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就这么在一起了?
“为，为什么啊？”
“这还需要理由吗？”
“需要……吧？反正闲来无事，你就说几个理由听听？”
“那好，我说你听着。”他扶正了我的肩膀，像要宣誓一样严肃，紧接着笑眯眯地说：“你长的好看。”
“拉倒吧，一听就是假话，能不能编个真诚点的理由啊。”
“你性格好。”
“呵呵，我老是吼你，还一点都不善解人意，这是哪门子的性格好。”
“你身材最棒。”
我这才露出笑意，“哼，这个还算是实话。”
他眯着眼笑了，把我搂在怀里，我声音闷闷地说：“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看他什么都是好的？”
“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大喊大叫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总是乱跑嘛，让人找不到很抓狂的，当时那个情况下就想对你吼，根本控制不住。”
“程默，你确定是想找个女朋友而不是找个出气筒？”
他露出大白牙笑得开心，我被他揉着脸，心里已经狂笑不止了，但脸被揉成了团看不出表情。就这样，我们在夕阳的余晖下确立了恋爱关系，我默默地感激着姜王子，虽然没怎么用上他的战略，但起码初战告捷令人兴奋。
我和程默又在小花园里坐了很久，聊得都是工作上的事，但过程还是很令人舒心的，没有争吵，没有抬杠，世界好像就此和平。
天色渐晚，找起手机来方便了不少，我拿着程默的手机拨通我的号码，哪有光亮手机就在哪。
“程默，你这个联系人要不要改改？不要直接放上我的大名嘛。”
“那你说改成什么？”
“恩……去掉姓，就叫宸宸吧。”
“好啊。”他拿起手机开始行动，而后又对我说：“还以为你想改成亲爱的呢。”
我嘲笑道：“算了吧，除了我们公司的前台小姐，这辈子还没人叫我亲爱的呢，听起来怪肉麻的。”
他一手搂着我，一手扳过我的头笑嘻嘻地说：“你和你公司前台什么关系，怎么她叫你就不觉得肉麻？”
“因为她见谁都叫亲爱的啊，听习惯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亲爱的就好像是早上好一样的感觉。”
“那她平时都怎么说啊，直接叫你还是怎样的？”
“就很简单啊，亲爱的，你这件衣服好好看呦！亲爱的，你就告诉人家嘛。亲爱的，我们要不要去吃饭？”
“好，走吧。”
“恩……？”
他拉着我去学校外一家据说是久负盛名的店吃烤肉，不知是因为好心情还是好肉质，我吃的香香的。店里的每一处都让我满意，别出心裁的装潢，新鲜的牛肉，还有眼前为我烤肉的程默。
正看他看得出神，突然间一个黑影跳出来，“老师，这是你女朋友吧？”
程默也吓得一抖，手里的肉被吓掉盘子里，他抬头看到眼前男生，问道：“要不要一起吃？”
“这怎么好意思呢，服务员，这加双筷子！”
他坐在我对面，很随意地向过道伸出一条腿，脚下如踩缝纫机般的一刻不停地抖动，抖到全身都跟着颤。
“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终于停下抖腿的动作，“这哪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啊。老师，你也不介绍一下，这要不是你女朋友的话，我就还有机会呦。”
程默用筷子敲敲碗，“那你没机会了，消停眯着吧。”
“哎，师母好！”
“啊，你好。”
“师母，你是咱对面学校那系花吧？”
“不是啊，我都毕业好几年了。”
“哎，那我认错了，看来美女都是有共同点的嘛，是不？”
这孩子真会说话，哪怕自己心里知道我不是个美女，但听了他的话还是会信以为真，心里乐不颠的。
“哈哈哈，同学你好幽默。”
“师母，我叫张益，你可以叫我小张，也可以叫我益益。”
“哈哈，好。”
“师母真爱笑，老师，你运气真好啊，能找到师母这样的。常言道，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对吧。”
程默没有看他继续给我夹肉，不咸不淡地说：“是啊，运气差的还笑得出来吗？”
“哎呀，师母你看，老师噎人真是一把好手啊。也是，能让我张益佩服的人肯定是数一数二的厉害。师母今天逛校园了吗？碰见那个变态没？”
“啊？变态？没有啊。”我心想如果你口中的变态指的是程默的话，那我可见识了不止一次。
“也是，老师在学校肯定陪着你了，变态看有男人也就不敢有什么动作。不过师母你以后可要注意啊，尤其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变态专挑美女下手，到现在还没逮着呢。”
我大惊：“程默，你怎么没告诉我啊？”
“我怕你害怕啊。所以不是告诉你不让你乱跑吗？你要记住我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这是告诉我以后要无条件服从命令是吗？”
坐在对面的张益和程默都嘿嘿一笑，好像对这句话表示无条件赞同。张益在座位没吃上几分钟，准备和他一起吃饭的寝室同学就到了。经张益介绍后，我又接着被五个人叫了一遍师母，然后笑着送他们离开。
吃完饭后程默打算先送我回家，路上他就为何他与张益这么亲近以及他平时上课都会遇到哪些问题两大项目展开讲解，是以讲课的形式叙述的，听得我身心都备受折磨。之后我们又开始聊起工作，这才让我感觉不那么无趣。
全身心谈工作的时候，时间就像小区楼下暴走队大妈走的一样快，转眼就到了我家，程默感叹：“你家离公司还真是蛮近的。”
“那当然，走了啊，拜拜。”
“哎，哎……”
“还有什么事？”
“没，没事了，拜拜。”
我高兴地一路小跑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姜王子张牙舞爪地和我爸妈讲着什么，逗的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完全盖过了电视里的声音。
我脱了鞋冲进屋喊：“姜王子，你怎么在这？”
姜王子瞪着眼睛问我：“啊？你说什么？”毛毛从他腿上跳下来，以热情洋溢的姿势飞入我怀里，对着我一顿猛舔。
“宸宸，你听这小王子说的多逗啊，比看电视有意思多了，看给你爸乐的。”我妈说话的功夫也没耽误她笑，一句话说了好几分钟。
“妈，你擦擦眼泪吧，还说我爸呢，你乐得像走火入魔了似的。”我又问姜王子：“你怎么来了？”
“我等你呢，来说说战况怎么样？有没有对你有几分温柔？”
“他对我大吼大叫来着。”
我爸妈还在笑，也不知道是笑我还是笑电视里的节目，一个个都拍着大腿鬼哭狼嚎。
姜王子得意道：“别灰心，这是正常情况，他要是喜欢你才是不正常呢。”
“你看我爸妈怎么了？你点他们笑穴了？”
“我和他们讲每天捧腹大笑有益身心健康。”
“那就笑成这样？”这种笑法简直令人胆战心惊，他们的身心是健康了，可我听着就像两个电钻在我耳边作业。
“我又随口讲了几个笑话，没想到二老这么捧我的场。”
“我也是无语了。”
我妈又抽出空来和我讲话：“宸，宸宸啊，你，你吃饭了没，桌上有饭。”
“我吃了。”我扯着嗓子喊。
“哦，那，那你去把碗洗了吧。”
我默默无语两眼泪，想着能避开这笑声也好，就拖着姜王子到厨房陪我洗碗。他挣扎着喊：“你怎么还拉个垫背的呢。”
确认安全无误后，我把今天故事的经过讲给姜王子听，当他听到最后程默要我们在一起时，他当下把一把筷子掉到地上。
“你这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我想适时地为故事增添一丝色彩，这筷子声犹如我的心声。”
“什么心声？”
“摔的那叫一个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那叫心声啊，你这什么遣词造句的手法啊。作为老师你应该感到骄傲，这相当于你才教了我乘法口诀，我就可以搞定微积分了，我真是天资聪颖。”
“不是我打击你，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可能程默只是想爆个粗口，在一起吧，太挤吧……”
“姜王子，你不是吧，别搞得像暗恋我一样。”
“我本来就暗恋你，你看不出来吗？要不我为什么来你家哄女神和叔叔开心。”他说着就指了指身后，我爸妈的笑声依旧不绝于耳。
我立即指明：“你是为了蹭饭，你这种行为从公司一直蔓延到我家。”
他接着批评我，“那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像被谁拉了进度条，你让为师没有教学的余地了啊，那你以后岂不是又要欺负我了。”
“你放心，在这件事上你是功臣，我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
“你现在拉我来和你一起洗碗难道不是在欺负我？”他眼睛一转，继续说道：“你以为在一起就万事大吉了？错，在一起才是开始。古人云，初恋都不得长久，你虽说这么大岁数才开始自己的初恋，但你未必就能逃得过这条定律。”
我大怒，拿起快抹布甩向他，“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他像是不甘心，接着说：“虽然这是你的初恋，但是这个程默吧……”
“你什么意思？”
他双手拧着抹布，装腔作势道：“男人嘛，你懂得。”
“懂个屁，懂的话我还用你当我老师。”
“他都这个岁数了，你想想你还能是他初恋吗？你不过是他许许多多女朋友中的一个，他哪天喝多了都不会喊你的名字。男人嘛，看见对自己投怀送抱的就忍不住，我这也是为你好，怕你受伤害。”
我听后黯然，“可能我这辈子再没机会成为别人的初恋，也再不会出现在醉酒男人的口中。”
这时姜王子过来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你说他对你不理不睬又大吼大叫，为什么过了一天就突然喜欢上你了，这里面没有问题吗？”
我承认自己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照姜王子的话说，白富美我没一样沾边，连老李头都说公司差点因为长相不要我。
我开始抓狂，“那你说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呗，你有多喜欢他？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可能是高中时没有过多想过自己的问题，还敢喜欢人。现在我看见男人都没有多余的想法，除了程默。”
“听说过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你对他余情未了，不过是不甘心而已，你这种病啊，和他睡一觉就好了。”
“什么和什么啊。”
“完了你就会发现，不过如此，对他就再没有感觉。”
“当真？”
“当真，你看我们聊了这么久也没见他给你发信息，这是热恋的表现吗？这正常吗？”
一想到晚上我们还一起吃了晚饭，他还送我回家，我就有些难过。难道说以后都不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聊天了吗？又或者说，我以后可能再没有喜欢的人了。
我有气无力地告诉姜王子：“的确不正常，虽然我们一路上聊得还蛮开心的，但聊得都是工作，他甚至都没有问我喜欢吃什么。”
“别难过，世上好男人还多的是。”
送走姜王子后我默默地拿着手机回到自己房间，紧张的手抖，我点开微信，发出第一条信息。
“到家了吗？”我心里希望他不要给我回复，我还盼望着这段恋情可以继续下去，起码要继续到自己产生“不过如此”这种感觉。
手机叮叮地响了两声，我慢慢点开，“到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可能他说要在一起不过是恶作剧而已，如果我多长点脑子可能就不会让悲剧发生。
我继续打字：“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要在一起？”
“你又想听理由是吗？”后面加了一个笑脸。
“是恶作剧吗？”
“？？”
“今天是我头脑发热，可能是被足球踢得脑子不好使了。”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们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可以吗？”
“你喝多了？？”
“我没喝酒，但今天白天我们的确都不够清醒。”
“好。”
“对不起，我只是想弄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可惜对方已不是我的好友，我没有机会问清楚，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我不用再自欺欺人。我点开和姜王子的对话，发送两个字：分了。
“快刀斩乱麻？”
“刀是挺快，但根本没有乱麻，理的再清楚不过了。他根本不喜欢我，而我一激动就忘了自己的原型。”
“宸宸。”
“怎么了？”
“你现在很难过吧，要不要出来喝点酒？”
“我的酒量就算了吧，况且也不是很难过，到现在为止我还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大周末做的白日梦呢。”
“那你早点睡吧，睡一觉什么事就都过去了。”
“好，晚安。”
我放下手机，抽出纸巾擦掉衣服上蹭的鼻涕和眼泪。说不伤心是骗人的，我喜欢他这么多年，如今这个梦终于破碎了，这世上便再没有我喜欢的男人了。
我拉开抽屉，扯出张面膜，粗暴地敷在脸上，合计着明天该怎么说服老李头让姜王子帮我接手这案子。
愿今晚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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