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熊孩子坏好事
我看着屋子里盖着的一块块白布单，心里和胃里都莫名地翻腾起来，这就是程默口中的简单收拾收拾就好的屋子？这简直都可以和那些灰突突的毛坯房相媲美了。哦，还不如那些毛坯房，起码人家没积着一尺厚的灰尘。
我在门前哀悼了几秒钟，转头就走，“我看我还是回家吧。”
程默大手一拦，横在我身前，“别走啊，阿姨说不给你留门。”
“我有钥匙。”
“阿，阿姨还说了，她把门反锁了。”
我把包甩在沙发上，一脚踩上去，“说！你到底和你亲爱的阿姨有什么交易？”
他过来抱住我，边哼着边有节奏地拍着我说：“乖，我们能有什么交易，不过是担心你这么晚回去会有危险，别忘了你可是美女啊，外面多少地痞流氓可都盯着你呢。”
“少来这一套，怕我有危险那你送我回家啊。”
“你不怕我自己回来会有危险吗？我这个样子，风流倜傥，人见人爱。”
见我无动于衷，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绝望地说：“那你总得先把手机找到吧，要不明天怎么工作。”
“那好，你帮我一起找。”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着急的事就越难成功，急得我出了一身汗都没找到。我们俩瘫在沙发上休息，我把大腿搭在他腿上，问道：“该不是你给你藏起来了吧。”
“我都说了不是我，为了留你过夜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那还是你认识的程默吗？”
可是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我到底把手机随手扔在哪里，他凑过来掐掐我的脸，“别难过了，明天我再给你买一个。”
“我自己能买。”
“还能不能好好谈情说爱了，谈恋爱不就是我给你买东西，你再给我买东西吗，你真是比我还没情趣。”
“好，你买，和你买一样就行。哎！快，把你手机给我。”我接过程默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它就在我屁股底下嗡嗡响起来。我扒开沙发缝，看到它在里面静静地躺着，真是一只淡定的手机。
“它还真会找地方藏猫猫，不过现在真的是太晚了，别走了。”
我低声同意，他满意地笑了，“出了一身的汗，去洗个澡吧。”
“恩，不过你先给我找套睡衣吧。”我走进浴室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全脱了，畅快地洗掉身上的汗水，萎靡了一天，现在好像才真正活过来。
拿着他之前递给我的毛巾擦干了身子，等着他给我送睡衣来。可是我快要把浴室里的瓷砖数了个遍，还是没等来他，我不耐烦地大叫：“程默，程默。”
无人回应。
我慌了神，又喊了几声，仍旧没有任何动静。我脑中闪过了几百条可能会发生的事，实在担心程默出了什么事，裹上浴巾就走了出去。
“程默？”我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见他不在沙发上，也不在厨房里，我推开他房间的门，吓得差点喊出来。
只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立马扑过去，“你怎么了？程默，你别吓我啊。”
他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没什么，就是困了，一不小心睡着了。”
还好是没事，不过我还是吓得不轻，坐在床上气呼呼地说：“我的睡衣呢？”
“啊，忘了和你说了，我的睡衣都是冬天穿的。”
“那你现在穿什么睡觉啊？”
他拉着我的胳膊让我和他一起躺在床上，“我夏天就光着睡啊，很舒服的，你也试试吧。”
我听了他的提议后脸红心跳，但还是生硬地说：“哎呀，听着好变态。”他什么也没说只给了我一个长长的吻，然后就笑着看我，看得我心里直打鼓，“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我会怕你？”
“哼！”
他蹭过来把手搭在我身上，我找出理由警告他：“我，我头发还没干。”
“我帮你吹干。”他出去拿风筒，回来的时候上身的衣服已经不翼而飞了。我躺在他的腿上，他拿着风筒呼呼地吹起来，偶尔还会低头偷亲我。
他再一次把脸凑过来的时候，我推着他的脸说：“你该去洗澡啦。”
“怎么，我身上有没有男子汉的味道？”
“去掉男子，全是汗的味道，快去快去。”
把他赶去洗澡后，我坐在他的床上开始胡乱地想。他把我留下来是什么意思？不给我睡衣穿又是什么意思？哎，其实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不是吗。可是一想起我荒废了这么多年的青春心里就没有底，别人的青春都用来谈恋爱了，甚至连孩子都生过了，而我在这一环节却明显掉了队。
但当着别人的面不穿衣服这件事我还做不出来，又不是在澡堂里搓澡，于是我自作主张地打开程默的衣柜，打开衣柜的一瞬间我有种错觉，是不是这家伙从来不动这柜子衣服的。一件件衣服挂在柜子里，就像是随时听候差遣的将士，让我想起了一个词，庄严肃穆。我真想对着这柜子衣服敬个礼，再顺便把程默拉到我家给我也整理整理衣柜。
我找出一件白衬衫，对着身子比了比，有点短。又拿出一件松垮垮的背心，这个长度正合适，不会显示出我着急火燎的心态。
我扯掉浴巾，套上他的白背心，看着自己的腿感觉还不错，可是胸前却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肉。顾上就不能不顾下，这世上的事就总是不尽如人意。我一面感叹着自己随时随地就能总结出人生哲学，一面接着找下一套适合我的衣服。
终于我找到了一套让我称心如意的衣服，心里说不出的兴奋，比我逛了一天商场收获几件战利品的感觉还要好。
我穿着程默一身卡通背心带短裤在屋子里蹦跶着，想着先热个身，拉拉筋什么的。就当我在地上大劈叉时，程默光着膀子进来了，一见我在地上面露难色，他忙不迭地跑过来嘲笑我，“练功那？我帮你。”说完就帮我压住一条腿，实打实地帮我做完了拉筋预热活动。
“我帮完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做出点表示，用你的话来说，就是礼尚往来对吧。”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对我神秘一笑，走到衣柜前，弯下腰在里面变魔术般揪出一个袋子，还不忘自配音效：“当当当当！”
“这什么呀？”
看着他一脸贼兮兮的表情，我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别是他还有什么特殊嗜好吧。
“闭上眼睛。”
“还，还是算了吧。”
“闭上，乖。”
我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又悄悄睁开一个缝，模模糊糊地看着他送袋子里拿出一团白色的可疑物。看到他拿着东西向我靠近，我连忙把眼睛闭得紧紧的，要真的是我想的那样，那不如让我瞎了算了。
“看！”
我睁开眼，眼泪差点又流出来。这是一条和我高中毕业舞会差不多的一条白色长裙，当时学校领导效仿国外搞一场毕业舞会，并要求全体人员盛装出席。那个时候还有些胖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忧心忡忡，我以为那是见程默的最后一次机会，但却只能在他面前出丑，我甚至产生了把自己弄受伤的念头，因为这样就可以避开这场校领导心血来潮举办的狗屁舞会。
但是我也注意到学校领导强调的全体人员四个字，所以还是让我妈陪着我买了一件我很喜欢，但是穿起来特别不适合我的裙子。本来当初看到镜子里的我是打算放弃那条裙子的，但我妈劝着我买下来，她说人这辈子能碰到喜欢的东西不容易，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一定要买下来，不然将来会一直后悔下去。
我到现在还是非常喜欢那条裙子，只可惜它在舞会刚开始就被班里的女同学不小心泼上了红酒。
我可以不顾适合与否在年轻时买一条自己喜欢的裙子，但是我却不敢在同样年轻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去喜欢一个人。我妈说的很对，人这一辈子能碰到多少自己喜欢的呢，在自己还能具备爱别人的能力时好好地去爱吧，别留遗憾。
“你不喜欢？”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没有啊，我很喜欢。”
“那你怎么看了它这么久？”
“因为实在是非常非常喜欢，就像我非常喜欢你一样。”
他控制着面部表情，但因为实在是很想笑，脸上的肌肉奇怪地抖动着，我看着他，“注意一下表情管理啊，现在的你都快能做成表情包了。”
他不以为然，举着裙子对我说：“快穿上试试。”
“好嘞。”
我把衣服掀到胸前，才发现他正津津有味地观看着，我停下来问他：“你想干嘛？”
他睁大了双眼，“别，当着我的面换。”
“此话有歧义，应该在哪停顿？”
他走过来拽下我的衣服严肃道：“当着我的面换。”
“臭流氓。”虽然嘴里叫着臭流氓，但手里的动作没停，几下就把裙子套在了身上。
“我帮你拉拉链。”我感到脖子后浅浅的一吻，转过身问他：“好看吗？”其实我心里也在问他：“高中时我穿着白裙子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这么好看不做我老婆真是可惜了。”
“这是你第一次嘴跟抹了蜜似的甜，以后要继续保持这种好习惯。”
他抱起我把我扔到床上，对着我一顿狂亲，我心里也是一顿狂笑，还要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就在我们即将擦出火花之际，程默的手机响了，他用手拧过我的头，柔声说道：“不要管它。”
可是我已经出戏了，推着他胸口道：“接吧，这么晚了应该是有要紧事找你。”
他老大不情愿地爬起来接起电话，脸上一阵风云变幻，屋子里安静得很，我听出来对方是个女生，听得自己心灰意冷。他放下电话穿好衣服，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也许是有人来抓现场了，可能还需要我躲在床底下。
“我表妹来了。”好敷衍的理由，不能再编一个像样点的骗我吗。
“就在门口。”
“啊！？”
“这熊孩子和家里吵架了，大半夜跑我这来了，还哭哭啼啼的。这个熊孩子坏了我的好事，我是真想把她踢出去，哎，你快穿上衣服吧。”
我焦急地说道：“用不用我躲到柜子里。”
“说什么那，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躲柜子呢。”
“柜宾柜宾嘛，啊，怎么办啊。”
他已经打开门，回头说道：“你先穿好，我拖住她，不会让她进这屋的。”
我麻溜地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只听屋外一声抽泣，“哥……”
还好还好，情绪比较激动，应该不会到卧室来，不然我可就有些下不来台了。
“哥，你家有人啊？”程默的表妹突然停止的抽泣，大声问道。
“有啊，这不大活人站着呢吗。”
她又继续哭起来，“哥，我，我好像把嗓子哭坏了。”
“我给你拿瓶水润润嗓子，你休息一会再哭。”
我心想程默这哥当得也是够可以的，我贴着门听到开冰箱的声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没等这口气喘完门就被突然打开，一个惊喜的女高音刺穿我的耳膜，“你看我没猜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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