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子夜归29

“我可是听今歌说了，梅郎君人才出众，武艺高强，一跃便能上几丈高的岩石，既然如此，又何必留在玄鉴司那般没前途的地方？梅郎君此次救了今歌，若不嫌弃，左金吾卫统领黄毅与我交好，我可为梅郎君举荐。”

武祯得体地说道，不管今后今歌与这位梅小郎君如何，之前的恩情，还是该报的。

说是举荐，但凭着武家的势力，加上梅逐雨本身的实力，只要一说，必然板上钉钉。

“县主过奖了，只是……”梅逐雨迟疑了片刻，看了看今歌，这位现在主管玄鉴司的大人在听到那句没前途之时，居然还笑着附和点头，见自己望来，又是一笑。

梅逐雨思量片刻，还是没有选择说实话。

十八年前，梅逐雨的父母死在天火之乱里。之后，他便被送到渠州，有缘遇见师傅，拜入常羲宫中学习术法。此次下山入玄鉴司，正是想要调查十八年前的父母之死。

梅逐雨一直怀疑父母之死别有隐情，是妖物作乱。但事发之时，他年纪尚小，且天火之乱，祸及了整个长安，朝廷彻查之后对此早有定论，他若此时贸贸然提出异议，必定打草惊蛇。

所以，他冲武祯回道，“只是在下自幼长于乡野，习惯了妖鬼之说，甚是喜好奇闻诡事。故而玄鉴司虽无前途，却是在下心之所向。”

这……

听到这般回话的武祯眨了眨眼，回过头来跟旁边喝酒喝乐呵了的今歌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喜好奇闻诡事？梅郎君这喜好可当真……”

“别致！”今歌接道，“倒是可惜舅舅此时远游未归，不然你们二人，想来必然投契。”

长安城里众所周知，武国公偏爱求仙问道，每年都能有不少的“神仙道人”在武国公这里收获颇丰。有这样一个舅舅在，即便今歌一心讲科学，但对像这样的个人喜好还是十分包容的。

“不过，”既然提到了这里，梅逐雨便干脆直接问了出来，“今歌看来并不相信此道。而且，我听闻，玄鉴司之所以要裁撤，还是今歌你向陛下递的折子。”

今歌虽说是做官，但其实甚少管事。每次安排给她的官职，要不是闲职，要不就是有靠谱的副手，她主业还是研究。素日里几乎也不怎么上朝，更别说朝上递什么折子了。

但玄鉴司的事，倒确实是她上的折子，也确实是她一手促成。

今歌直接点了点头，回道，“我确实不信，妖鬼之说，在乎人心。我倒是不介意身边有人喜好此道，但朝堂之上，关乎天下，却不能以此为真，祸害天下百姓。”

在今歌看来，现实里的真假跟喜好其实关联不大，虚拟的小说只要作者写得好，照样有大把的人为其中虚拟的角色痴狂。

个人对妖鬼、仙道的想法，其实与她无关。但朝廷设置的玄鉴司，却是拿朝堂的公信力为这种并不存在的妖鬼之说做保证。这就会误导一大片人。

“今歌你为何如此笃定妖鬼之说为假？”不能直接表露身份的梅逐雨如此问道。

今歌：“自然是因为见所未见。”

旁边正在饮酒的武祯不知为何，咳嗽了几声。作为让今歌对妖鬼之事“见所未见”的妖市主人，她看着宴席里四个生灵里，近乎一半的含妖量，得体一笑。

“可没见过的东西，并不代表不存在。”梅逐雨反驳。

“可我见过别的，”今歌回道，两人之间虽然争论，却只关乎探讨，并没有那种必须让另一方相信的火气。

今歌此时的眼神有些悠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六年前，黄州大旱，我奉命前去赈灾。可在那边的一个挨着河流的村寨里，曾见一农户全家被村人活活烧死。”

今歌：“理由便是之前祭祀河神之时，河神选中他家娘子作为新娘，他们却纵容新娘逃跑。如今大旱，村民便归罪于这家农户，将他们全家都绑在柱上，活活烧死，来向那所谓的河神赔罪。”

今歌：“逐雨，那个村寨甚至并不偏远，却因为笃信这神鬼之说，年年向河神祭祀十八岁的少女作为新娘，官府知道，却也不曾干涉。可他们所祭拜的河神却并未保佑他们，大旱之时，这个村寨生了瘟疫，全村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今歌说完此事之后，没有管旁边武祯他们的表情，而是继续说道，“还有，前段时间，长安城附近出了一桩‘虎妖’吃人的案子，孤儿寡母，活活被妖怪吞吃，官府草草结案。可后来，那幸存的寡母找上官府，才知道是人在作孽。哥哥为了霸占死去弟弟的家产，便要杀了弟妹跟侄儿，还将此事推到‘虎妖’身上。”

今歌：“这样的事情，还有许多。甚至，连市井里现在流传的最广的那出女鬼以身相许，报恩书生，最终却天师擒灭的戏曲原型，都是书生诱拐了富家女，还以鬼神之说将人害死。”

梅逐雨低下了头，真正的妖鬼之事，虽然少见，但市井里流传的各个地方的妖鬼之说，却一直不曾少过。这些，大都是有人想浑水摸鱼，借此牟利。

今歌：“这样的事情，无论是真的笃信神鬼之说，还是只是借此生事的，过往还发生过许多。不信的话，逐雨你可以去玄鉴司的案牍库里翻翻。玄鉴司那个徐司使虽然不爱管事，但案卷至少都还存着。”

“所以，无论如何，玄鉴司必须裁撤。”说到这里，今歌看了看梅逐雨的表情，还是缓和了一下此时的氛围，“除非，我当真看到，这世间有妖鬼。”

今歌说完，又饮了一杯。宴上虽是度数不高的果酒，但因着味道好，她忍不住地多喝了几杯，此时两颊漫上红晕。最终，晕乎乎地倒在了桌上。留下席面上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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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宴席里四个生灵，一个穿越时空，一个天师，一个妖怪，一个半人半妖，穿越时空的这个硬是睁着大眼睛说对妖怪精魅之事见所未见。

现在的今歌：吧啦吧啦讲道理

后面的今歌回想现在：都是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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