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早恋
NO.115
奇怪的是都晚上七点了她还没回复，不是说周六没有晚自习吗。
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彩铃是很吵的韩国舞曲，爱复古的我真的没能力去欣赏。
电话很久之后才被接起，是一道尖利的女音，听了她的叙述以后，连忙赶去学校。
我跟学校门口的保安解释了很久才被允许进入学校，电动铁门缓缓的打开，加上这里制度严格的让人难以理解，我总觉得这和电影里的监狱差不多。
因为上次来过，所以很轻松的看到了一然班主任的办公室。而且高一整栋楼都没人了，只有那一个房间亮着灯，偶尔还恍恍惚惚，多多少少有些恐怖。
楼梯里的感应灯反应很迟钝，非得大叫一声才能亮，可是回音又能把自己吓着，所以就深一脚浅一脚的摸黑往上去。
终于到了亮着灯的办公室，里面有一个穿着打扮和主管相似的中年女性，连驻着桌子生气的样子都如出一辙。
她对面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干净清爽穿着嫩绿色T恤的男孩子，还有一个就是一脸不服气的奚一然同学。
“你好。”我迎着…额……我暂时把她叫做主管2.0吧，我迎着主管2.0的怒气走了进去。
“你就是奚一然的姐姐吧，来的正好，我有事和你说。”
她把怒气稍微收敛了一点，从背后的桌子上拿出两张表格递给我。
“你看看，这是奚一然入学成绩和第一次月考成绩，整整下滑了三名。”
我接过来排名表，她这次是全校第五名，就我个人来说，很满意。
还有，下滑了三名用得着用‘整整’这么大个形容词来形容吗。
“成绩下滑就算了，关键是还谈恋爱！”
“老师，您先消消火，这种事情可要讲证据的。”老师喜欢添油加醋，我也经历过高中，怎么会不知道。
“证据？这成绩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我就说过吧，你一分心，立马就在成绩上体现出来，我说对了没，整天两个人唧唧歪歪的，还说没谈恋爱，好啊，这成绩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句话，我们老师也说过……
不过老师不会空穴来风，身边清秀的男孩子比我还高，一直沉默不语，奚一然也没有反驳，据我了解，要是别人冤枉她，她就是闹翻天也得平反。
我低头问她。
“你谈恋爱了吗，跟姐姐说。”
她脚尖不停地碾着地，不安的扭动着，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我就知道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叔叔婶婶”
“别，我说，我就是喜欢钟离，我们就是谈恋爱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行了，这是怎么解决吧。”
我又瞥了一眼成绩表，那个别具一格的名字躺在第一个，终于知道2.0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老师，我先把奚一然带回家，我会好好教育她的，您放心吧，天也那么晚了，你也回家不安全。”
“那好吧，现在的孩子越来越难管教了。”
“对对对，老师，您辛苦了。”当客服当的我越来越会说软话了，也不嫌嗝应，点头哈腰半天才从办公室退出来。
奚一然出了门口还墨墨唧唧的不肯走，我知道她在担心谁自身都难保了还挂念着别人。
办公室里传出来一句“你也回去吧。”她才迈开步子，呦，还真像那么回事。
NO.116
那个叫钟离的男孩一直走在我们身后，一出校门一然就不走了，等到男孩追了上来才欢欢喜喜的对他说“钟离，我姐要请我俩吃完饭。”
我什么时候说了？！
犯了错误还这么猖狂，不跪搓衣板就已经便宜她了，还吃晚饭，当我是y啊。
那男孩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那谢谢姐姐了。”
………
他们两个并排走在前面，奚一然一直昂着头跟钟离说话，手舞足蹈的，脸上都笑出了花，钟离脸上一直有淡淡的微笑，过马路的时候还护着她，看来也很喜欢奚一然。
可是我有在后面算什么啊。
竟然当了两个小孩子的电灯泡。
虽然很羡慕他们之间蠢萌的爱情，但作为家长的我是很清醒的，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他俩选了一个学校附近的餐馆，兀自走进去点菜让服务员进入指定的包间。
我跟着进去了，可是奚一然嘴巴还是没有要停止的迹象，脾气再好的人恐怕都会怒火中烧，更何况我脾气不好。
“奚一然！”
对面的两个人都被惊着了，呆呆地没说话。
我敲敲桌子，“说吧，怎么打算的。”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差点笑出声来，只能佯装镇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挺坚决。
“然后呢？”
“他成绩好着呢。”
她的这句话让我怀疑前面那句真心相爱，高中看成绩，大学看长相，进了社会看钱。我觉得她对钟离只是单纯的崇拜顶多算上喜欢，和爱不沾边。
“成绩好就能谈恋爱？”
“他成绩好，家里也挺有钱，人也很好，我们具备了谈恋爱基础！”
“谈恋爱的基础是年龄！你才几岁，恩？”
“亏你还上过大学呢，你能控制自己在什么年龄遇到对的人吗？非得等到规定的年龄才能做一些事情吗，可是错过的就再也回不来了。迂腐！”
“蹬鼻子上脸是不是，错了就是错了，说再多都没用！”
服务员走进来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也像被人闷头打了一棍，错过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是自虐症又犯了吗，把别人的每句话都拿过来当至理名言讨伐自己一遍才肯罢休，可是她的话又好像没什么纰漏，猛然发现自己一直都是固步自封的小丑。
“谁不想得到柏拉图式的爱情，可是得到的又有多少，我们有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优秀的人互相吸引有错吗？你高中谈恋爱大娘不也没管你吗？你现在变得很不通人情你知不知道。”
关于早恋的问题，前辈们早已经留给我充分的理由去反驳她，但我没有说话，一直听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阐述她对爱情的看法。
钟离似乎发现了我的低气压，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一然，她才反应过来，没有再说话。
我的柏拉图式爱情被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打碎了，安静的吃着意大利面，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过那个吃意面非要嘬出声的年龄了，我有一种如果不成全他俩就会连一然也失去的预感，我该为了留住一个人心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太被动了，现实太现实了。
他是班级第一名，她是第二名，如果这个世界按照成绩配对，他们绝对比牛郎织女还要般配。
我有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无力感，算了吧，他们的路让他们自己走，爱情的酸甜苦辣我说了不算。
“我可以不告诉你爸爸妈妈，但是你要保证”
“我不和他睡觉。你放心吧。”奚一然这句话一说出来，钟离都红了脸。
“你说什么呢，我是说你要保证成绩不下滑，就算是我庸俗，只看重成绩。”
“不会的，这次是我英语答题卡涂错了才没得年级第二，钟离下面那个位置，永远是属于奚一然的。”
奚一然说着，看向了钟离，钟离忙不迭的点头，两个小孩子相视一笑，美好的过分。
‘钟离下面那个位置，永远是属于奚一然的。’
这是我听过最美的情话。
NO.117
吃完饭和钟离告别后，我带着奚一然回家，当踏入这套复式大房子的时候奚一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自从今天她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就没把她当成一个单纯的小孩子了，这种笑容有多少层含义我也不想去猜测，上楼拿了一套我的衣服给她。
“去，洗澡去吧。”
她扭着屁股哼着小曲走进了浴室，我哭笑不得。
房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今晚会不会回来呢？
做.爱——这个概念第一次在我的世界里出现就被接踵而至的事情冲刷的很干净，包括它的棱棱角角都非常清晰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楚天天，乔懿，王姐，奚一然，他们挺残忍的，没留给我一点喘息的时间，我只能生吞活剥，哪怕来不及消化，来不及安慰自己，来不及找到一根救命稻草。
我感觉自己像在大海上抱着一根浮木在漂流，保不齐下一个浪打来就会把我淹没。
还需要经历多少挫折，才能算得上成熟。
如果，上帝非要把你认真保护在内心深处的一层一层剥开扯出来扔到地上用力踩，让你眼睁睁的看那内心的洁白被玷污，承受了压力，纠结，烦躁半死不活之后才能算作成长。
那么，我承认，人的成长比蚕甬的破茧成蝶还漫长，比凤凰涅磐还痛苦。
“姐，给我搓背～”
我叹了一口气，从沙发上起来，干脆拿了衣服一起进去洗，麻烦的小丫头。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又披着被单作妖。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唉，我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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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累了，才躺下来，帮我贴了一样面膜。
“姐～”
“干嘛。”
“乔懿的房子可真棒哦，嫁给他只赚不赔。”
“少拿你那点小心思算计我的爱情，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这房子是乔懿的。”敷着面膜翻白眼可真困难。
“你刚来这没多长期间，我可不认为冯天昊会好心的把房子借给你住，也不认为乔懿舍得让你流落街头。”
“你怎么那么早熟呢，我发现懂得比我还多。”
“那当然，要不怎么配得上我们家钟离。”
“别肉麻了，你这个年纪说爱很搞笑你知道吗。”
“你才搞笑好吧，我的肉麻建立在他喜欢我的基础上，你不知道我是在多少个爱慕者中脱颖而出的。”
她像当初的胖子一样滔滔不绝的跟我讲这他们之间传奇的故事，我听得直犯困。
第一名和第二名谈恋爱了，最提心吊胆的是班主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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