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这公司是你的？”
“不是啊。”他自然地说。
“这叫哪门子的你说了算，老板又不是你爹。”我用心劝导他：“我们不是富二代，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吗？这件事还是先别公开了，我怕对你工作有影响。”
他努努嘴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抱着我，“不公开就不公开吧，让我抱抱总行了吧。”我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感觉到他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很快，他的声音又从我头顶上传来：“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官二代。”
我在他胸前嘻嘻嘻地笑起来，拍着他的胸口和他讲：“你再说两句。”
“说什么啊？”
“哈哈哈，你继续说啊，说什么都行。”
他很听话地接着说道：“听说我是官二代就这么高兴吗？”
“哈哈哈，在你胸前听你讲话特别有意思，真的，不信你试试。”我松开他，拍拍自己的胸口，他愣了一下，还是把耳朵贴过来。“程默大傻子，程默大傻子。是不是特别逗，恩？”
他缓缓站直了，直到我看着他臊红了的一张脸，才意识到刚才的动作有些尴尬，但还是嘴硬地说：“是挺有意思的吧。”
他神色恢复正常，走到桌旁扶着桌角，“太厚了，没听出什么有意思的。”
“啊？”
他的目光直射某个地方，又扬起下巴看我，“懂了？”
“程默，你真的……”
“是你偏要我贴上去的！”
这之后我们就一直讨论工作上的事，不过我却是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长时间集中注意力，我把材料合上，电脑推到一旁，“程默，我怎么这么累啊？”
“我也是。”
“平时我们在一起聊得最多就是工作，但是现在我什么都想做，就是不想和你聊工作。”
“我也是。”
“对了，你刚才说你官二代？”我用手拄着头，侧着身子问他。
“是啊。”
我会心一笑，“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是个二代。”
他也放下手中的材料，认真问道：“恩，你说。”
“我啊，是我妈的二代，脾气时好时坏和她一模一样。”
“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啊。”
我们接着在唉声叹气中继续谈工作，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间，我抱着他的胳膊哀求他：“今天别加班了行吗？没有心情加班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急要和我去约会？”
“那倒不是，但是就这样一直看着你可怎么能安下心来工作啊，求你了。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啊，我本来也没打算加班，是什么好消息？”
“你最不喜欢的姜氏兄弟要从我家滚蛋啦！”
他嘴角一勾笑道：“这还的确是个好消息，那坏消息呢？”
“我没说有坏消息啊。”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好吧。”我如实说出：“我妈要为他们准备滚蛋大餐，让我也把你请来。我还答应姜王子要给他做道菜……所以，你就来吧，我们快点吃，吃完出去走走，就我们俩。”
他略一沉思，不是很满意地看着我，“为什么你要给姜王子做菜，我都还没吃过你亲手做的菜呢。”
我阴险地朝他眨眨眼睛，“等你吃了你就会知道我不给你做菜是为你好。”
门外有人敲门，程默应了一声，小李姑娘缩手缩脚地走进来，“程总，张总找您。”
“好，知道了，这没什么事了，你先下班吧。”
她开心地说：“好的。”走到门口还和我摆摆手，我也笑着挥挥手，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最近一定加了不少班，程默应该也是吧，或者说整个公司都在加班。
“你在楼下等我，我一会就下去，警告你，别乱跑哦。”
“知道了，不用担心，这又没有变态。”
我在公司楼下走来走去，心里合计着有这会功夫我都能走到家了。正晃着呢就看见程默和一位中年男人一同走出公司，我为了避嫌假装自己从公司门前路过，“嘿，叶宸宸，你往哪走呢？”
“啊！？程总，下班了？”我脸上堆着笑看着程默和他身旁的中年男人，心里埋怨他不该叫住我。
“不是说了不要瞎跑吗？”
我继续装模作样地说道：“啊，没有啊，那个文件……”
一旁的中年男子绷不住笑了，“这你女朋友？”
程默好像觉得格外丢人，挤出一句：“恩。”说完还鄙视地看了我一眼，我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只能对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他也礼貌地对我点头，转头对程默说：“那我先走了，有时间你再来吧。”
“恩，好。”
看着他开车离开，我对程默嚷起来：“干嘛叫住我啊？就让我当个路人甲自然地走过去不好吗？这下露馅了吧，这是那张总吗？”
“是啊。”
“比你官大？”
“对啊。”
我长叹一声，后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先回家。我问他：“他找你什么事？不会是听说什么了吧。”
他搂着我走到车前，给我开了车门，发动车子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我表妹回国了，想让我过去吃顿饭。”
“表妹？”我不解。
“是啊，就是刚才那位张总的女儿。”
我对于这种挤牙膏的说话方式深恶痛绝，尤其是和程默用这种方式说话，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忽上忽下之后只想吐他一脸。“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握着方向盘随着音乐开心地左右摇摆，“现在说很晚吗？”
我把音乐关掉，可是他仍然在摇摆着，我恨不能抓住他的方向盘同归于尽。我要被他逼疯，因为他总是找不到谈话的重点，“你看不出来我在拼命掩饰我们的关系吗？你看不出来我在担心你吗？”
“恩，但是看你担心我感觉还挺不错的。”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把他揪出来揍一顿，看着前方我无奈道：“有那么多可以证明我心里有你的方法，你却选了一个最容易挨揍的办法。”
快到家时我问他：“为什么不去看你表妹，大老远从国外回来你也应该去看看。”
“还有好几天让她烦呢，不差这一天。她一说话就像一林子的鸟都围着你叫，你能想象吗？”
“多好啊，鸟语花香的。”
他白了我一眼便不再说话，下车时他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她自己一个人就能撑起一台戏你信吗？”
我朝他竖起大拇指：“形容的很到位，这次很容易想象。”
回到家程默和姜王子互相冷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姜王皓还没回来，我吩咐他们先和我爸看会电视，乖乖的不要打架，然后系上围裙下厨房。
我妈在厨房里挥动着锅铲，仿佛这就是她的战场，一见我回来了就开始指挥我：“宸宸，你去把那个菜洗了，还有啊，烤箱里的鸡翅拿出来帮妈刷层蜂蜜。”
刷好蜂蜜后，我一边洗菜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妈，要不今天我做个菜？”
“拉倒吧，哎，把那胡椒粉递妈。”
我拿过胡椒粉，继续打探着：“你要做几个菜啊？”
“呀，忘数了，快数数！”
“17个，做的是不是有点多，能吃得完吗？”
她切着一大把香菜，摇摇头，“不多，你知道他们几个有多爱吃我做的菜吧，我还怕不够呢。”
我立刻见缝插针，“那我再做一个，正好凑18道，好不好？”
“你能做什么呀？做完了谁吃啊，别浪费粮食了。”
“我就做一个炒鸡蛋，姜王子说他吃。”
“那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终于在我妈的战场上获得了领兵打仗的权利，开心的不能自己，立马跑到冰箱那里去拿鸡蛋，惊喜地看到程默靠着冰箱看向我，“你怎么不去看电视？”
“想看看你做饭的样子。”他甜蜜地笑着，我心里很是感动，也许他也会畅想我们的未来，当他忙碌了一天下班回到家看着我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说得好听，不就是饿了么。”姜王子不知何时招人厌地跳出来，“起开。”他把程默轻推到一边，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可乐，咕嘟咕嘟地喝起来。一口气半瓶下去，又打了一个绵长的嗝，挑衅地看着我们。可是我们谁都没有理他，他自觉无趣拿着可乐又晃着回客厅。
我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怎样我都要学会做菜，而且一定要做到大厨的水准，不为别的，就为方才脑子里的画面。我轻声说：“饿了么？”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咬着嘴唇，偷偷告诉他：“等我学习学习，以后给你做饭。”他声音里充满期待，“好。”
姜王皓回来时饭也做得差不多了，我端着菜看到姜王子和程默像我爸的左膀右臂一样一左一右地坐着，“开饭啦！”
我爸恋恋不舍地离开沙发，摸着肚皮笑呵呵地说：“正饿了呢。”程默跟着我一起到厨房端菜，我还想着刚才的画面忍不住笑意，他朝我看过来，使劲眨眨眼，哈，这算是暗送秋波吗？
姜王子像个大爷般坐着，抖着腿说：“我今天可是把能表现的机会都让给他了，你俩就看在我的好意上别再眉目传情了，这还坐着俩单身狗呢。”我连连点头，“好，好，我们会轻点虐狗的。”一旁坐着的姜王皓笑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也不想看着你们继续秀恩爱。”
“你呀，就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好了，再说我们很低调的呀。”
程默端上菜，话中带刺地说：“我们谈恋爱又不是要低调给他们看的。”
姜王子哪受得了这个，拍着桌子站起身，“嘿，就你有媳妇是吧！”说完看到我爸洗完手走过来，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叔叔，咱们整点儿？”
“你们一会还要开车，就算了吧，等哪天在这住咱们再喝点。”
我也劝他：“还是喝饮料吧。”
他听了之后哼哼唧唧地拧开一大瓶饮料，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站起来像是要敬酒。他拿起杯子，晃着脑袋挨个看着我们，“感谢女神、叔叔和宸宸这段日子的收留，我干了，你们随意。”
我提醒他：“小心喝多了吃不下去饭。”
他一挑眉，“我高兴！”
“又不是真喝酒，差不多得了，这碳酸饮料本来喝完就容易胃胀。”他不听，一杯接一杯的喝。姜王皓又端起杯子，“叔叔阿姨，还有宸宸，谢谢你们对王子和我的照顾，有时间必定请大家去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真是看不出这姜王皓还会做饭，不过这做饭也是分等级的，要是我这个水准可就没什么盼头了。
我夹起一大块鸡蛋给姜王子，“哎，你尝尝啊，你点的菜。”
他拿起筷子，把一大块全部放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嚼起来，还没等咽下去就要评价，“这，这和以前不是一个味，少点什么。”
“和以前的做法一样啊，没少放什么，难道是盐放少了？”我给自己也夹了一块，真心觉得实在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我也就这水平了，再差差不了，再好也好不了。“和之前一个味，你是饮料喝多了，味蕾不发达了吧。”
姜王皓夹起一块，慢慢嚼着，点点头没有说话，大概是他觉得味道真的很一般，而自己又做不到拍我的马屁这种事。就在这时有人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我觉得很好吃。”我向程默投去感激的目光，紧接着他在我的目光中举起杯子，“叔叔阿姨，谢谢那天你们拉我进门，还认可我这个人，我肯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我很纳闷他为什么不感谢我，连姜氏兄弟都点名谢谢我了，他居然只字不提。可当我看向我妈时，却发现她眼里闪着泪花，只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就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她放下筷子，缓缓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我们看得呆住了，只有她同我爸和程默用眼神交流着什么。接着她问程默：“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我听得都不好意思抬头，忙叫住她：“妈！”我以为程默也会不好意思，羞于提起这个话题的，可是他毫不犹豫地说：“我是想在年底结，但还没有和宸宸商量，不知道会不会太快。”
我爸满意地笑了，我妈激动地说：“不快，不快。”
于是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和姜王子道别的时候他压根没有反应，反倒是姜王皓走过来安慰我：“别往心里去，他把你们当一家人所以离别总会难过，或者可能是他可乐喝多了。”
“胃胀气？”
他笑了，这次没展现他往常的神秘微笑，很自然地笑着。我看着他说：“这样笑笑多好，别总是一脸假笑，硬挤出来的笑容易长皱纹。”他笑得更开心了。“完全可以把这当做是你们的家，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你们俩都是。”
“我知道，那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联系。”
“好，不过恐怕明天就要联系吧，我是说工作。”我歪着头看他。
“是啊，早点休息。”
我转身走向程默，“一起走走？”
他伸出胳膊，我挎着他，“为什么大家今天都这么反常呢？”他伸出另一只手摸摸我的头，“我们宸宸太小了，还不懂。”
我拍掉他的手，“少拿我当智障儿童，还有啊，你今天什么意思？是不是早就和我爸妈串通好了，老实交代。”
“哪有什么串通，不过是我早就想好了而已。”
我进一步逼问：“咱俩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你什么时候想好的？千万别说一见到我就想结婚了，那不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太假了。”
他握着我的手停下来，柔声说：“我是不会说这些话，但是我会想啊，我说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信吗？”
女人的确是听觉动物，只听甜言蜜语就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有情有义，就可以忘我的去爱他。我不管这话究竟是真是假，反正我是信了。
“那我妈是怎么知道你心思的，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么问太唐突了。”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低声道：“阿姨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有些人该迷途知返，及时点醒他对他有好处。”
我越听越迷糊，“这是什么意思，谁该迷途知返？”
他拉着我来到长椅边坐下，河边的风吹过来，很舒心的凉爽。头顶上的路灯撒下微黄的光将我们罩住，他开口道：“宸宸，你知不知道姜王子喜欢你？”
“别逗了。”我正打算嘲笑他惊弓之鸟，却发现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真……真的吗？”
“你拿他当朋友，所以不知道他喜欢你？可是他的表现太明显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我打断他，“你说真的？”他只是苦笑着，并不说话，我便知道他没有骗我。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姜王子对我好，可是他好像对所有人都很好，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值得他喜欢。
我想了很久，程默就一直坐在身边陪着我，我终于还是开口：“我不是没想过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只要一想到那次他救我，我就以为是那场车祸让我们成为生死之交，我就以为我们之间的友情是可以抛开物质，甚至说是可以抛开生命的。说真的，我还是不能想象……他总是嫌我丑，嫌我脾气不好，而且他还交过那么多女朋友，怎么可能……”
他搂住我，用下巴轻抵着我的头，“有时候爱情是个很难说的东西，每个人爱的方式都不同，我也没有想到他守护了你好几年却始终没表过心意。”
“守护？什么……”
“你长得那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为什么全公司上下没人追你？”
“还有一条，身材好。”
他笑出声，“对，身材还很好。”
“我，真的……很漂亮吗？我小时候很胖的，高中时瘦了点，大学又瘦了点，后来我有去锻炼，但我以为自己仍旧丑的不堪入目。”我弱弱地问他。
“可是你真的很漂亮啊。姜王子很自私，他一直说你丑，就一直把你绑在身边。我猜所有知情的不知情的大概都会以为你们是一对儿，这大概也是他这些年来得以支撑下去的动力，直到我的出现。”
“所以我真长得挺好看？”
他用力点点头。
“可是我现在到宁愿自己长得丑点。”我一面叹气一面抓住他的手，“你早就知道他喜欢我？”
“恩。”“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用手把我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凉凉的，但碰到脸上的地方却很热。“我想既然你不知道，还是不要告诉你的好，免得你们相处不自在。”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还说出要结婚的话刺激他。”
他摸着我的脸，“因为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他会越陷越深。至于结婚这件事我想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正好阿姨有意引出话题，也是不想让他走火入魔罢了。”
我长叹一口气，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这个当事人……
程默捧着我的脸吻上来，“走火入魔的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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