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番外·殷念and周之齐
殷念拖着行李箱站在B大南门口，太阳晒得她眯起眼，额前的碎发黏在脸颊上。
她穿了一条碎花裙，裙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露出脚踝上一截细白的皮肤。
她长得太招人了。明媚的那种，浓烈的、张扬的、一眼看过去就挪不开目光的好看。大眼睛，高鼻梁，嘴唇不点自红，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自知的骄纵。
从校门口到报到处，已经有不下五个人回头看她了。一个举着相机的男生假装在拍风景，镜头转了三十度，对着她的方向按了快门。
殷念没注意到。她正低头看手机，给江知发消息。
【到了。】
没有回复。殷念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拖着行李箱继续往里走。江知在国外，有时差。她知道，但还是发了。发了就当收到了，收到了就当回了。
“同学——同学！”
殷念停下脚步，回头。一个男生，穿着白T恤。
“你是大一新生吧？我带你过去？”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亮了一下，“你是哪个学院的？”
殷念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用了，谢谢。”
“没事，不麻烦——”
“我男朋友会来接我。”
男生的话顿住了。他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了自然，“哦，那行，那——”他挠了挠头，往后退了一步，“那祝你开学愉快。”
殷念点了一下头，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下一秒，面前多了个人。不是走过来的，是从旁边花坛后面蹿出来的——白T恤，运动裤，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举着两杯奶茶，吸管还插着，一看就是跑着去买的。
周之齐站在她面前，气都没喘匀，嘴角却咧得老高。
“你刚才说谁是你男朋友？”他挑眉，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我怎么不知道？”
殷念看着他这副德行，面无表情。“你偷听我说话？”
“什么叫偷听？我光明正大站在那儿，是你自己没看见。”周之齐把奶茶递过来，吸管怼到她嘴边。
殷念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周之齐顺手拉过她的行李箱。
“走吧，女朋友。先带你去报到。”
“谁是你女朋友？”
“你刚才自己说的。”
“那是挡箭牌。”
“挡谁不是挡？挡我呗。”周之齐低头看她，“我不挑的。”
殷念翻了个白眼，没推开他的手。
周之齐推着行李箱，一只手搭在殷念肩上，走得理直气壮，像校门口这条林荫道是他家铺的。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男生看殷念，女生看周之齐，看完之后各自在心里叹一口气。
“你手能不能拿下去？”殷念偏头瞪他。
“不能。万一又有人要给你带路呢？”周之齐面不改色，“我得宣誓主权。”
“你有什么主权？”
“你刚赐我的。”周之齐低头看她，“男朋友主权。虽然是临时的，但临时也是的。”
周之齐给殷念安顿好一切，才火急火燎的赶回自己的学校。
“念子，有事给我打电话啊，想我就告诉我，五十分钟就到你学校！”
“行了，赶紧走吧。”
那天晚上，殷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住对门，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十多年，他们从来没分开过。
五十分钟。那是从她的学校到他的学校的距离。
不算远。可这是她第一次，在需要他的时候，不能即刻出现在她面前，她有些不是适应。
她伸出手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没有消息，江知没回，周之齐也没发。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军训第六天，殷念扭伤了脚踝。
她一个人坐在花坛边，膝盖上破了一大块皮，脚踝肿得像个馒头。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
不是因为疼，这个地方她没一个认识的。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压不住。
她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想江知。军训，永远是江知站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永远是江知挡在她和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之间，永远是江知在她被教官骂的时候替她顶回去。
江知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现在江知不在。江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一片海，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隔着好多个她数不清的、陌生的日与夜。
殷念的眼眶更红了。
她开始想周之齐。
比眼泪先来的，是周之齐的怀抱。
殷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怀里了。
“怎么了？”周之齐的声音发紧，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弯下去，去够她的脚踝，“脚崴了？疼不疼？”
周之齐接到那个情绪共享手环的震动提醒时，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手环震了三下，红灯——殷念的情绪指数跌到了“低落”。
他盯着那个红灯看了两秒，骂了一声操，把毛巾往椅子上一甩，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你怎么来了?”
周之齐指了指她手上的手环，“它告诉我你心情不好，我就来了呗！”
“那你怎么才来啊……”殷念说，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哭腔，带着骄纵，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恃宠而骄的理直气壮，“我都坐这儿快半个小时了——你知不知道有多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嘛。”说着周之齐已经转身，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哥哥我带你去擦药。”
殷念看着他宽厚的背，愣了一秒。
“上来啊。”周之齐偏过头，催促道，“等什么呢？”
殷念吸了吸鼻子，趴上去。他站起来的时候，她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全是洗发水的味道。
周之齐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穿过操场，穿过林荫道。路过的学生看过来，他谁也没理，走得又快又稳。
“你以后能不能第一时间来？”殷念闷闷地说，“我等了好久。”
“知道了。下次手环一震，我就飞过来。”
殷念没再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
周之齐把她放在椅子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脱掉她的鞋袜。脚踝肿了一圈，青紫的，他伸手碰了碰，殷念嘶了一声。
“忍着点。”他的声音发紧，“我先给你冰敷，明天要是还肿我们就去医院。”
他把冰袋敷上去的时候，殷念没躲，只是攥紧了他的衣角。
“周之齐。”
“嗯。”
“谢谢你来。”
周之齐抬起头，她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鼻尖也是红的，漂亮得让人心尖发软。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谢什么谢。我女朋友心情不好，我不来谁来？”
殷念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谁是你女朋友？”
“你。”
“我还没同意。”
“你刚才趴我背上的时候同意了。”
殷念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窗外蝉鸣声起，周之齐低着头给她换冰袋，动作又轻又稳。日光落在他发梢，水珠还没干，折射出细碎的光。
殷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有些距离不算什么。五十分钟的车程而已——只要她想，他就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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