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南部档案 52
虚假的现状：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真实的现状：救命恩人，求再捞捞。
今歌觉得自己的这个选择做得很对。
恩人手里拿着刀，那应该是有一定的武力值。
恩人之前肯跳进湖里救她，那必然也是心地善良。
总而言之，再捞捞孩子吧。
*
她当时在石块后等了很久，等到人群离开，等到血腥味都有些散去，才敢软着腿直起身来。
但还是不敢靠近。
远远望去，那些躺着的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跟恩人的有些像。不是说衣服的款式，是说年代感，都像是近代的服装。
今歌还看到了，被拆了马匹，扔在了一边的马车架。
她哆哆嗦嗦地想要往回走，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方向，但至少，先远离这块血腥的地方。
这回，她走得很慢，她将这周围的情况观察得很仔细，没有塑料，没有烟头，没有水瓶，远望，也没有电线……
她找到了一棵树。
一棵很高很高的树。
她费了很大力气爬了上去。
终于，爬到了很高很高，可以看得很远很远。
一望无际的山野。
她有点眩晕。
*
恩人大哥很靠谱，但又不太靠谱。
先前，今歌要走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现在，今歌说要以身相许的时候，他又点了点头。
今歌觉得不对劲。
不知为什么，看着恩人大哥的眼神，她甚至觉得，他可能连什么是以身相许都有点不太明白。
是文化水平不高吗？
今歌默默给了自己一脑瓜。
罪过罪过，怎么能这么想恩人？
但她没想到，实际上的情况，比恩人文化水平不高，还要糟糕得多。
今歌说这附近有人在杀人，我们要不要先离开？
但恩人大哥不说话，不解释，也不离开。
拉着不动，扯着不走。
今歌见天也黑了，人也拿他没辙，只好老老实实坐在火堆旁作罢。
只能往好处想想，恩人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也许他约了人，也许这里更安全……
今歌坐得离人更近了一些，更准确地说，是离那把刀更近了些。
她现在总觉得自己有点缺乏安全感。
她又开始问恩人姓名。
以身相许什么的，再另说。反正看大哥这高冷模样，也不一定需要。倒是得先把大哥的名字问出来，不然总不能等一起待几天之后，她连别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吧？
大哥又用他那双清清淡淡的眼睛望着她。
大哥拒绝回答。
今歌拒绝了大哥的拒绝。
她叽叽喳喳地问了一遍又一遍，可能是看着大哥面硬心软好欺负，也可能是因为刚刚亲眼目睹杀人的情绪紧张。
大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今歌：？
“…什……什么意思？”
“我忘了。”
晴天霹雳。
这个真相，还不如大哥文化水平不高，听不懂以身相许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
她直勾勾盯着人看，琢磨了好一会。
大哥耳根都红了，眼睛还直勾勾地望回来。
她才总算将前面的异常都搞明白了。
眼神空洞，可不就得空洞嘛！连名字都忘了，他还能记得什么？
恩人大哥现在脑子里怕是白茫茫的一片吧。
那天鲨的，她之前拉人不走，合着不是恩人大哥有什么后手，这是恩人大哥脑子忘光了，可能都不明白她嘴里说的鲨人是什么意思。
今歌：……
想明白的今歌，直接整个身子呈大字形往后一躺，看着头顶那片如今已经黑漆漆的天空。
随便吧！
摆烂吧！
爱咋咋地！
要真有人来杀的话，实在不行，她就跟恩人死一块吧。
今歌闭了眼，但手里，死死抱住了恩人的那柄刀。
恩人抽了抽，没抽动。
他躺到了另一边。
火堆“哔吧”作响。
*
也许是白天运动过量，即便受到了严重惊吓，今歌也睡得很快。
睡梦里。
有游戏系统的那种叮咚提醒声。
模模糊糊，远远近近，断断续续……
【系统启动中——】
【警告！警告！能量外泄！】
今歌的意识海里，像是有一片幽蓝色的光海，而这一瞬间，整片光海，变得苍白黯淡。
【重启——】
【重启——】
【重启失败！】
【警告！警——】
“嘎滋”——
刺耳尖锐的电流声，划破今歌的耳畔。
她于迷蒙间，好像，又来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却又冒着白雾的大门前。
大门整个高不见顶，只在中间，突兀地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里面透出斑斓诡谲的光。
今歌慢慢走到了这道狭窄的缝隙前，走近之后，远看只有线条粗细的门缝，却能很宽敞地任今歌整个身体通过。
成年人的身躯，在这扇大门前，渺小地，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黑色蚂蚁。
门里的东西不多，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实物。
大门深处，一黑一白的两个巨大光团，纠结缠绕在一片扭曲、诡谲、漆黑、浓稠、混沌的光圈前。
两个光团给人的感觉很亲近，而祂们身后的光圈，给今歌的感觉，却很危险，还有，诡异。
今歌呆呆看了好久，
才看明白。
那两个光团，应该是在打架。你打我一下，我抽你一鞭。光团的雾气不断被打散，又不断重合。
【…异界……入侵………毁灭…………】
【正规系统…理智……规则允许…】
【消灭！！！】
【脑子坏了……】
祂们没有说话，没有声音，今歌却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祂们的对话。
白色团子显然易见更强一些。
黑色团子被抽的次数更多。
而且黑色团子好像本来也不是黑色。
祂被抽的次数多了，身上浓稠的墨色也就更淡一些。
但两个团子后面的光圈，却总会持续不断地冒出些奇怪的黑气，再给黑色团子染上。还会时不时冒出些扭曲、恐怖的东西，想要出来。
但那些东西，只要刚冒出个头，黑白两个团子又会将那东西给打回去。
黑色团子一贯是一视同仁，只要东西出来，两边都打。而白色团子，等东西出来的时候，便会按着黑色团子，专打那些东西，等东西消灭了，又狂抽黑色团子。
这场三角般的恩怨情仇，看得今歌津津有味。
然后，才又看清，两光团一光圈的稳定三角里，还掺杂着一团小小的火红。
那团火红好忙。
努力地阻拦白团子揍黑团子，抽空的时候还冲着光圈嗷嗷叫，可惜结果既被白团子推开，黑团子又不领情。
只是在祂们的衬托下，那团火红太小，小到今歌原以为祂只是那三个家伙残余的色彩。
直到，那团火红被黑团子一下子拍远，推到了她的方向。距离近了，今歌才发现，那是一团火红的麒麟。
被推在了地上，还嗷嗷地甩着脑袋，喷着小火花。
两个光团望向了这边。
祂们好像终于发现了今歌。
【是你！！】
黑团子的注视，降临在了今歌身上。
今歌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怖。
【跑！】
白团子阻拦。
她的身子向后跌去，像是跌入了冰凉的湖水。
黑白团子被困在了青铜门里，但火红色的麒麟，却带着祂们的意志，冲她而来。
【杀了她，带回来！】
【救她！】
【杀——】
【救她！】
【——】
湖水进入口鼻的时候，今歌甚至都在想，这样的截然相反的指令，真不会将麒麟的脑子搞坏吗？
睡梦外，清晨的阳光洒在了今歌眼帘。
伸个懒腰。
睡得很舒服，就是有些忘了梦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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