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苗兔儿出丑
苗兔儿各种献殷勤，却是总是逮不到机会说事儿，不过，刘有文确实享受地足足的，好好地过了一把“文大老爷”的瘾儿。
猜也知道苗兔儿这是有求于他，自是问心无愧地受了，只等着苗兔儿说事儿。
眼瞧着过两日就是中秋了，不等刘有文出门，苗兔儿就去了前头李玉娘家的院子里，这还未进门，就看到院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车夫牵着缰绳，垂手立在一旁，看见苗兔儿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苗兔儿点头回礼。等一转身，就提着裙角，一溜儿地跑进院子里。
嫁进刘府那么久了，苗兔儿仍是受不了这些礼儿，总觉得别扭不自在。
“兔儿，这后头谁在追你呢，跑得这么急？”李玉娘挺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大肚子，苗兔儿“嘿嘿”一笑，这才走到李玉娘的身旁，就挨了李夫人的一阵教训。
“这有了身子的，就该仔细着些，这往后跑啊跳啊可是千万不能做的……”噼里啪啦地一顿说，直到苗兔儿的脑袋都快点下来了才罢休，“婶儿，我晓得了，往后我会管住自己的脚的。”
趁着李夫人转身去收拾东西，苗兔儿调皮地冲着李玉娘吐吐舌头。“我娘教训得对，你也多往心里去，记着些。”
苗兔儿求饶，她可记着呢。“嫂子，我一直记着呢，不能跑不能跳，不能上山不能下水……”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回头，等得了闲了，我再来瞧瞧。”李夫人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回头只等着去老宅子那儿道个别，辞个行。来时，带了两辆马车的东西，吃用啥的一应俱全，就是连苗兔儿也跟着得了不少好东西。
这走时，刘中也早已经备下了差不多的东西，不过都是山野俗物，早几日就开始着手准备的，若不然这猛地一下子，也没处儿弄去。
苗兔儿这一听，当下欣喜若狂，好不容易按捺住心里的那一份对李云娘要走的欢喜，强压住微微翘起的嘴角。“真的吗？怎地不多住几日！这来了也没几日呢！”
“不了，这过两日就要中秋了，我得回去操办着事儿去。这人不在府中，也操心着事儿，唉，我这不得闲的性子。
也难为兔儿有心了，果然婶儿没白疼你。不用多留婶儿了，等你大嫂要生产了，我就来了。”李夫人心下估摸着等过上几个月，李玉娘的肚子再大些了再过来住上几日。
这乡野住着，也怪有味儿的。这不操心事儿，她的头疼病都好了些了。
“娘，你就先回去吧，妹妹有我照顾着，你还能不放心？”李云娘一开口，便是中气十足。不用回头，苗兔儿也分得出这是李云娘的声音。“兔儿啊——等送了娘，我就给你喂兔子去啊！我还当是你以为我今日去得晚了，特意来寻我呢！原来是跟我娘在辞行呢！”
李云娘伸手就摸了摸苗兔儿的脑袋，很是慈爱。李云娘对苗兔儿家中的兔子很慈爱，爱屋及乌，对苗兔儿亦是慈爱异常！
苗兔儿僵硬着脑袋，任由着李云娘摸着她的脑袋，心里忍不住哀嚎：到底是为啥，她还不走啊！
对着她家兔子慈爱非常也就算了，怎地渐渐地对着她也是那副看着小兔子的眼神，她是叫兔儿没错，但好歹是个人类！
“没，没呢，云娘嫂子你忙好了，那些兔子我自己能照应地过来，你照顾大嫂好了——我先回去了，我就是听到个动静来瞧瞧的。才知道婶儿要走，一会儿我给婶儿送一坛子的豆角，婶儿你可别嫌弃。”苗兔儿匆匆来，匆匆去。
一回到自家，就忍不住叹了口凉气，唉——为了那么几只兔子，她的真的是操碎了心了。
自打天儿凉了后，院子里的饭桌子也搬到了堂屋里，一脚跨进院门，斜望着堂屋，恰是看到刘有文的背影，正低头喝粥。
苗兔儿反手将院门锁上，蹬蹬蹬，脚下生风，“刘有文，我可跟你说了，这几日吃了那么多好的，大嫂他姐就交给你了，你让她赶紧回城——城里去！”一路走，一路吼，等到了堂屋，苗兔儿的脚顿住了，“三弟啊，你啥时候来的啊？”
刘有喜原本是想找个地儿躲起来的，只是苗兔儿吼得太快，来得也太快，在惊吓了几息后，再这么点儿屁儿大的地方想把自己这个堂堂七尺男儿给藏起来，实在是有些难了。“啊——嫂子啊，你啥时候来的，我咋不知道呢？”这会儿唯一能做的，就是装傻。可不能让二嫂给尴尬到了，若不然，之前的“好感”就白培养了！
“嫂子啊，我去盛点儿粥去，你跟二哥，好好地聊，好好聊啊——”刘有喜挤眉弄眼，不过，那是冲着刘有文的。只是不知道刘有文有没有接收到了。
刘有文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下后，才抬头，笑得异常明媚，苗兔儿竟是瞧得呆住了。忍不住惊叹，原来自家的相公笑起来，这么惊艳！头一个想法便是，要把他家相公藏好了！
“自家人，何必这般支支吾吾的，这不，让三弟看了笑话。这么大声，若是被大嫂知道了，指不定该多伤心呢？”
许是被刘有文脸上的“光华”给震慑住了，苗兔儿竟是忘了辩驳，顺着刘有文的话茬子道：“那可咋办呢？”
“行了，这不是万事有我吗？自己去盛饭吧，这事儿等我得了闲再说，十八就是要院试了，我这会儿没啥功夫。”刘有文一反常态，吆喝一声，“老三，给你二嫂也盛完粥。”等苗兔儿回过神来，自己一个人围着桌子，吃粥。刘有文兄弟俩，已经走了。
刘有文坐在马车上，摸着下巴，原来他还有美色的啊！往后这一招，倒是可以多用用的。
“二哥，你别再笑了，别再摸下巴了，兄弟看了倒是无所谓。不过，真像个色狼，不怀好意。”在同一个车厢里坐着，刘有喜实在是没忍住，捣了捣刘有文的胳膊，哥，求您收收脸吧！
刘有文一路上都带着笑，一大早看把他给乐的，家中有个小媳妇，找点儿乐子还是有了。得了刘有喜的提醒，刘有文才收了笑脸。
“二哥，你说二嫂这嗓门那么大，该不会被大嫂他们听到了吧？如果听到了，那可不尴尬了？”刘有喜并不知道大哥在哪儿，不过，他们是在近路上看到的刘有才。是以，刘有喜有些吃不准他大哥是否有听到了啥。
“有啥好尴尬的，在别人家待了这么久，还不兴让人说上几句了？”刘有文横眉，把他的小媳妇给吓得这般模样，还能有理儿尴尬了？
刘有喜这是心累呐，谁家的小弟不是宠着爱着的，偏偏轮到了他，就该做个和事老，想着办法让这俩人不生间隙。
“那自然是没有的，自然没有的。大哥，你不会跟大嫂去说的吧？”刘有喜赶忙应道，不像刘有文那般丝毫不顾在车厢里同样坐着的刘有才。
因着考期近了，综合刘有才最近的表现，再加上有岳母李夫人帮着说好话，刘有才还是被允了放了出来，这几日已经开始去书院念书了，不过，照例还是住在老宅子里。
自然，刘有才也是被要求，寸步不离地跟着刘有文。这俨然刘有文已经成了三人行的老大了，不过刘有才都好脾气地点头应了，只要能出去便好。
丢脸的事儿已经够多了，这一两件小的，当不得个啥！
刘有才这两日也真是努力非常地念书的，这是打算奔着一举夺魁的。然后，从此翻身，只是理想很美好，只是现实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他这是卯足了劲儿，先受点儿委屈，不算的啥。
“哪能呢，咱自家兄弟——”刘有才打着哈哈，多说多错，这是他最近得出的心得。
“大哥，你弟媳妇这人呢啊，就是心直口快，若说旁人有坏心，你弟媳妇也绝不会有啥不好的心思的，这人就是单纯的。”刘有文在家欺负完了自己的小媳妇，但是在外头，刘有文可是半点儿不想听到说小媳妇的半点儿坏话。
只是，到底还顾念着几分香火情，开口冲着刘有才解释道。若是非得要往心里去，他也没法子。
刘有喜吃人嘴软，自是百般应和，刘有才被放了生后，再也不想在小屋子里待着，自是认同。如此一来，这车厢里的三人，对苗兔儿的人品性格达到了高度的一致认同。
苗兔儿这会儿，已经在桃花河畔逛着，不等李云娘来喂兔子，就锁了门散心去了。刘家旺的儿子金蛋儿已经醒了，人也已经回了村子了，苗兔儿也随了礼，送去了两打的鸡蛋。至于谷氏一家人，大门不出的，只知不时地从院子里飘出药味儿来。
桃花河畔又恢复了热闹，只是河畔上的小娃子真的少了不少。许是家中大人都看着小娃儿，这再落水了，可没有金蛋儿这般福大命大，能捡回一条命来。
“卖鱼咧——活蹦乱跳的鱼，新鲜的鱼咧——”但凡有个路过的，小贩就开始吆喝着，招徕着生意。倒是显得这桃花河畔，人气旺盛。
这回出来，苗兔儿是怀揣着一角银子出来的。说起苗兔儿有银子的事儿，苗兔儿也知，这是得了肚子里的小东西的实惠。
自打有了身子后，虞氏和邱氏不时地就会给苗兔儿塞几个碎银，是以，在刘有文不知道的地方，苗兔儿也偷偷地藏了近一两银子。这银子，苗兔儿可没打算上缴了。
这不，就给带了出来了。
“姐姐，好久没看到你了啊——”苗兔儿定睛一看，原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摆着一个小木桶，正是许久未见的方家塘的卖鱼小哥儿，几步走近，就看到两条鱼正欢快地在桶里游着，个头还不小咧。
“是你啊——”遇见熟人，苗兔儿也是高兴的，本就是闲着逛逛，这就忍不住与卖鱼小哥儿闲聊起来，“怎地好久没有看到你来卖鱼了，是最近都没钓到鱼吗？”
方家塘的卖鱼小哥儿只是笑笑，脸上只剩下看到旧人的欢喜，欢喜苗兔儿还愿意跟他说话。
“我娘病了，我要照顾我娘，就没啥时间钓鱼。姐姐，我叫方奚，我娘姓奚，我就叫方奚。”方奚笑意吟吟，欢喜极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跟旁人说过话了，别人对他，总是不理不睬的。就是来卖鱼，偶尔还会碰上城里来的好心人，买了他的鱼。
只是好些日子没见，竟是瘦得不成样子了，苗兔儿有些心疼。他娘的病，这是没好过啊，不曾提起过有个爹，看来就与他娘相依为命的了，也难怪这孩子精瘦精瘦的，小小年纪就要操心那么多的事儿。
本就是要来买鱼的，苗兔儿想也不想地买了木桶里的鱼儿。
“那啥方奚啊，回头你也买几根骨头炖炖汤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苗兔儿瞧着干瘪干瘪的苗兔儿，只一双眼睛还是明亮亮的，带着些笑意。让人心头一暖，真是好孩子。
“嗯，给娘去抓了药，若是还有剩下的，就去买两根骨头，给我娘补补！”他娘的药已经断了四五日了，知道苗兔儿这是有心帮他，他默默地记在心里，受了。等往后，他一定会好好地报答她的！等他长大！
苗兔儿拎着两条鱼走着走着，不知为何，想起了在桥洞里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搬走了。今年的桃花河也不知会不会淹了桥洞……
照着记忆，上次那个地方，苗兔儿站在桥上，竖耳听着桥下的声音，河水流过，旁的就只听到几声压低的咳嗽声。
这人想来还是住在桥洞里，苗兔儿想了想，在桥洞一侧，隐约着下脚的地方摸去，桥洞里，估摸着只有五步宽，若是一不小心，翻身都能掉下河去。黄土堆的灶，上面似是正在烧着水，这光是两头都通着风，身子再强壮也是受不住的。妇人正背对着苗兔儿，“咳咳咳——”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在棉被下一抖一抖的，好半晌才止了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苗兔儿摇摇头，心酸不已。悄悄地留下了两条鱼，未惊动妇人，就先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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