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戴罪归仙门
北邙雪下，紫微星出，金蛇附王，六界共主。
半年前，由六界石映现的此预言，将天地仅维持的两百余年和平打破。半年后，魔宫岚尘魔君携伏羲琴降世，扬言已夺得预言中的金蛇七杀，并誓言魔宫必将一统六界。与此同时，镇守于极北昆吾山的妖界至宝昆仑镜也在半月前被夺，而夺镜之人竟是常年藏身于灵虚山的妖族，她趁封印加固之时向众仙尊发难，夺镜之后竟交于魔宫之人。
一时间，风云变色，天地竟有正邪颠倒之景。更有人猜测，莫非这预言中的“北邙雪下”，所指的真是魔宫一统天地。
临水照花，□□满山，郁郁葱葱，恰好风景。
一阵风过，卷落满树的花叶，下一刻，几道急光轰隆而下，将脚下的丛林清了个干净。
视野处瞬间只剩残枝断木，原本茂密的林子此刻倒是一览无余，一群黑影驻足在半空，似是在寻找什么。
“哼，孽障，我看她还往哪里跑！”为首的灰衣老者拂袖冷哼，手中长剑迅速幻化成多柄，朝四面八方依次布开剑阵，每柄剑的剑刃上都覆了一张明黄色的符，他单手捻诀，另一只手迅速画圈往剑刃蓄力，随着一声“破！”，其中一柄剑鸣声响，“嗖——”地一声朝前飞去。
“那妖孽就在前面！”老者大吼，一群人迅速跟随长剑飞去。
只见巍峨山脉，瀑布飞泻，一个瘦小的身影躲在瀑帘后，若隐若现。
“哗——”强劲的剑气将瀑布生生分开，甚至在山体上都留下了深刻的剑痕，而那瀑布之后，少女抱膝蜷缩在一边，她浑身都被殷红的血染透，尤其是肩头，那红色更加刺眼。
似是感受到了外面压过来的人群，少女将头埋得更低，身体甚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妖孽！果然在这里！”
“孽障，伤我师尊，夺我昆仑镜，今天不将你就地□□，如何对得起我师父!”
“何必跟她废话，现在就要了她的命！”
数道剑光坠下，绚丽的法术使出的均是致命的杀招。
招未至，脚下的山石已经开始崩裂，整座山都开始晃动起来，剑光如离弦之箭直射向少女，刹那间，如天光破晓，伴随着巨大的力量，半座山都轰隆坍塌，下一刻，土石飞扬，掩住了所有人的视野。
然而，硝烟散尽，半空中的人群却各个脸色铁青，更加地难看。
“桓清！你这是做什么！”金庭公子第一个怒道。
“混账！事到如今，你还想维护她不成？你别忘了，当初，她可是连你都要杀！”
尘土之后的白衣青年收起仙障，却终究由于负伤在身手刚撑地就吐了一大口血，他吃力地朝半空中的几位仙尊俯首，因伤势过重，他的话语有些含糊，却是铿锵有力。
“众位师叔、同门师兄弟，聿玲儿此番所作所为实属大逆不道，纵使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然而，她终究算是我灵虚山的半个弟子，论罪还当交由我掌门尊者处置，还请各位师叔看在我师门的面子上暂且留她一命，待回去之后由掌门尊者一并定夺。”
金庭公子嗤道：“什么带回师门，我看，你就是想包庇这个妖孽！”
此时，一直躲在一边的聿玲儿在听到桓清的名字时立马抬起头，待又看清眼前人为她挡下杀招后，她泪流满面地爬到桓清身边，张着嘴巴，却是一个字都喊不出。
桓清没有理会她，反而拂手甩开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他又一次匍匐跪地，沉声道：“桓清自知今日之事亦是罪责难逃，还请众位师叔将我两一同押回师门！”
“说的倒好，我看，你既然自知有罪，倒不如跟这妖孽一起死在这算了！”金庭公子作势就要出招取命，却被一旁的陶玉神君拦下。
“他说的对，聿玲儿虽未入师门，可到底是在灵虚山长大的，况且此次事关重大，还是交由清君尊者处理的好，再者，这桓清是息月殿门下弟子，若是冒然处置，恐怕殿下那儿不好交代。”
闻及此，金庭公子咬咬牙，只能重重地拂袖住手：“那神君说，现在当怎么处理。”
“自然是先关押起来。”陶玉神君一甩拂尘，道，“此妖乃白翎之女，狡诈阴险，潜伏神界多年未被察觉，我恐途中生变，不如先将她带往最近的十二灵山，再修书至灵虚山。”
众人闻言，皆表示同意，陶玉神君便抬手幻化出一顶巨大的仙障，将桓清与聿玲儿牢牢困住，再轻念法诀，那金光闪闪的仙障便迅速缩小，最后窜入她的袖中。
收服二人，众人也不怠慢，转身便向十二灵山的方向御风而去。
周围恢复寂静，好似没有人来过一般，只有那尚未消散的尘土昭示着方才经历的一切。树影晃晃，隐现出一个人影，斗篷连帽，只余一双细长的眼睛，着地的白色斗篷如坠千斤般直垂在地上，他就这么雕像一般躲在树后，许久，又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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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灵山是天地间东南方的一处仙灵宝地，掌门丰语真人乃九天神君，传闻当年下界游历至此，因发觉此处灵气旺盛，是地脉所在，便就地开山立派，千年间，十二灵山广纳修真凡人，成了人界赫赫有名的仙门。
两千年前，妖皇白叶右护法白翎大闹十二灵山，与丰语真人交手，此后，真人便闭关养伤千年，即便至今，每年也有三个月的时间在闭关。
若千笙一行人到达的时候，恰逢丰语真人刚出关，在得文昆吾山之事后，这活了万儿千年的老神君难得地动了怒，想必是当年白翎一事让他对妖族始终耿耿于怀，纵使这些年亦会有不少的妖飞升。
宽敞的正殿内，众仙尊按照仙位依次立于两侧，而人群的正中坐着的是息月，此番昆吾山之事早已惊动九重天宫，帝君昊天即刻便命太子殿下彻查此事。
“待我携众人追到时，聿玲儿已将昆仑镜交给一个白衣人，那人满是煞气，当是魔宫之人无疑。”阶下夜珀单膝跪地，将当日情形一一道来。
“白衣人？”息月自言自语，脑中不禁回想起两个月前皇予山之景，当时袭击若千笙的也是那些魔宫的白衣人，想来，聿玲儿之事他们当真策划已久，如今的这些又恐怕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两如今人在何处？”
陶玉神君上前一步，道：“桓清因当日之事亦是身负重伤，我等念及他是殿下的徒弟，何况，当年收留聿玲儿说到底也是这孩子心存善念，受了蒙蔽，故将他安顿在客房，未加处置。至于聿玲儿，已押入天牢内。”
丰语真人立刻接上话：“殿下放心，我派天牢是取用万年玄铁所铸，所布法术也是由九天天宫洛华天尊所施，就算是魔尊与妖皇，要逃脱也是甚难！”
息月颔首，半晌，他对着殿前的夜珀示意道：“夜珀，此番昆吾之战你亦是负伤在身，不便再过操劳，我允你养伤一月，你先退下吧。”
夜珀闻言行礼退下，大殿一时间又陷入了寂静。
“那聿玲儿……”延黎昔先开口，“她可有认罪？”
众仙相觑摇头，陶玉神君道：“自我们寻找到她以来，她未曾说过半个字，既不认罪，也不否认，我等也不敢冒然行刑，还请殿下和首座师侄定夺。”
“还审什么，众目睽睽伤我师父和众仙尊，她还有什么脸面辩驳！”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天禹子训斥，却转而又对息月和延黎昔二人低声道，“我儿冒昧还请殿下恕罪，但，其所言不差，那妖孽伤人是众人所见，若不是她，我神界镇守了两百年的昆仑镜怎会落入岚尘魔君之手，倘若六界因此大乱，第一个要恕罪的便是她，还请殿下尽快处置，以捍我神族尊严，慰我神族天威！”
息月未语，只抬头与延黎昔对视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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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自息月他们进去已经足足两个时辰，若千笙独自徘徊在门口，心中忐忑。
眼角突然闪现一个人影，她想也不想便冲上去，刚要喊出口，待看清来人，又生生给吞了回去。
是夜珀。
他一身银甲与平常无异，此刻，正低声和守门的弟子说些什么，只见那弟子点点头，便行礼离开。
对这个父亲生前的唯一弟子，每次见面若千笙都觉得浑身不舒坦，而他每次看她的眼神总让人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什么。想到这儿，她正要转身离开，却见对方已经径直朝这边走来，无奈，便只能硬着头皮，尊敬道：“师兄……将军！”
夜珀驻足在她跟前，若千笙只觉得头顶又扫过他冷冽的眼神，顿时脊背发凉，果然，他清冷的声音传来：“叫我师兄就行。”
“是，是，将军……师兄。”
夜珀抬起脚步，正待若千笙松了一口气与他擦身而过，背后又传来他略带告诫的声音：“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看、不要拿、不要留，否则他日惹祸上身，谁都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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