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子夜归24
无字书与今歌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在武祯她们看来，在那样的一个初遇下，无字书无疑是讨厌今歌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相对于她们认为的单纯的讨厌，他心底，对今歌更多的却是警惕与忌惮。
在妖市被这么简简单单地发现异常之后，今歌，无疑成为了他眼中对妖市最大的威胁。
他看不顺眼她，却因为警惕这个威胁，而不得不看着她。
毕竟，妖市里的二公，一个是觉得她说什么都对，另一个，则是避她如蛇蝎。说真的，看着蛇公的模样，他有时候都怀疑，蛇公和今歌，到底谁才是那条真正的蛇。
让她们两个去警惕她，在无字书看来，就跟让整个妖市顺其自然的去死毫无差别。
还是得他来。
妖市虽然与人间隔绝，但平常处理事务，还是得在人间走动，所以无字书他们在长安都有一个行走的身份。就像斛珠开的如意楼，凌霄的玉真坊，无字书，开的是一家书肆。
因着不是为了赚钱谋生，所以他这书肆平日里，收集贩卖的也不是像四书五经之类的大众书籍，反倒是更偏向于那些新奇古怪、带有奇技淫巧的孤本。
主打一个“爱看看，不爱看，滚”的高冷姿态。
这么一家位置上好的书肆，在无字书的经营下，硬是做到了，清冷得半个月都可以进不来一个人。
然后，在无字书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看着一个几乎不怎么出门的高门贵女时，这个贵女，自己闻着味儿就来了。
而无字书，只需要一句，书不外借，这位观察对象就在书肆里扎了根。
她在书肆里看着书，他在书肆后看她。
看着看着，越看越奇怪，越看越不顺眼。
他看不顺眼她满脑子的只有什么所谓的研究，对自己眼中那么明显的敌意，置之不理。
甚至，在被混淆了娲皇庙前的记忆之后，她看他的眼神更像是大人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他也看不顺眼她一根筋地对抗这世界默认的公理，一根筋的走上绝路。
好好一个出身不凡、金尊玉贵的小娘子，非要坚持着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弄得自己声名狼藉，甚至可以说是家破人亡。
世人都爱向上攀登，唯她，偏爱向下自取灭亡。
这又是图什么呢？这样的行为，简直就像个傻子。
无字书有时候看着这么一个人待在自己的书肆里，就忍不住地嘴痒痒的，想要毒舌一下。
今歌又不是个能忍耐的人，如此下来，两人斗嘴的次数就多了，今歌也就不爱来了。
但很显然，对无字书毒舌的不耐烦，比不过她对研究的痴迷，书肆里来新书的时候，她还是会去看看的。
武祯都奇怪，无字书到底是哪来的渠道，这么多合今歌心意的书，他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按理说，自家的武国公府也算是家大业大，可今歌每次跟无字书吵完之后，下次还得捏着鼻子再来。
旁边看着两人相处的斛珠她们曾经试图给无字书出过主意，你要实在看她不顺眼，让她把书带回去，不比什么都强。她姐姐都是你老大，你还怕她能把书卖了跑了不成？
可无字书不干，他倒不是怕她把书卖了，他是怕一不注意，她能把整个妖市给卖了。
这是他忽略心底的某些感受，明面上给出的理由。不然还能为何？难不成还是他舍不得她？
可笑！
他的嘴硬，一直延续到了这一次今歌的入狱之后。“果然”二字，是无字书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想法。
为了防止户部尚书他们使阴招，送个人进去照看今歌的办法，是武祯想出来的。
但一开始，武祯觉得可以送斛珠进去。毕竟，一来像做如意楼这种生意的商人，能进去的理由不要太多。二来，同为女子，照顾起来更方便一点。
可无字书却说，他对律法条文更熟悉，进去之后，对翻案更有帮助。
确实，在审判此案的官员不敢明面上直接得罪武国公府的情况下，精通律法在此时实在再有用不过了。
就这样，原本兴致勃勃收拾东西准备进局子的斛珠，就因为文盲，被剥夺了进局子的资格。
斛珠：……
可无字书，却又在半只脚踏进牢房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后悔了起来。
不该来的。
果然，没说几句，又被怼了。
按理来说，他该习惯的。毕竟，又不是头一次了。可这一次，无字书的感觉，不一样了。这一次，今歌的言语里，对他，是一种由衷的失望。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无字书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不能扭转今歌此时的看法，恐怕，之后无论他在书肆里收集的书籍多么合她胃口，她都不会再来了。
可无字书并不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有错，甚至，隐约还有些委屈。自己明明是为救她而来，却得不到半分的感激与关注。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人族，果然可恶。】
无字书不讲理的将个人问题迁怒到了整个族群，然后，下一刻却又开始不争气地试图挽回。还美其名曰，委曲求全，卧薪尝胆。
无字书颇有些狼狈地躲过今歌说话时看向他的视线，“你这样做，即便帮他找出了对面的罪证，也毫无用处。”
虽然不清楚自己之前的做法错在哪里，但帮她做她现在想做的，这总是没有错的。
无字书：“按朝中律例，即便你证据确凿，皇亲、功勋、官员也有‘议、请、减、赎、当’这些特权。更何况，现在你听到的所有说法，也都只是他们口中的一面之词。”
“那你的意思是，管不了，所以就不管。”今歌果然被转移了关注点。
“那你想如何？”无字书是想不管，毕竟，与他无关。
可眼前人显然不是这个想法，这一点，在他进来之后看到今歌在帮那些罪犯记录冤情的时候，他就料到了。
“我想，管到底。”既然事情出现到了她眼前，那就得管。既然管了，那就该管到底。
无字书：【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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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理解时间到：
1、本章有几次【果然】？
2、这些【果然】又体现出了什么呢？
（答案敬请关注下一章章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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