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英雄遗书！
“他们走在黑暗里。”
“只为了让更多人，活在阳光下！”
付成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进全省千家万户。
主席台上方，国徽在灯光下庄严肃穆，两侧红旗垂落，沉重如山。
台下，一百多名记者同时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催问。
“周友晨同志奉命打入犯罪集团内部，长期以虚假身份执行卧底任务。”
“为了取得犯罪集团信任，他曾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退缩。”
无数直播观众都沉默了，弹幕数量也在迅速减少，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刷玩笑话。
“周友晨同志最终遭到犯罪集团怀疑，被罪犯残忍杀害。”
“牺牲以后，因为任务尚未结束，他的真实身份不能立即公开，功绩也无法得到应有的表彰。”
“直到今天，我们才有资格向所有人宣布，他不是罪犯，更不是犯罪集团的一员。”
“他是一名人民警察！”
最后几个字落下，付成抬起右手，朝着照片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主席台上，齐胜利等人同时起身敬礼。
发布厅里的记者跟着站了起来。
周友晨的照片静静挂在大屏幕中央。
这一刻，全省无数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周友晨，一名牺牲在黑暗里的警察。
“现在，请大家看一组照片。”
光影一晃，大屏幕上的警服照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照片正中，周友晨仰面倒在草丛里，周围的草叶也沾着干涸血迹。
“啊！”
“这…”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前排一名年轻记者立刻移开目光。
张萌死死攥住话筒，嘴唇不停发抖。
直播间里的弹幕短暂空白，紧接着疯狂滚动。
【太吓人了，我不敢看！】
【这群畜生到底杀了多少人？】
【我本来还准备考警察，现在真的有点怕了。】
【怕才正常，他们也是人，也会疼，也有家人。】
【总得有人挡在我们前面。】
最开始，人们还在恐惧照片中的死亡。
渐渐地，那份恐惧开始变成愤怒。
“警方经过突击审讯，已经查清了周友晨同志牺牲的全部经过。”
“当时，犯罪集团正在边境转移毒品，三名儿童无意间撞破了他们的行动。”
“蔡永寿为防止消息泄露，下令杀害那三个孩子。”
“周友晨同志知道，一旦出手阻止，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卧底身份就会暴露。”
“他也知道，身份暴露以后，自己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他还是站了出来！”
“随后，蔡永寿下令处决周友晨，韩末亲自动手，连续捅了他五刀！”
“五刀，刀刀直插心肺！”
这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压进所有人心里。
发布厅内死一般安静。
所有记者都望着发言台后那个双目通红的男人，也望着大屏幕上那具孤零零躺在草丛里的遗体。
整整两天，他就那样躺在无人知晓的荒草里。
须臾，大屏幕再次切换。
这是一张经过清理后的遗体照片。
周友晨胸前血污已经擦去，五个刀口因此变得更加清晰，狰狞的创口排列在心肺位置，让人仅看一眼便觉胸口发痛。
【他本来可以不管那三个孩子。】
【只要装作没看见，他就不会暴露。】
【他本来不用死的…】
【韩末必须死，蔡永寿也必须死！】
【五刀啊，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英雄救了三个孩子，谁又能救救英雄？】
一条条评论在屏幕滚动。
人们的怒火，全部指向了蔡永寿与韩末。
“周友晨牺牲的消息传回家中，他的妻子当场哭晕，经过抢救才恢复意识。”
“他的父亲心脏病发作，至今仍在住院。”
“他的母亲原本便患有重病，得知儿子牺牲以后病情迅速恶化，目前同样在接受治疗。”
付成看向主席台侧方，声音酸涩。
何素芳捂着嘴，满脸都是泪。
丈夫离家多年，她受过埋怨，受过指点，甚至曾被人怀疑丈夫在外面从事违法活动。
直到今天，所有误解终于洗清，代价却是丈夫再也回不来了。
“在执行卧底任务以前，周友晨同志曾在办公室留下遗嘱。”
“这份遗嘱没有亲笔书写，而是用一张普通的A4纸打印，装在档案袋里。”
“今天，经家属同意，我们决定公开遗嘱全文。”
大屏幕上的遗体照片渐渐隐去，一张有着明显折痕的白纸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素芳，对不起。”
“我答应过陪你到老，答应过等女儿毕业以后，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我又要食言了。”
“这些年，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
主席台侧方，何素芳下身失声痛哭，两名女警急忙扶住她。
屏幕上内容继续滚动。
“爸，妈，儿子不孝。”
“你们把我养大，我却不能守在床前尽孝，甚至可能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若真有来生，我还做你们的儿子，到时一定多陪陪你们。”
“彤彤，爸爸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你小时候问我，为什么别人的爸爸能参加家长会，我却总说工作忙。”
“不是爸爸不想去，是爸爸不能去。”
“等你看见这封信时，爸爸也许已经不在了，你可以怪我，但不要因为我怨恨警察这个职业。”
“彤彤，爸爸爱你。”
“请替爸爸照顾好妈妈，也替爸爸看看将来的世界。”
看到这里，付成视线模糊。
省厅办公室内，周彤双手死死捧住水杯，泪水成串落下。
她记得那场家长会，记得自己回家后冲母亲发脾气。
那天晚上，爸爸打来电话，她赌气没有接。
那也是父女二人最后一次错过的通话。
周彤猛地低下头，哭声再也忍不住。
李青禾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安静放到她手边。
直播画面里，遗书内容继续滚动。
“各位同事，如果我没能回来，不必为我难过。”
“从穿上警服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可能牺牲，也早已做好准备。”
“请组织不要夸大我的功劳，也不要因为我的牺牲苛责任何同志。”
“任务是我自愿接受，路也是我自己选的。”
“我不后悔当警察。”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仍会穿上这身警服。”
“因为总要有人去做危险的事，总要有人走进黑暗。”
“国家需要，我便去。”
“人民需要，我便去。”
“最后，我自愿捐献遗体。”
“若我的身体还有研究价值，请将其交给国家需要的科研机构。”
“周友晨。”
“绝笔。”
会场里的哭声越来越多，几个年长记者摘下眼镜，不停用手擦拭镜片。
发布厅内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张萌哭得肩膀发抖，脸上的妆已经彻底花了。
一名男记者转过身，用袖口狠狠擦了擦脸。
此刻，直播间里的评论疯狂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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