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林丹婧这般年轻的姑娘，平日里就喜欢逛街，买些自己喜欢的华丽漂亮的东西，可奈何令她不欢喜的是要一直在细水镇这样平静的小镇待着，她感觉这完全是浪费自己的美貌和青春。这样一来自然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一直拽着谢无恙在商场里转悠，逢着服装店或是饰品店就往里面钻。
这等高强度的活动迫使程润益早就缴械投降，随意选了个咖啡店进去歇着。
可能逛街真的是最容易增进女人间的友谊的，林丹婧看着谢无恙这样的面瓜也可爱不少了，至少一件衣服换到身上就有人点头说好看谁不欢喜；而谢无恙也觉得林丹婧这姑娘其实就是脾气直了点，说话不经大脑罢了，本质上还是挺好的一姑娘。
两个人在店里面挑选衣服的时候，谢无恙随手拿起一件黑色羽绒服往身上试的时候，正好被林丹婧看见，她一双大眼睛等得滴溜圆，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就仿佛是看见天塌了下来一样，指着谢无恙手中的衣服，“谢老师啊，我的神啊，你是不是女人，怎么一点审美都没有，你皮肤那么白，干嘛选这么一个老气横秋的颜色，这不是浪费资源，糟蹋自己吗！”
说着她一把夺过谢无恙手里黑色羽绒服，放回原来的架子上，一双眼睛在周围的衣服间上逡巡着，嘴里还时不时的嘟囔着：“你给我好好站着，姑奶奶绝对给你找到一件美美的衣服，让你成为天仙。”
她的神情实在是太过严肃，惹得谢无恙想笑，只最后不好意思的把颊边垂下来的头发夹在耳后。
林丹婧转悠了半天，手上拎着件及膝的粉色呢子大衣，塞到谢无恙的怀里后，得意的保证道：“姐姐保准你变成仙~。”
粉色的呢子大衣一看就价值不菲，做工精良，款式新颖，谢无恙趁着林丹婧在衣服堆里挑挑拣拣的时候，低着头看一眼衣服上栓着的价码牌，几千块钱的衣服完全顶她一个半月的工资，她喟叹一声，还是把衣服重新挂会了架子上，正好被转过身的林丹婧看见，两只眼睛一瞪，“你怎么还不穿？”
“太贵了。”
林丹婧赠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副很有理的架势，“我知道你买不起呀，问题是咱买不起还不能试试啊，到时候等你穿出来后，我用手机给你拍张照片，咱照样能美美的。”
“噗嗤——”谢无恙被林丹婧给逗笑了。
在时装店里磨蹭了一段时间后，两个人又手挽着手，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模样进了首饰店。林丹婧双眼放光的直奔戒指专柜，说是要给自己和男朋友挑一对戒指，谢无恙陪着林丹婧挑挑拣拣的时候，也往手指上试着戴了几支。无聊之际，目光突然被橱柜里一对素净的戒指吸引了目光。
竟然移不开眼睛。
好想要。
售货员小姐当然不是白吃这碗饭的，很是会察言观色，脸上立马挂上一副礼貌精致的笑容，一面手脚麻利的把戒指从橱柜里拿出来，另一面说些恭维的话，像是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款戒指特别适合你素雅干净的气质。
谢无恙还在犹豫的时候，林丹婧放下自己手里挑选的戒指，杀了过来，催促道：“很适合你啊，我靠，你的手怎么这么美，又白又细又长，快带上呀。”
银白素净的环套在指上，仿佛一颗心都被套牢。
看着在绒盒里放着的银白色男式戒指，她目光微微的一闪。
心底深处就浮现一抹颀长笔直的身影。
而林丹婧为了满足内心的购物欲，一直在怂恿谢无恙买下来。
其实戒指不是很贵，因为款式太过于素净，很少会有人注意，所以店家的折扣比较大，两个人走出首饰的店的时候，谢无恙把手捂在口袋上，感受到一枚圆形盒子的凸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另一只手里还拎个小袋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袖扣。
那是她买来送给程润益的。
一轮明月悬在天际，透过玻璃毫不吝啬的把清冷的光辉洒在地板上，谢无恙盯着那轮清亮的光斑，辗转反侧。她有认床的习惯，记得当初住医院的时候，一到夜晚就习惯性的盯着苍白的天花板，即使眼睛再酸涩就是睡不着，幸好那时候有谢诺。
谢诺，几乎是谢无恙所有的支柱。一想到谢诺，她的掌心渗出滑腻腻的汗，害怕谢诺饿了不知道把冰箱里的热热吃，也害怕谢诺倒热水的时候会烫着自己，还担心要是谢诺出去买东西没有拿钱怎么办。
完全放心不下啊。
*
“啊——”
女人的尖叫声。林丹婧被这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吓的艰难的睁开眼睛，朝谢无恙看去的时候，那女人娇小的身体在床上蜷成一团，手掌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应该是做噩梦吧。
啪的一声打开床头的灯。
瞬间亮起来的灯光带来丝丝的不适，谢无恙的眼珠转转，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把正好转过身的林丹婧下了一跳，她惊惧的拍拍胸脯，不满的嘟囔着，“你干什么啊，大半夜的，好好睡觉不行吗？真是吓死人了。”
“砰砰砰…….”门被疯狂的砸着。
“是谁？”谢无恙苍白的唇嗫嚅着，她感到自己后背上的衣服被惊吓的汗浸湿，此刻这样从被窝里做起来，一点点的冰凉像是蛇在盘旋蠕动，额前的发丝黏在嘴角，半点都不舒服，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唇。
林丹婧还没来得及说，程润益的声音已经穿透着门板抵达，“怎么了？谢老师，郭老师！你们还好吗。”
她看一眼谢无恙，一句“真是麻烦”硬生生的堵在嗓子眼，床上的女人浑身都是汗津津的狼狈感，杂乱乌黑的头发挡住了半张脸，能够看到的一张脸苍白枯涩，眼皮无精打采的半耷拉着，林丹婧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被拖入了绝望的深潭。
“我去开门，你先整理一下。”
谢无恙恍若未闻。
门一打开，刚想冲进去的程润益，就被林丹婧给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程润益进不去，脸上的焦急又重了几分，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外套上的袖扣。
林丹婧此刻倒也无暇注意到程润益超乎平常的慌乱，她透过门缝看一眼暂时呆愣的谢无恙，挠挠脑袋，说“没什么，就是做个噩梦，女人嘛，一惊一乍的。”
“我能进去看看吗？”
“诶~”林丹婧大脑断片，怎么办呀，程老师用如此温柔的嗓音，受不了了，还有清澈的浅色眸子，她随即猛的点点头。
他把脚步放轻，看到谢无恙坐在床边，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眼圈微红，唇色干涩，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她身体还有余悸过后的颤抖，他心头涌上一股浓浓的心疼，
唇角溢出苦涩的微笑，他蹲下身，捉住谢无恙的手臂，睁着一双温柔的眼睛，“谢老师，你还好吗？”
男人的声音太过于温柔，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像是细碎的冬日的暖阳洒下的微光，谢无恙摇摇头，没说话。
“谢老师，我是你的男朋友，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嗯。”谢无恙启唇，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节，室内的气氛陷入微微的沉滞，程润益屏住呼吸等待着自己女朋友的回答，而林丹婧把手掌捂在唇上来确保自己不发出吃惊的尖叫，努力的消化着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
什么鬼！程老师都有女朋友了，她看一眼谢无恙，难以相信，原来程老师喜欢这种调调，她仔细仔细地打量着谢无恙，
唔，程老师，你眼瞎了吗。林丹欲哭无泪，她的男神啊。
而谢无恙只是沉默着。
眼见着谢无恙的眼睛肿流露出抗拒的意味，程润益无意勉强，他从来不认为男女朋友的相处，只用一味的强逼和勉强就可以。他愿意等着她无保留的心甘情愿的走到他身边的那一刻。
他摸摸她柔软的头发，“睡觉吧，明天还很累呢。”
“嗯。”她点点头，却见程润益还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她不禁好奇的问：“你不走吗？”
“我想看着你睡。”
“哦。”
谢无恙在程润益注视的目光下，乖乖的躺回被窝里，把疲惫的双眼闭上，还很乖乖的说，“我要睡了。”
周围有程润益低低的温柔的笑。
这么乖得谢无恙，完全叫他放不开手。
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谢无恙偷偷把眼睛睁开，周围已然没有了程润益的身影，却看见林丹婧睁着一双八卦欲极强的眼睛在她身上扫射着。
“你和程老师……？”
“嗯。”谢无恙甫一开口，就看到面前的女孩垂下脑袋，她笑笑，“逗你的。”
“诶~”林丹婧瞬间满血复活，她刚想继续追问到底是什么情况，结果就看到谢无恙从床上起来，把架子上的外套套在身上，拿起钱包的手机，就径直向门走去。
“谢老师，大半夜的你做什么去？程老师……他……诶，谢老师，你别跑啊…….”
林丹婧实在是欲哭无泪，她眼睁睁的看着谢无恙嘴里飘出一句“不用管我了”，然后身影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含着泪瞅一眼幽森森的夜，又开始担心起来。
冬日的夜晚，白日里城市的喧嚣隐退，就连被灰尘侵袭的空气也重新变得清新。道路上也就寥寥几人，谢无恙的□□在外的小脸感受到夜风的凛冽，她努力的把小脸藏起来，想要变得温暖几分。
她在路上转悠转悠，半天绕到一家全天候超市，走进去后随手就拿了一包烟还有打火机，交钱的时候惹得售货员多看了谢无恙几眼。
谢无恙没离开，拿了烟酒直接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大拇指一摁，幽蓝色的火焰在夜空着闪着魅惑的光，她嘴里叼着烟，凑近的时候，像是接近生命的光源，那尼古丁的味道被吸入肺的时候，全身的细胞都忍不住欢欣雀跃起来。
她把玩着手机，盯着手机屏幕的联系人名单，半晌，拨通电话，
“喂——”
唇齿间都是尼古丁的味道，缓缓的吐出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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