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返回师门
“她是心中执念太深，才被那魔物有机可乘，锁了神识。”风锦予摇头轻叹，拂袖单膝下跪，对着窗前的人垂首道，“老夫教徒无方，屡屡叫那魔宫之人混迹进来，害得仙子几次遭袭，罪责难辞，还请殿下降罪。”
窗前的人负手而立，并未作答，只低眉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樱花树，若有所思。直到片刻的沉默后，问出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剑仙可知，当年妖皇白叶留给部下的两枚琉璃戒指？”
风锦予抬头愣了愣，许久，恭敬道：“回殿下，那已是三千多年前的事情，据闻当年，白叶收了即音和白翎两个护法后，便用自己的心头血制成了两枚琉璃戒，并封印有自己三成的修为，当是与她们立下的死约，永生永生不得背叛妖族。”顿了顿，风锦予瞧了瞧眼前人，奈何息月背对着他，什么都没瞧出来，便想开口问问他这突如其来的话中之意，只是，刚要开口，又被息月打断。
“这些史册上皆有记载，我想知道的是，这琉璃戒指可会自己蓄力护主？又或者，它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苏醒？”息月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风锦予起身。
风锦予作礼起身，道：“殿下如此问，到让老夫想起了两千多年前的一遭见闻。”
“可与它有关？”
“不错。”风锦予颔首，捋捋胡子，回忆道，“老夫依稀记得，当年，我仙游途径东南方十二灵山，恰逢妖皇的右护法白翎携千妖上仙门讨伐，缘是丰语真人座下一弟子捉了当时拜于白翎门下的一只小妖。那个时候，虽有传妖界天命新主，并纳得左右两名法力高强的护法，但青丘九尾一族灭族不过两千年，六界皆知妖界自此便是一蹶不振，鲜有露面，便未从白叶所胁，放了那小妖。”
“那之后如何？”话音刚落，息月似想到什么，立马道，“丰语真人便是自那事之后闭关养伤了千年？”
风锦予默认，良久，摇头叹息道：“便是如今回想起，都令人骇然，那日，白翎几乎以一人之力险些将十二灵山屠门，丰语真人更是身负近万年修为的上神，却只和那白翎打了个平手。当然，原本白翎是占不了上风的，却是那琉璃戒助了她一臂之力，那里面蕴藏的妖皇之力便是放在如今再战，也当叫人措手不及。”
“如此，琉璃戒应当只有即音和白翎的后人，才能够唤起其中的力量？”
“当还有一人。”
“谁？”
“白叶。”
是了，这琉璃戒由她所筑，自然也听命于她。
息月低头揉了揉额角，回想先前在花海中的情景，不自觉地接着问道：“可还有其他可能？”
“如那上古的十件神器一般，世间的法宝皆有护主的本能，但凡主人生命垂危，便会自然激发出其中的力量，护住他的安全，此等有灵性之物，非一般人等能够驾驭，而一旦认主，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更改的。”眼见息月依旧一脸思虑的模样，风锦予又后退一步，恭敬道，“老夫虽活了这么久，但天地之大，当无奇不有，我所知的，也仅仅是世间一角，若此番未能解殿下之惑，还请殿下恕罪。”
息月斜眼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剑仙何必如此言重，我并未有责怪之意。即便是经历了千百年清修位列仙班的仙者，尚不能完全撇去七情六欲，更何况是一个刚入仙门的小弟子。情之所欲，便会徒生心魔，只是修为高深的人能将心魔压下，而那些道行尚浅的，难免容易被魔物所控，为之利用。那小弟子，到底只是个意外，只是，这皇予山自此后，恐要加强仙障，以免再生事端。”
风锦予闻言作揖：“殿下所言极是，老夫自当尽快安排门下弟子前往各处查看仙障。”
息月点头，做了个退下的姿势，转身欲朝里间走去，却见风锦予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道：“剑仙可还有事？”
风锦予踌躇片刻，作礼道：“殿下莫怪，恕老夫直言，月前幽冥山魔物出世，魔宫之人显然已经盯上此方地，我门下弟子虽身负法力，可到底未曾立派传授，修为尚浅，加之君若仙子此次屡屡遭袭，只恐怕，我处已非安全之地。”
息月闻言并没有太大反应，风锦予的这些话他早已想到过，只是先前碍于昊天帝君所托，尚需追查金蛇一事，他未曾想过离开，可如今，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加上即音留下的那枚琉璃戒，这其中的疑惑，他必须要回一次灵虚山向师父求教一番。
“此事我自有安排。”
……
待风锦予离开不久，那安静了大半天的里帐悉悉索索了几声。
“醒了？”
“唔……”若千笙迷迷糊糊地爬起身，习惯性地敲着脑袋好叫自己清醒些，只是才没几下，就被几根修长的手指给挡住，她抬眸，并没有太多意外，似乎已经习惯了在昏迷之后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这双漂亮的眸子。
“……我这次睡了多久？”
“你觉得有多久？”
想到自己三番五次遇难都是靠着息月来救，若千笙不禁吐吐舌头，刚想毕恭毕敬地道声谢谢，可抬头对上那双星眸，又愣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了，自从知晓满月的真实身份起，她就觉得满月已非满月，那个初来乍到就和她吵吵闹闹的男子，与记忆中心心念念的男子，好像怎么也合不到一块来。
明眸悠悠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枕边那只七彩圆球上，若千笙于是拿手勾了勾小家伙的脖子，它便配合地低头啄她的手指，奈何身体太笨拙，愣是歪头打了个滚儿。
息月抱胸斜靠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一人一鸟好似玩的不亦乐乎，嘴角微勾着似笑非笑。
许久。
“……谢谢。”若千笙终于认输，先打破沉默。
“嗯？”
“……谢谢你三番五次救了我。”
“还有呢？”
“……诶？你说这家伙怎么那么聪明，叫它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愧是青鸟中的天才啊。”但见那七色青鸟随着若千笙指尖的拨弄，被逗弄的跳脚，没几下，就彩羽直竖，好不生气！
熟悉的兰花香扑鼻而来，不知何时，那抽风似的浓郁终于回到了原本的清清淡淡，很是好闻。若千笙来不及反应，就觉下巴被人勾着，连带眼神一起回了个头，剑眉朗目映入眼帘，是一贯的好看，只是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紧盯着自己，一瞬不瞬，像是点燃了心头一直隐藏的小火苗，瞬间烧遍了全身。
星眸变换，时而专注，时而温柔，时而又戏谑，许久，久到若千笙觉得自己已经被心头的火烧成了木炭，息月突然放开手，优雅地丢下一句：“阿笙也很聪明。”便扬长而去。
若千笙抽抽嘴角，还是很怂地把话往肚里吞了吞……
“啊，好疼！”
“混球！你也欺负我！”
……
自打烟紫的事情一出，皇予山上下皆对息月二人敬而远之，若千笙期间也奇怪着招呼过先前几名比较熟悉的弟子，但大家都是恭敬得让她无趣。再问息月，他回答那是弟子们为她险些受伤的事情而愧疚，不过再仔细一想，若千笙又觉得，这明明是大家在出事后开始意识到两人九重仙者的身份，故而有些怕供不起他们这两尊大佛。
哦，不对，明明只有息月这一尊大佛。想着万一那日受伤的是他，若千笙抖了抖，大约整座皇予山都要被帝君他老人家给端了吧。
两日后，息月终于打算告别风锦予，带着若千笙回灵虚山。
那日，向来严谨拘束的风锦予居然一别往日，换了一身新袍子来送行，若千笙盯着风锦予那乐呵呵的老脸，突然恍悟，先前对那些小弟子们都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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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天空，万里无云，白泽载着马车内的两人，踩着云朵，蹦跶地很欢乐，看得出来，见到主人，这只灵兽果然显得比一般的灵兽更“通情达理”。
说起来，这还是若千笙第一次见到这只传说中的上古灵兽，形似山羊，绒色雪白，独角于顶，双翅震天，颇有帝王之象，而同样的情景，上一次的她还因着北邙山煞气所伤，无法视物。不过个把月的时间，却不曾想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如今，白泽又载着两人，唔——还有一只鸟，同行赶往许久不回的师门。
今日的若千笙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外袍，她向来喜欢鲜艳的颜色配上简单发束。微风轻拂，浮云淡薄，当是午日好天色，她单手倚着下巴，看地下浮光掠影，息月则斜靠在一旁，精致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慵懒。
突然，似想到什么，若千笙猛的回头朝息月道：“呀！满……殿下，陨影二殿下可还在九重天庭？”
“恩，怎了？”
若千笙犹豫了下，启齿道：“当日，我误以为渊卿仙子所托的千年灵丹是给陨影殿下的，便交错了人……现在想来，其实是给你的，不知道陨影殿下可否误会了……唔，殿下，阿笙并不知情，你可千万别……”
“恩，阿笙说的我都知晓。”息月打断她的话，继续闭目，“你无需抱歉。”
“可那，毕竟是仙子……”
“无妨。何况，陨影知我，他并不介意。”
“哦……什么？不……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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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第七宫夙宸宫，最近，路过的仙娥们都喜欢没事就来到宫门口或长吁短叹，或窃窃私语，更不免地，总想要求见一下太子殿下的贴身神官经尘。
僻静的宫门“吱呀”打开，一个小仙娥低着头，碎步踏出，只是才下石阶，便被久候在门外的女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仙，你可是殿下身边的侍女？”
“妹妹，妹妹，殿下最近如何了？”
“好妹妹，殿下可与渊卿仙子……”
……
那侍女被问得压低了头，愣是想挤出人群，奈何寡不敌众，依旧被堵得寸步难行。
终于，她长指一挥，顺势打开一柄折扇，另一只手迅速捻决，只一瞬间，周围的仙娥便一个个噗通倒下。
决毕，那原本侍女的装束也在瞬间化为了一身拖地狐皮大氅，白簪束发，风度翩翩的公子扇了扇手中的折扇，突然，毫无防备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息月，你这回可欠我一大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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