来。
“你没有被毁掉。你从来都没有。”
江知看着他。
“他们是你人生里的垃圾，但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你的人生里还有外公，还有殷念，还有江森，还有——”
他顿了一下。
“还有我。”
江知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不能因为他们烂，就把自己也埋进去。”沈聿辞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泪，只有一点被他的话烫出来的红。
“苏言清不容易——那是她的事。她不容易不是她伤害你的理由。这世上谁容易？你容易吗？外公容易吗？我容易吗？都不容易。但我们都选择了不伤害别人。她没有。那是她的问题。”
江知的嘴唇动了一下。“你不想我原谅她？”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江知，你听我说。”
“你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不是他们的事，不是任何人的事。是你的事。你不要看别人怎么想。”
江知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想报复苏言清，想毁了她，想让她跟你这些年受的苦一样痛——没人会说你有错。没人有资格说你有错。她欠你的，你讨回来，天经地义。”
“你想原谅她，想给她一次机会，想看看她到底还有没有救，想帮她，想捧她——也不会有人怪你心软。更不会有人说‘不行，你就是要毁了她才解气’——就算有，我也会让他闭嘴。”
“没有人有资格替你做这个决定。你就算心软了，那也是你的心软。不是她的功劳，不是她的苦肉计，不是她的不容易，是你自己愿意的。”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去，掌心贴掌心。
“你不需要替她找理由，也不需要替自己找借口。你恨她，是应该的。你不恨她，也是你的自由。”
“江知，你不用对任何人交代。你不用对你外公交代，你只需要对你自己交代。”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站你这边。不是因为你做得对，是因为你是你。”
江知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沈聿辞，谢谢你。”
沈聿辞的眉尾挑了一下。
“谢谢你——一直在。”
沈聿辞的嘴角弯起来。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翻过来，掌心朝上，十指扣进去，握紧。
“谢什么谢。”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你是我老婆。我不在，谁在？”
江知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一触即分，像蜻蜓点水。
沈聿辞喉结滚了一下。
“你亲我？”
“嗯。”
“亲这么轻？”
“那你想怎样？”
沈聿辞没回答。他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收紧，低头吻下来，舌尖抵进去。
他吻够了，微微退开一点。
“这才叫亲。”他的声音低哑，“学会了？”
江知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踹他的冲动。
沈聿辞看着她这副想打人又打不着的样子，笑了。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去，落在她腰侧，抱着她摇了摇。
“老婆。”
“嗯。”
“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说。”
沈聿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结婚了，还没正式跟家里说。”
“家里？”江知挑眉，“你爸？”
“嗯。当年嫌你是麻烦的那个。”
江知靠在他肩上，嘴角弯了一下。“沈总，你这是要带我回去耀武扬威？”
“耀武扬威？”沈聿辞低头看着她，“我老婆现在是Favor的董事长，收购烬川像买白菜。这不叫耀武扬威，这叫——打脸。”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又野又痞。
“打烂那种。”
“你爸会气死。”
“气死活该。”沈聿辞的嘴角也弯起来，那弧度又痞又欠揍，“他当年把你从医院赶走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带回去，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这是我老婆。你当年赶的那个人，现在是我沈聿辞的太太。”
江知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沈聿辞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你什么时候去治治他？”
江知笑出了声。
沈聿辞接着说。“主要是爷爷想见你。”
“他比沈柏渊好一百倍。”沈聿辞的嘴角弯了一下，“当年我妈的事，他是沈家唯一站在我这边的人。沈柏渊忙着给沈聿怀擦屁股的时候，是爷爷把我从学校接回来，给我做饭，问我吃没吃饱。”
江知的手指停在他胸口。
“你爷爷知道我？”
“嗯。那年沈柏渊把我关在家里，爷爷就在旁边。他没拦。”沈聿辞的声音顿了一下，“但他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
江知看着他。
“他说，‘那个女娃娃，不该受那些罪’。”
“有一年他住院，我去看他。他忽然问我，‘那个女娃娃，现在在哪？’我说在国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叫她回来吧，爷爷给她道歉。’”
江知的手指顿在扣子上。
“道歉？”
“嗯。说那年沈柏渊把我关在家里，他没拦着沈柏渊，对不起你。”
“去不去？你去了，往那一坐，什么都不用说。我爷爷肯定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至于沈柏渊——”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又野又痞。
“他脸色会很好看。”
江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执拗的、带着少年时那股倔强的眼睛。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行。去。”
沈聿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个条件。”
“说。”
江知伸手，食指抵在他胸口，慢慢往下划，“你爸要是敢说一句不好听的——”
“我当场跟他断绝关系。”沈聿辞接得飞快。
江知的手指顿了一下。“……我是说，你让我来处理。”
沈聿辞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腹部那根手指，喉结滚动了一下。“行。你处理。我负责在旁边看戏。”
江知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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