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替罪羊 二
“我的长官同意接手你这个案子了。”江明诚挂了电话，对章敏杉说道。
“你今晚先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谁敲门也不要让他进来。明天，我会派两个警员来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的保护。”
“好。”章敏杉终于稍微放下心来，“谢谢你，明诚。”
“不客气。”江明诚淡然一笑。他站了起来，掏出了手机，拨打了齐秋水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怎么电话关机了？”江明诚疑惑地说。他再次打了过去。还是关机。
“她是不是为刚才的事生气了？”章敏杉在一旁插嘴道。“任何女孩碰着这样的事情都会生气。她会吃醋很正常，等会儿你好好跟她解释。”
江明诚听了章敏杉的话，开始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生气……关机……”江明诚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心里开始感到一阵不安。以他对齐秋水的了解，齐秋水不是一个会因为生气、吃醋而发脾气的女孩。她很温柔，温柔得只会把所有的委屈隐藏起来，独自咽进肚里。
“我先走了，明天见。”江明诚突然急匆匆地说。他离开了章敏杉的别墅，四处寻找齐秋水。
江明诚走后，章敏杉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心情平复了许多，不再像刚刚那么惧怕了。她转身上楼，冲了个热水澡，准备上床睡觉。
当她正在吹着头发时，门铃突然响起。
她顿时脸色大变，惊恐不已。
她跑到客厅，悄悄地朝猫眼上望去，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把门打开：“你怎么又回来了？”
只见江明诚气喘吁吁、气急败坏地看着她：“秋水有没有回来这里？”
“没有啊。”章敏杉顿时被江明诚的表情吓呆了。“怎么了？你跟秋水吵架了？”
“秋水不见了。”江明诚脸色发白地说。
“什么？”章敏杉跳了起来。“你别告诉我，从刚才到现在，你都没找到她？”
“没错。”江明诚忧心如焚，“我找遍了整个小区，都找不到她。她不是一个会玩失踪的女孩。”
“怎么会这样？”章敏杉瞪大双眼，用手掩住了嘴。“你去花园里找过了吗？”
“花园？”江明诚一愣，眼里露出了希望。
“花园就在超市后面，我带你去！”说完，章敏杉回到房里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带着江明诚往超市的方向跑去。
二人跑到了花园里，四处大喊着齐秋水的名字。然而，除了风刮树叶所发出的“沙沙”声响，他们连一个人影、一个声音也没发现。
就在这时，江明诚突然看到池塘那头，好像有样东西掉在地上。他跑了过去，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这是一个塑料袋。他打开袋子一看，不禁一愣。袋子里头，装的正是两盒他最喜爱的榴莲巧克力。他颤抖着手，拿出了袋子里白纸黑字的收据一看，购买的日期和时间，正是刚刚他和章敏杉在屋里说话的时间。
他大脑顿时空白一片，一颗心瞬间掉进了冰窖里，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头顶传到了脚趾。
“秋水……”他喃喃道，在池塘附近搜寻了一阵，最终，朝水里望了一眼时，赫然发现了齐秋水的手机和钱包。
他陡然一震，不做多想，立马跳进水里，取出了这两件东西。
“明诚！”章敏杉冲上前来。此时此刻，江明诚已爬上了岸，全身俨如落汤鸡般微微颤抖。
他跌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齐秋水的物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来。
“秋水……秋水……”江明诚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与担忧，拿起秋水刚刚为他买的巧克力，如珍如宝地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落了下来。
晚间十点，金市刑警大队的人已经赶到别墅区，并沿着齐秋水从章敏杉家出来，一路经过的所有路线开展了地毡式的搜查。他们勘测着车轮碾压地面的痕迹、在齐秋水被掳的地点进行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证，并向附近人士进行调查访问，仔仔细细地搜寻任何可疑的线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章敏杉的家顿时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根据小区的监控录像，警方发现从今天上午八点开始，两名身穿小区保安的制服的男子，曾几度在章敏杉的住所附近徘徊，行径可疑，极有可能就是制造这起绑架事件的犯罪嫌疑人。于是，齐秋水的失踪与章敏杉的案件已经并案调查，江明诚成了这桩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与临时指挥官。他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神色肃穆、严阵以待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思索着救人方案。
霍清明正坐在客厅里，面对着四五架电脑，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江烟雨则神色凝重地来回播放监控录像里的画面，目不转睛地反复观察画面里的犯罪嫌疑人。另一边厢，霍旗风独自一人做在餐桌前，细细地研究着犯罪嫌疑人寄给章敏杉的信件。章敏杉则惶惶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面如死灰。
“敏杉，”江明诚突然来到章敏杉的身边，“你再仔细想想，最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按照你的直觉，你认为嫌犯最有可能是谁？”
“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我真的不知道。”章敏杉懊恼地、沮丧地垂下了头。“娱乐圈的水有多深，你是知道的，圈里那么乱，什么样的人都有，要说得罪，谁都有可能被我得罪过……”
“有没有可能是粉丝做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恨我……”章敏杉痛苦不堪地咬着手指甲。
“从嫌犯这一系列的举动来看，这是一场蓄谋已久，有目的、有计划的报复。他第一次把跟踪你的照片公之于众、向媒体爆料你在日市医院的行径，看来只不过是新硎初试，作为他后来真正开展复仇计划的试金石罢了。你在日市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没有什么令你影响深刻的人或事物？特别是在酒店和医院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章敏杉仔细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一直都跟霍建勋在一起，真的没留意身边有什么异常。”
“明诚，”霍旗风走上前来，“我已经派人去找霍建勋问话了。还有，嫌犯的车型已经锁定了，是一辆黑色现代SUV，车牌号码是假的。刑警队的人正在追查它的去向。”
江明诚点点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里遮不住忧伤与焦虑的心情。
“你还好吗？”霍旗风关心地问。“如果不行，由我来指挥吧。”
江明诚摇摇头，眼里露出了坚毅刚强的光芒：“我要站在最前线，亲手将她救出来。”
霍旗风点点头，拍了拍江明诚的肩膀。
章敏杉的手机突然响起，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等等。”霍清明突然叫道，他戴上了耳机，在电脑键盘上运指如飞了几下，“好了。”他点头示意。
章敏杉屏住呼吸，接了来电。每一个人都竖起了耳朵，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章小姐，”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明显使用了变声器，“你的爽约太令我失望了。”
章敏杉抬起头来，江明诚和霍旗风用手势示意她开口说话。
“你……”章敏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你是谁？”
“上网。”对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用你的电脑。”
“什么？”
“咔”的一声，对方关了电话。整个通话过程不到十五秒。
霍清明放下了耳机，对他们失望地摇了摇头。
“开电脑。”江明诚突然命令道。“他还想跟你通话。极有可能是视频聊天，快！”
章敏杉赶紧冲到房里，将她的私人电脑搬了下来。电脑一经开启，连接了无线网络后，屏幕里立刻闪出了一个聊天软件的对话框，摄像头也自动开启了。显然，章敏杉的电脑已经被入侵了。
屏幕里顿时出现了一个带着面罩的人，全身都被黑色的长袍和遮得严严实实，像极了哈利波特世界里的黑巫师。
对方一动也不动地沉默着。
过了许久，刚才的那把声音再次响起：“你家的钟点工现在在我手上。如果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就把她放了，否则，你就等着替她收尸吧。”
说完，画面里出现了齐秋水的身影。章敏杉脸色一变，情不自禁地大叫出声：“秋水！”
这一喊，江明诚等人更是如遭电击。他们全都站在章敏杉的面前，拧眉瞪眼地猛打手势，要她务必保持镇定。更糟的是，章敏杉此时却被眼前的画面吓傻了，对他们之前的交代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密室里，蒙面人来到被捆绑的齐秋水身边，在她耳边低声命令：“看着摄像头，跟章敏杉说句话。”
“摄像头在哪里？”齐秋水佯装茫然地问。蒙面人捧起了她美丽的脸蛋，将她的头转向了正前方。
齐秋水面对着摄像头。
“章小姐……”齐秋水怯声怯气地说，“救命……”
一听到齐秋水的声音，众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江明诚更是五脏六腑都燃烧了起来。
“秋水！”章敏杉全身激烈地颤起抖来，气急败坏地对蒙面人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别伤害我妹妹，快把我妹妹放了……”
此话一出，江明诚恨不得冲上前去掩住章敏杉的口。更糟的是，章敏杉并未察觉自己的这句话已经酿成大错，她依然对着画面里的齐秋水情不可抑地地喊出声：“秋水，你的眼睛怎么了？你又看不见了？”
众人的心顿时掉入了深渊。江明诚更是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她，但已经无济于事。画面里，蒙面男一动也不动，两只锐利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章敏杉。
“你身边有警察。”他冷冷地说。
章敏杉已经面无血色，浑身冰凉。
“警察叔叔们，既然你们都在现场，那就请你们现身吧。”蒙面男说道。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和章敏杉之间的较量，也成了他与警方之间的较量。
江明诚、霍旗风和江烟雨顿时来到了电脑前。他们看到了画面里的蒙面男，却刻意保持着缄默。
蒙面男一动也不动。
视频两端的人互相对峙了许久。过了一段长时间的寂静，蒙面男总算开口：“怎么称呼这位警官？”
“江明诚。”江明诚简短地说，声音冷若冰霜。
“江长官。”蒙面男缓缓地说道。“我和章敏杉之间的恩怨，请你们不要插手。如果你们多管闲事，我不能保证我身边的这个女孩，是不是能活着被你们救出去。”
江明诚阴沉着脸，不发一语。
画面里突然转向了齐秋水。这是齐秋水失踪以后，江明诚首次亲眼看见了她的容颜。齐秋水似乎也看到了他，她的眼里顿时噙满了眼泪。二人就这样彼此凝望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看到齐秋水还安然无恙，江明诚稍微松了口气，但一看到接下来的情景，他的心不免一颤。
“章敏杉，齐秋水不是你家的钟点工吗？”
“什么钟点工？”章敏杉不解地摇摇头。
蒙面男一个箭步来到齐秋水的身边，一把抓起了她的衣襟。齐秋水知道自己的计谋刚刚已被拆穿，心里狂跳不已。她不知道蒙面男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她感受到了他心里的盛怒。
“你居然敢骗我！”说完，蒙面男一个巴掌狠狠地扫在齐秋水的脸上，拿出了手/枪，对准了齐秋水的额头。
“我警告你，别再耍什么花样，否则，我就把你碎尸万段。”蒙面男恶狠狠地说。“章敏杉，你说，到底这个丫头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她……”章敏杉不知该怎么回答才算正确，支支吾吾起来，无助地看了看江明诚等人。
“你不说是吧？”蒙面人拿出了一拿匕首，朝齐秋水被高高吊起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齐秋水呜咽了一声，鲜血顺着她的左手臂流到了身上。
“你别乱来！”江明诚心如刀切，对蒙面人吼道。
“我说！我说！”章敏杉哭泣着喊道，“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们好到什么程度？”蒙面人刨根究底地问。
蒙面人举起匕首，往齐秋水的右手狠狠地划了一道。
齐秋水疼得脸色苍白，剧烈地颤抖着，铁链发出了“哐哐”的响声。战栗的红色顿时血染了她纤细的双手，令看者触目惊心。
“她管我叫姐姐，我管她叫妹妹——”章敏杉再也受不了，痛喊出声，被江烟雨一把捂紧了嘴，拽到了一边。
“敏杉姐，你坐在这里休息。他再问什么，让我哥去回答。”江烟雨当机立断地说，然后再跑到霍清明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急急地问道：“怎么样？追踪到了吗？”
霍清明苦恼地摇摇头：“他很狡猾。他的路线十分迂回，不停地从一个个网路之间跳越，很难追踪。”
听到了章敏杉的答案，蒙面人得意地冷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既然是这样，接下来的游戏就好玩了。章敏杉，如果你想要救出你的朋友，你最好配合我。警官朋友们，你们也一样。”
“你到底想怎样？”江明诚冷静地问。
“我限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让我们的全民女神拍一段忏悔的视频。”
“忏悔什么？”
“那你得自己去问她！”蒙面人突然愤恨地说。“机场是你家开的吗？身为公众人物，不好好教育自己的粉丝，任凭粉丝们在公众场合胡闹，像她这种人，活着都是多余的！”
“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江明诚蹙紧了眉头。
蒙面人的思绪飘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天，他接到了前妻十万火急的电话：“毛毛快不行了……”前妻声泪俱下，声音哽咽，“你毕竟是他的父亲，你快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他大惊失色，心急火燎地丢下了工作，搭上了最近的航班，往家乡城市飞去。
“毛毛……你等着……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爸爸已经在路上了……你一定要撑下去……你很快就会看到爸爸了……”坐在机舱里，他心里不断地祈祷着，百爪挠心的他如坐针毡。
当飞机准时降落时，他以为一切都来得及。他抓起行李，冲出机舱门，在抵达大厅里拔腿狂奔。就在这急如风火的节骨眼上，他突然在出闸口被一群来势汹汹的人潮堵住了。
他们都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举着牌子和横幅，高喊着章敏杉的大名。旅客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大家都好奇地四处张望。他想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他当时像被一堵人墙挡住似的，瞬间停滞不前，丝毫无法迈开脚步向前快进，只得跟着人潮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就在这时，一个穿戴光鲜、丰容靓饰的女人正脚步轻盈地从另一个特别通道走过，当她一出闸门，立刻被疯狂的粉丝们团团包围、簇拥，即便是机场警察前来驱赶，也无法控制住近乎失控的场面。
最令他傻眼的是，这个愚蠢的女人居然把公众场合当成自己家开起签名会来了。好不容易从人堆里冲出来，看着她满脸笑意、不厌其烦地为他们一个个签名的样子，他眼里闪过了一丝恨意。
他上了一辆出租车，火速地赶往医院，看他那患了血癌末期的儿子最后一眼。
只见年仅五岁的毛毛躺在病床上，脸上盖上了白布。前妻在毛毛身旁肝肠寸断地哭泣，若无旁人。他的心陡然跌入了冰窖里，浑身冰凉，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到！你只要早一分钟，毛毛就来得及看到你了……”前妻痛不欲生地对他大吼、对他失去理智地拳打脚踢，“毛毛一直叫着‘爸爸’……他一直叫着‘爸爸’……他相信你会来……他一直等着你回来……你让毛毛死不瞑目啊……”
他的心在颤抖着，扬起了头，看着惨白、斑驳的天花板，但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的心里，除了深深的哀恸，更升起了深深的恨意。
都是那个女人。都是那个蠢女人的错。
如果他不是那么倒霉，跟这个女人同坐一趟班机，他也不会晚了一分钟，错过了与毛毛的临终告别，让毛毛死不瞑目，也让自己留下了永远的悔恨。
复仇计划，于是从那天开始。
“这个女人就是个蠢货。”蒙面人从过往的痛苦记忆里回到了现在，情绪开始波动。
“半年前，她毁了我最爱的人。现在，我要她付出代价。”蒙面人字字句句地说。“我也要毁了她最爱的人。”
“你冷静点。”江明诚安抚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冤有头，债有主，得罪你的人是章敏杉，这个女孩是无辜的，你应该把她放了。你千万不要一个激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可她是章敏杉的朋友！”蒙面人说道，“只要是章敏杉的朋友，就是我的仇人！况且，放了她，我怎么能够逼这个章敏杉向我忏悔、认错呢？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在遇到考验时，究竟会选择自己，还是选择朋友。”
蒙面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时，章敏杉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想要她怎么忏悔？”江明诚沉住气问道。
“我要章敏杉在摄像机前给我跪下磕三百个响头。每磕一下，都要说一句对不起。”蒙面人的冷酷的声音传来。“然后，再把视频上传到网上。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这个视频。”
“你疯了。”江明诚难以置信地说。
蒙面人“嘿嘿”地笑了：“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你一开始用床照来威胁她与你见面，”江明诚故意拖延时间，“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原本的计划？就像这样。”蒙面人扬起了锋利匕首，缓缓地走到齐秋水的面前。
众人看到了这样的画面，神色顿时凝重到了极点。
蒙面人用力将齐秋水的衣袖一扯，雪白的胳膊露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江明诚的声音有些发颤。
匕首的刀锋在齐秋水的皮肤上轻轻地、来回地划着。冰凉的金属表面令齐秋水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深深的战栗。
“你别伤害无辜！”江明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蒙面人转过头来。
“原本，被绑在这里的人应该是章敏杉。我要用刀划开她的皮肤，在她的身上一笔一划地用皮开肉绽的鲜血刻出‘我错了’这三个字，让她一辈子记住这个教训。但我现在改变计划了。让全世界的人看到她给我磕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她不做，我就把这三个字，送给她的朋友。”
江明诚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你为什么不把那些照片公之于众？这样不是一种很好的报复吗？”
“这些照片不足以带来足够的杀伤力。像章敏杉这种没有羞耻心的戏子，连床戏都敢接拍了，还会在乎这些床照的流传吗？这充其量只是一个把她诱拐到我身边的工具罢了。”
章敏杉蜷伏在沙发上，面无血色地摇着头，发出了一声呜咽。
“你就不怕受到法律的制裁吗？”江明诚义正辞严地问道。
“哼。”蒙面人冷笑了句。“你们抓不到我的。就连章敏杉自己都不知道得罪了谁，你们能查得出来吗？我和这个女人在生活中没有任何的交集，茫茫人海，你们上哪儿找我？”
“可你绑了人、做了坏事，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一个细微的线索，我们就可以把你给揪出来！”
“是吗？那我在这里恭候你们大驾光临。”蒙面人胸有成竹地说。“一个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说完，视频自动关闭了。
“清明，你那边怎样？”霍旗风立刻问道。
“我还在追踪，但是进度很慢。”霍清明实话实说。“对方装了反追踪软件，我正在破解。”
“刚才的画面录下来了吗？”江明诚问道。
“有。”金市刑警大队队长马上调出了刚刚的视频画面。
众人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但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一筹莫展。
“江长官，我们还剩五十五分钟。”
江明诚蹙着眉头，转向霍旗风：“霍长官，建勋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的答案和章敏杉一样，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们的人已经在日市妇科医院、凯悦酒店以及这些照片里所有的地点调查走访了，目前还没有找到关键性的线索，但他们一有消息就会向我报告。”
“江长官！”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烟雨突然激动地叫了一声。“你们快看！”
“是不是找到线索了？”众人全都紧张地挤在电脑前。
“你们看，秋水的手指！”江烟雨指着画面里齐秋水被高高吊起的手。“她的手指一直在动！虽然动作很细微，但可以看得出，这是有规律的跳动！”
江明诚局部放大了齐秋水的手指，用慢了几倍的速度进行观察。
“她在传递消息给我们！”江明诚眼睛一亮。
“这到底是什么？”霍旗风看不出什么头绪。
“难道是摩斯密码？”江烟雨不可思议地问。
“不可能。”江明诚斩钉截铁地说，“她从来没有学过摩斯密码。”
江明诚再仔细地看了看。
“她像是在写字。”霍旗风下了判断。
“写字……”江明诚冥思苦想，最终焕然大悟，“没错，她最近在学写汉字……这一定是个汉字！”
此话一出，众人惊喜万分。他们摆脱了刚刚的低落与沮丧，士气开始高涨了起来。
“她认的字不多……究竟是哪个字呢……”江明诚飞快地回想着，“她最近在学哪些字呢？”
江明诚闭上了眼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充满期待地等着。
江明诚回到了昨天晚上，回到了前天晚上，回到了大前天晚上……他努力回想自己给齐秋水布置的功课、回想齐秋水在白纸上写满的一张又一张密密麻麻的汉字……
蓦地，他睁开了眼睛。他心里有了答案，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感动的泪光。在这样艰险的环境，他的秋水，他那柔心弱骨的秋水，居然还能保持着镇定，在敌人面前不慌不乱，并想方设法地向他传递情报！
她真不愧是他的好秋水。他的秋水不是柔弱的女孩，而是一个勇敢、机智、坚韧与坚强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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