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来自公馆的初打击
操场上。
两个男人擦拭着自己的眼泪,缓缓地站了起来。
霍旗风怜爱地看着弟弟,微笑着说:“我们回房休息吧。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修养。”
霍清明看着大哥久违了的笑容,也跟着笑着点了点头。兄弟俩冰释前嫌了以后,感觉彼此的心更加贴近了。霍旗风搭着霍清明的肩,走向了大楼的方向。
“终于和好啦?”江明诚双手抱胸,对着二人调侃道。“恭喜啊。”
霍旗风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烟雨,”霍清明低下头,充满爱意地看着江烟雨。“我先去休息了。等我病好了,我们再一起训练。”
“嗯。”江烟雨微笑着点点头。
在男生寝室里,霍旗风褪去了霍清明的衣服,一点一滴地替他上药。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霍旗风心疼得无以复加。
“疼吗?”他一边敷药,一边问道。
“轻点。”霍清明皱起了眉头。
“这是爸打的吧?”霍旗风轻抚着其中一条旧疤痕问道。
“嗯。”霍清明点点头。
霍旗风又是一阵内疚。当时,霍清明在水深火热之中时,他在哪里?
寝室里很安静。
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回想到了多年前,霍旗风在房间里为霍清明上药时的情景。犹记得那天,霍旗风对霍清明说:“你是我的二弟。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连我母亲也不能。”
“大哥……”霍清明的声音让霍旗风回到了现实。
“嗯?”
“我饿了。”霍清明看着霍旗风,坦白地说。霍旗风想到他自从那天被罚站以来,好像就不曾好好地吃过一顿饭。想到这里,他又感到了一阵揪心。
“你等着,我去食堂看看饭做好了没有。”说完,他站了起来,走出了男生寝室。
看到霍旗风这样对他柔声细语,霍清明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从大哥抱着他痛哭流涕地忏悔以来,他就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霍旗风端着一盘饭菜进来了。热腾腾的白米饭,配上家常豆腐与清炒西蓝花。厨房实际上还做了一道辣炒牛肉,但基于霍清明的身体状况,霍旗风没有给他拿上。
他将盘子递给了霍清明:“快吃吧。”
霍清明将盘子放在大腿上,拿起盛满了米饭的碗和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已经一个世纪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虽然菜色简单,但他依然觉得十分美味。
当食物经过咽部,穿过食道下到胃里,霍清明突然感到一阵不适。
他停下了筷子,弯下腰,捂住了腹部。
“你怎么了?”霍旗风紧张地问。
“没什么。”霍清明忍着说道。“可能是太久没有吃饭了,身体还不适应。”
霍清明闭上眼睛,等待一阵不舒服的感觉过去以后,才继续吃第二口饭。他进食的速度十分缓慢,每一口都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看得霍旗风心如刀绞。
看到好好的弟弟被他折磨成这个样子,霍旗风的眼眶不禁润湿了。
霍清明虽然饿坏了,但也毕竟生病了,他吃了几口,就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为了不让大哥担心,他勉强着自己把食物吃完了将近一半,才放下筷子。
“吃不下了?”霍旗风问道。
“我饱了。”霍清明轻轻说道。看到霍旗风如此为他着急、为他担忧的模样,他不禁心一热,抓住了大哥的手腕,“大哥,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霍旗风忍不住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该道歉的人是我。”
“还有,”霍清明怔怔地说,“关于烟雨……我真的很抱歉。”
一听到烟雨的名字,霍旗风立刻黯然神伤地低下头来,帐然若失地看着白色的地砖。霍清明看着失魂落魄的大哥,心里也感到一阵酸楚。
将心比心,如果易地而处,这次是他与江烟雨失之交臂,而霍旗风抱得了美人归,他会如何?
如今,他和江烟雨情深似海,二人形影不离,他要大哥情何以堪?
想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霍清明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心里更同情起大哥来了。
“清明,答应我,好好爱她。”霍旗风强忍着悲痛欲绝的心情,说道。
“大哥,你放心吧,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她。”霍清明坚定地说。
霍旗风拍了拍霍清明的肩膀。
周末傍晚。江烟雨准备和江明诚离开训练所之前,突然被霍旗风叫住了。
“今晚你们来我家吧。”
“去你家?”兄妹俩有些意外。
“帮我和清明搬家。”霍旗风压低了声音。
“啊?”二人错愕不已。
“你们……打算离开了?”江明诚也压低了声音。
“没错。我已经租了一套房子,就在你们公寓楼上。”
“什么?”这次轮到江烟雨跳了起来,“你家人……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了。”霍旗风鬼鬼祟祟地说,“我打算先斩后奏。”
“你为什么要说得那么鬼祟?”江烟雨低声问道,“清明他还不知道吗?”
“没错,我就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这几天,我趁父母不在家,已经帮他收拾好行李了。”
看到霍旗风用心良苦地安排着“出走计划”,江烟雨打从心里替霍清明感到一阵高兴。
霍清明对此事仍然蒙在鼓里。他还以为大哥只是单纯地邀请江家兄妹到他们家吃个晚饭。在车上,他抓紧了江烟雨的手,柔声问道:“紧张吗?”
江烟雨点点头:“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别紧张。有我在。”霍清明安慰道。“我父母都出国了,建勋出差了,现在家里只有佣人。”
江明诚身为霍旗风的好搭档,踏进霍家公馆的次数也只是屈指可数。毕竟,这个充满了压抑氛围的地方,霍旗风一向鲜少带朋友回来做客。
霍清明带着江烟雨上了楼,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装潢得典雅堂皇的房间,江烟雨大开眼界之际,更多的是讶异与惊叹。
霍家不愧是大户人家,规划整齐的庭院花园与气势恢宏的建筑可堪比皇宫,就连霍清明房里的阳台,就已经比自己房里的卫生间大得多。霍清明的房间尚且如此“高大上”,更不用说主人房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格局了。江烟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奢华的住所,对于“雕栏玉砌”这四个字,她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富裕”。
江烟雨坐在霍清明柔软无比的床上,摸着丝绸料子的床单,无法想象在这样一个琼楼玉宇里生活了十几年的少爷,居然是一个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的孩子。
“你怎么了?吓傻了?”霍清明看着被震撼得说不出话的江烟雨,眼神里充满着深深的爱意。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没想到……你……”江烟雨怔怔地说。
“没想到我会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是吗?”霍清明对江烟雨的心情了如指掌。“当年,我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霍清明抬起头来,放眼环顾四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触万分地说:“可是,我在这里并不快乐。多少次,我都梦想着回去乡下那间不足四十平方米的房子,和我妈妈一起,过着清贫但幸福的日子。”说到这里,霍清明的声音里带着少许的哽咽。
江烟雨轻轻抓住他的手臂,眼里也噙满了泪水。
“你妈妈一定是个很伟大的母亲。你一定很想她。”
江烟雨的话犹如一股清风,划过了霍清明充满感伤的心头,带来了一丝温暖的慰藉。
“烟雨,找个机会,我带你去一趟水县,去看我以前的家。那个才是我真正的家。”霍清明认真地说。“我还要带你去看看我妈妈的坟墓。”
“好。”江烟雨感动地点点头,“我们一起去。”
霍清明站了起来,打开衣橱,赫然发现里头的私人衣物全都被清扫一空,几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衣柜里。
“怎么样?意外吧?”霍旗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房门口。他笑着走了进来。
“大哥……”霍清明一时转不过来,表情微微发怔。
“我们今晚就要搬走了。”霍旗风把嘴凑到霍清明耳朵边,轻轻地说。
“真的?”霍清明陡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大哥。
“当然,知道我们搬到哪里吗?”霍旗风得意地问。
“哪儿?”
“寒山公寓。”
霍清明喜出望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他有点招架不住。
“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你们搬行李。”江明诚不知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笑容可掬地说。
霍清明油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兴奋感。他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自由,如今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可是,爸妈他们——”
“他们还不知道。”霍旗风打断了霍清明的话,“别担心,这件事我来应付。”
霍旗风的话顿时解除了霍清明所有的顾虑。
“大少爷、二少爷,晚饭准备好了,请下来用膳吧。”管家洪卫在门口说道。
此时此刻,没有了家长的约束,霍家兄弟和江家兄妹坐在餐桌上,有说有笑地吃着佣人们端上来的面条和几样家常小菜。只有两老不在,霍旗风与霍清明才能真正无拘无束地在自己家的餐桌上享用晚餐。
管家洪卫和其他的佣人们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位少爷与两位客人之间的亲密互动。江家兄妹,一个长得俊,一个长得美,气质非凡,那个女的看来就是二少爷的女朋友了。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温柔可爱、对佣人们说话时的彬彬有礼,令霍家的佣人们都对她有了一定程度的好感。
就在气氛一片和乐融融之时,霍家公馆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典雅端庄、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拉着行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她虽处于不惑之年,但却风韵犹存,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人胚子,但她冷若冰霜的表情,使人不敢轻易接近。
“太太回来了。”管家洪卫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个礼,接过她手上的皮包和行李箱,轻声道:“太太,家里来客人了。是大少爷和二少爷的朋友。”
“嗯。”黄湘宜点点头,趾高气扬地往饭厅走去。
一看到黄湘宜的出现,四个晚辈同时站了起来。霍旗风和霍清明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保持着外表的镇定,尽管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妈,”霍旗风首先叫道,“您和爸不是到新加坡探亲,要明天才回来吗?”
“霍太太。”江明诚和江烟雨异口同声,礼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黄湘宜高傲地瞟了他俩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看霍清明。霍清明在众人的注视下,只好勉强地叫了声:“妈。”
“你爸还在新加坡。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先回来处理。”黄湘宜简短地说,“我一下飞机就到公司去了,刚刚才把事情处理好。”
“您吃过了吗?我们正在吃晚餐,您也一起吧。”说完,霍旗风对佣人阿琴说道:“端碗面条上来吧。”
黄湘宜冷笑了一下,看着霍旗风:“晚餐?八点钟?我看是宵夜吧。”
霍旗风笑了一下:“妈,您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是食不定时。我们刚才一直在讨论案子,现在才顾得上吃饭。”霍旗风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让母亲就坐。
黄湘宜坐下以后,饶有兴趣地盯着长得俊美、漂亮的江家兄妹。
“旗风,这两位是你的同事吗?”
“妈,我来介绍一下,他是我跟您提起过的江明诚,这是他妹妹,江烟雨。”
黄湘宜一听到这两个名字,笑容一僵。
“伯母,您好。”江明诚礼貌地伸出右手,但黄湘宜无动于衷,犀利的眼神盯着二人直看。江明诚见她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只是淡然一笑,收回了右手。
江烟雨不明就以,求助似地看了看霍清明。江烟雨的眼神弄得霍清明有些心疼,便搂住了江烟雨,毅然对黄湘宜说道:“妈,她是我的女朋友。”
餐桌上突然寂静一片。
黄湘宜倒是异常冷静。她喝了一口茶,一脸慎重地对开口:“清明,上次那顿家法,你挨得还不够吗?看来,你还真不怕你父亲啊。”
江烟雨如遭电击地看着霍清明。只见霍清明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她再看看霍旗风,他也是神情肃穆,一声不吭。
在这样一片尴尬的气氛里,江明诚已经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不由想起了上回霍清明来找他们时,突然抱住他流泪的情景。
“我们最近才开始交往。”霍清明首先打破了寂静。
黄湘宜眉毛一挑,顿时也起了好奇心:“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她和我一样,也是实习调查官。我们是搭档。”他耐着性子说道。
“那……是你追的她,还是她追的你?”黄湘宜突然有此一问,众人都觉得诧异。
“是我追的她。”霍清明没好气地回答。
“原来如此。”黄湘宜气定神闲地说,先是打量着江烟雨,再打量着江明诚,再回头打量着江烟雨。
过了良久,江烟雨都快被她的眼神弄得快起鸡皮疙瘩了,黄湘宜才把目光转向江明诚,慢条斯理地说:“你叫江明诚是吧?我听旗风提起过你。据说,你们兄妹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长辈?”
霍旗风和霍清明顿时蹙起眉头。
“没错。”江明诚坦然地回答,他淡定沉着,不卑不亢地迎接霍太太犀利的目光。“我父母在很多年前去世了,只有我和妹妹相依为命。”
“据说……你父母生前在南部的村寨里给人义诊?你们全家吃的用的,都是别人捐献的?据说,你父母生前没有什么资产,走的时候,除了一套小房子,什么也没给你们留下,这是不是真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震惊了。就连佣人们也在一旁窃窃私语,场面极为尴尬。
“我们家本来就是小康之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江明诚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回答。
“居然穷得只剩下一套房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黄湘宜皱着眉头说道,“你和你妹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是在廉价商店买的吧?不瞒你说,我们霍家每年都会捐出一堆旧衣服到慈善机构,都是名牌货,有的只穿一次,有的连穿都没穿过。如果你们需要的话,以后就直接捐给你们吧。”
“谢谢您的好意。”江明诚淡然一笑,“不过,我们暂时还不需要这样的捐献,您还是捐给那些更有需要的人吧。”
“我很好奇,”黄湘宜不依不挠地挖苦道,“像你们这种小老百姓,如果有机会逮到了一两个贵公子,应该会抓紧机会从他们身上获得自己一辈子都得不来的东西吧?”
霍旗风和霍清明两兄弟的忍耐力已经快到了临界点。他们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紧攥拳头,脸色十分难看。
反倒是身经百战的江明诚丝毫不以为意。即便是黄湘宜极尽热嘲热讽之能事,他依然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对着她微笑:“伯母,就算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也是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做人的原则。有些东西,如果不是你应该享有的,就算是透过某些手段得到了,最终也不会幸福。”
黄湘宜怔了一下。这个长得一表人才、剑眉星目的江明诚,倒是个厉害人物。她自嘲似地冷笑了一下,再冷笑一下,话锋一转:“你是霍旗风的同事,那肯定也是位调查官了?你在哪个科里上班?职衔是什么?”
“我是刑事科的高级调查官,也是旗风的搭档。”
“刑事科?那就是旗风的部下了?”黄湘宜眉毛一扬。
“没错。”江明诚已经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什么警衔?”
“三级警司。”
“原来,我儿子还是你的长官啊。部下就是部下,说什么搭档呢?”黄湘宜讥讽地看着江明诚,“既然是这样,那就不难明白,你们兄妹二人接近旗风和清明的目的了。”
“妈!”霍旗风终于按捺不住,站了起来,“明诚的确是我的搭档。”
“闭嘴。”黄湘宜厉声喝止。“我还没说完呢。清明啊,我想不明白——”黄湘宜喝了口茶,弹炮转向霍清明:
“堂堂霍家二少爷,多少人喜欢你、爱慕你,连金氏集团的千金都想方设法嫁给你,但你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们,今天怎么就看上了这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真是匪夷所思啊,像你这么高傲的公子哥,怎么会看上她?”
霍清明心中的愤怒已经快到了沸点,他极力忍着不要发作。然而,黄湘宜还在滔滔不绝,竭尽所能地在言语上对江家兄妹进行羞辱。
江明诚年龄较长,并拥有丰富的处世经验,这点言语上的羞辱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江烟雨毕竟涉世未深,她好像这些言语被打击了,一直安静低垂着头,眼泪噙满了眼眶。不单是霍清明看了心如刀绞,就连霍旗风和江明诚看了也是心疼不已。
“上回你爸跟你说过什么了?以江烟雨的条件,她绝对没有资格成为霍家的儿媳妇。”黄湘宜当着江家兄妹的面,字字句句地对霍清明说,“她配不上你。”
“哐”的一声,霍清明把碗筷重重往桌上一放。他二话不说,站了起来,拉起不知所措的江烟雨,往家门外走。
到了门口,他转过头来,对着黄湘宜,愤怒地说:“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妈’,你就可以对我的生活说三道四,对我爱的人进行侮辱。你侮辱她,就是侮辱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完,把门重重一关,不见了踪影。
黄湘宜闪过一丝错愕的目光,但很快地就平静了下来,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霍清明把车停在路边。
光秃秃的白杨树下,霍清明坐在驾驶座上,怒气冲冲,愤意难消。
“她真的太过分了!”霍清明用拳头狠狠地捶打了一下方向盘。
“清明,别生气了,我没事。”江烟雨坐在他身边,温柔地安慰道。
“烟雨,委屈你了……对不起。”霍清明深情地看着她,脸上隐藏不住深深的歉意和内疚,“还有明诚哥……让你们平白无故受到羞辱,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
“我真的没事。清明,你老实告诉我,你爸爸为什么打你?”
霍清明面露难色。
在江烟雨的再三追问下,他才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江烟雨听完了以后,只是心疼地挽住他,没说什么。霍清明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坚定:“烟雨,你别担心。谁也不能阻止我爱你。他们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本来就是不对的,你不要受他们影响,不要因为这件事难过。”
“我不难过。”江烟雨强忍着受伤的感觉,对他强颜欢笑地撒娇:“清明,我刚才没吃饱,现在好饿,你请我吃饭好不好?”
“你饿了?好,那我们吃饭去吧。”霍清明看到江烟雨笑得那么灿烂,终于高兴起来,一口答应。
“你想吃什么,亲爱的?”
“日本餐。我想去河堤旁的那家。”
看到江烟雨那么主动地想要吃东西,看起来她的确不受刚才那番话语的影响,这才让霍清明稍微放下心来。
“走吧。”霍清明搂着心爱的女人,发动了引擎。
虽然江烟雨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生气、不介意,但坐在餐厅里吃着寿司的时候,霍清明敏锐地发现,江烟雨依旧有点闷闷不乐,郁郁寡欢,话也不多说几句。
看到她安静地喝着味增汤的样子,霍清明知道她其实心里还是难过的,禁不住心疼起她来。
吃过饭,霍清明与江烟雨手牵着手,在河堤边漫步。夜晚时分,不远处的酒吧有人在载歌载舞,轻快的节奏,高亢的旋律时不时飘向耳际。
走着走着,霍清明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握住江烟雨的瘦弱的肩膀,眼神犀利但不失温柔地盯着她:“烟雨,你有心事。”
江烟雨微微一怔,未语。
“告诉我。”霍清明的声音温柔如水,“你在想什么?”
“我……”江烟雨千百思绪,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烟雨,我们都已经这么好了,这么爱着彼此,这么密不可分,你还有什么心事是不能告诉我的呢?”
江烟雨迎向霍清明清澈深邃的眼睛,缓缓地开口:“清明……谁是金氏集团的千金?”
霍清明微微吃了一惊,脸上陡然有了笑意:“你别告诉我,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都在吃醋啊?”
江烟雨难为情地低下头来,脸红得快要滴下血来:“从以前到现在……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你不要听那个女人胡扯。”霍清明严肃地说。“什么金氏千金,我见都没见过,全都是她胡说的。”
迎向霍清明深邃的目光,江烟雨一个主动,投进了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厚实、温暖的胸膛。
“清明,我承认,我是一个容易吃醋的人……我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要别人也看上你……如果有别的女人喜欢你、追求你,我会受不了的……”在他怀里,江烟雨的声音弱弱的,透着深深的羞涩,双颊也滚烫不已。
霍清明认真地听着江烟雨向他坦诚着自己的占有欲,心里全是深深的感动。从来没有一个人的表白可以令他如此动容与震撼。他双手一抱,将江烟雨紧紧地拥入怀里,深情地说: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别的女人追求我的。我会在她们起这样的念头之前,就彻底浇灭掉她们所有的希望,消灭掉你所有潜在的情敌。”霍清明发自肺腑,铿锵有力地说,句句真心。
江烟雨抬头看着他,感动得一塌糊涂,眸动泪闪、楚楚动人。
“烟雨,我爱你,我不舍得你吃醋。”霍清明低头看着他,眼里尽是柔情。他了解江烟雨的心情,每当他一想到大哥对烟雨的一往情深,他的心就酸涩不已。他实在不舍得让心爱的女人也承受这种揪心的滋味。
一阵浓浓的幸福感从江烟雨的心中荡漾开来。
霍清明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的小醋坛子,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江烟雨腼腆地笑着,点了点头。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清明,你真好……”
霍清明看到江烟雨这幅娇嗔的模样,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朝她的额头深情一吻。
江烟雨怔了怔,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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