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鲛珠
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
我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我想我看他的目光一定带上了杀意,因为我此时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将他杀死。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
思虑一会儿,我直接问道:“你身上有鲛珠?”
观沧海的眼神带上了些冷意,他冷漠道:“你为鲛珠来的?”他轻嗤一声,“这么多年了……没有。”
“可是族长说你有鲛珠。”难不成族长真的骗我了?若真如此,这人我一定让他活得好好的,气死族长。
观沧海瞥了我一眼,然后试图挣脱身上的绳子。过了一阵子,他面有怒色,说道:“你快把我放了!”
我得意道:“这可是捆仙绳,你挣不开的。”说完,我开始搜他的身,解他的衣裳。
“你!”观沧海气得发抖,话都说不完整,我安抚道:“你放心吧,我没兴趣吃你豆腐。”这鲛珠他会不会带身上了……
我把他上身摸了个遍,大氅还有外衣都解下了,他现在上身只有一件深衣。我的指尖刚触及深衣的带子,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我一愣,抬头望去,看见柳长言站在我身后,目光沉沉。
“你……”
“我什么也没干!”我急道。
可柳长言不理我,而是问观沧海:“这位兄台,你没事吧?”
!!!
观沧海面无表情,问:“你们是同伙?”
我扯住柳长言的袖子,小声说:“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柳长言脸色一禀,自语道:“这么快……”顿了顿,他问我:“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杀了他?只是无故沾染人命,你今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他可不无辜。”我说道:“若真是身家清白,谁会想要他性命。”
观沧海淡淡说:“想要我性命的人多了。”
看他这幅无动于衷的样子,我气道:“有一个叫明月的姑娘,她让我告诉你,自己欠下的债犯下的错,总有一天要还的。现在,她找你偿命来了。”
“明月……”观沧海似乎想起身,但却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他喃喃道:“既是想找我偿命,这些年来,我为何不曾见过她一面?”观沧海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等她。”
“哦?”这里头的纠葛显然很复杂,我的好奇心不适时宜开始蠢蠢欲动了,“既然你知道她要来杀你,你还在等死不成?”
观沧海答非所问,“这幅画是明月给你的?”给我画卷的是族长,照这情形看,这明月和族长很大可能是同一个人,我点点头,说道:“就是她给我的,让我照着这幅画来杀你。不过呢,”我诱惑道:“你只要把鲛珠给我,我可以放过你,不会杀你的。”
“你杀吧。”观沧海冷淡说完,然后很认命的闭上眼睛,似乎真是求死心切。可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鲛珠,我怎么可能让他这么死了?
柳长言把观沧海扶起来,说道:“既然死都不怕,又何须吝啬一颗鲛珠?况且就这么死了,不觉得可惜吗?想必兄台一定还有未了的心愿吧?”
柳长言的话说完以后,观沧海一直沉默,我和柳长言在一旁等他的回应。可是这等待的过程太漫长了,我和柳长言把一壶茶水灌完,观沧海还是没有开口说话。我急了,怒道:“给还是不给,你倒是说句话!”
观沧海一字一句道:“鲛珠,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又来了,族长让我杀观沧海,这观沧海不会又让我回去把族长杀了吧?确定了他真有鲛珠,我也顾不得许多,爽快道:“杀人还是放火,你说吧。”
“带我去找明月。”
“先给我鲛珠。”
“先找人。”
“我要鲛珠。”
我和观沧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我嚷嚷:“要是找着了人,你又反悔了不肯给我鲛珠,那我找谁哭去啊?”
观沧海回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另有所图?”
柳长言在一旁说:“明月姑娘是个鲛人,是也不是?”不等观沧海回话,柳长言问我:“有鲛人歌声的贝壳,你还有吗?”
“有的。”上次砸了一些贝壳引起鲛人的注意之后,我还剩下几个。我把贝壳递给柳长言。
柳长言把贝壳放到观沧海耳边,说:“兄台若是不信我们,不妨听听。”
观沧海听了,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这是明月的声音……”
我拿过贝壳,放在耳旁听。
“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婆婆不许,我该怎么办?”
我怔住,原来对着贝壳诉说少女心事的鲛人姑娘就是明月,照现在的情形看来,观沧海岂不就是那个负心汉了?本着同是女子的怜悯之心,我指着观沧海怒骂道:“好你个观沧海,原来你就是那个负心汉薄情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最后明月满是恨意的说:如果他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定杀了他。想来这段恋情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我稍稍理了理这桩恋情里的关系,而后惊道:“就因为你负了明月,所以族长才会让我来杀你的吧?族长就是棒打鸳鸯的婆婆对不对?”
观沧海看了我一眼,说道:“婆婆早死了。”
我一愣。婆婆死了,那族长真是明月?
“不管了不管了,鲛珠先给我。”
观沧海垂眸,睫毛在眼睑处投下蝴蝶一样的阴影,原本充满死气的脸庞现在瞧着,添了几分温润。等他再抬眸时,凭空出现一颗湛蓝的珠子,悬浮在他眼前。珠子通身湛蓝,那股蓝色像是会流动的海水般,深邃得瞧不真切。我想起了族长,她的那颗泪痣,也是这样美丽。
观沧海看着我的眼睛,说道:“鲛珠给你了,一定要带我找到明月。”
我连忙把鲛珠握在手里,一股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汹涌却又温和,像广袤无垠的大海。有股力量好像在苏醒一般,识海深处突然传来阵阵悸动。那微弱的残魂好像微微有感应,像心脏的律动般,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识海灵台。
眼泪夺眶而出,我用手掩住脱口的哭声。柳长言把我的身体转了个方向,焦急问道:“怎么了?”
我哭了一会儿,抽抽搭搭说:“第一次看见鲛珠,太激动了,控制不住。”
他叹了口气,说:“你真是……”
我现在喜不自禁,对观沧海温和笑道:“放心吧,你先睡下一晚。明天我就带你去找人。”
观沧海低低“嗯”了声,然后闭目不言。
柳长言道:“夜深了,你好好休息,我也回去睡了。”
柳长言走后,我才想起自己的房间里住了观沧海,这觉可睡不安稳了。我随着柳长言追出去,等我到他房门口的时候,他刚要关上房门。
“等等。”我用手挡住即将关上的房门,说道:“我们一起睡吧。”
柳长言红了脸,我反应自己说错话了,改口道:“不是,我们换房间睡吧。”不等他回应,我侧身从他身旁溜进去。怕他也是不习惯和陌生人同间房睡觉,找借口不肯换房间,我趁他还未回神,麻利跳上他的床铺,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我说道:“我睡着了,你快走。”
良久没有动静,我偷偷把眼睛张开了一条缝,瞧见柳长言还站在床头看我,他背着灯火,目光有些晦暗不明。我怕他不乐意,补救道:“你要是真不愿意,那我睡地板你睡床,咱们凑合一晚也是可以的……”
柳长言轻笑一声,说道:“记得关门。”而后吹了烛火,带上房门走了。我看着漆黑的屋内神游许久,最后这房门还是没记得关。
第二天醒来,有温暖的阳光从窗棂处投进来,照射到地板上。我打开窗户往外头一望,发现太阳高照,积雪融了不少。
推开房门走出去,瞧见柳长言手里拿着装食物的托盘站在我房门,他皱眉,“又没关门。”
我干笑两声,从托盘拿了个包子塞在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问:“你吃了吗?”
他拿着托盘走进房间,在桌子坐下,说:“我们都吃了。要是你再不起床,观兄怕要进去把你从床上捞起来了。”
对了,昨天答应观沧海帮他找明月来着。我问道:“他人呢?”
柳长言抬抬下巴,说:“这不来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观沧海站在门口,脸色微微有些不悦。
我不明所以,问柳长言:“他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柳长言笑道:“急着去找人,一早便问我什么时候动身。”
我自语道:“他这是急着去找死呢?还是……”
观沧海走进来,淡淡道:“快吃了,我们尽早动身。”
想了想,我劝道:“你不是国师吗?应该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吧?要不要先回去瞧瞧?而且鲛人的族长想杀你,你若是去了,说不定要以性命为代价。”昨晚没来得及跟他仔细说明白,但是看在他给我鲛珠的份上,我还是决定劝劝他,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没什么事务可干。”他把头转向门口,目光看着远处飘忽不定,“至于这个代价,我求之不得。”
别人执意要寻死,这是拦不住的。我无奈,只好带他去找鲛人。
这次柳长言的飞行法器是一方飞毯,把我们三个人都载了。观沧海上了飞毯后,问我拿了贝壳和画卷去,也不管我和柳长言,自顾婆娑着,神情恍惚。
他此时心防应该薄弱了些。趁他不备,我拿出溯源镜,使出魅术,诱惑道:“你很喜欢明月?”
观沧海点了点头。
“很快你就可以看见她了,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很想她?”观沧海僵硬抬头,他漆黑的瞳孔被我瞧进眼里,他的眼神更加涣散,他慢慢说:“想。”
上钩了,我得意一笑,把溯源镜放到他面前,说:“她在里面。”
柳长言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回头看他一眼,问道:“你难不成就一点也不好奇发生了什么?”
他咳了咳,说:“只是如此非君子所为。”
我不满瘪嘴道:“你是君子你一边去,我不是君子我自己看。”我气呼呼转头,不再理他。过了一会儿,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柳长言他挨着我坐下,义正言辞说:“我不敢自诩为君子,所以这些往事,我也跟着瞧一瞧。”
我不可置信看他,他一脸严肃,继续说:“反正闲来无事。”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凝神注意镜面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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