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
“早恋？”苏醒看似神情平静，可谢无恙还是从苏醒的脸上寻到一丝无所谓的眉飞色舞。
无语。
你侄子谈个恋爱，很值得骄傲啊。
“谢老师，青春期的男生喜欢漂亮女生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难道谢老师，在青春期没有被男生喜欢过？”
着实是被苏醒噎了一下。
深吸气，深吸气。
谢无恙告诉自己要保持为人师表的样子，要树立光辉、普照万方的教师形象。
“苏先生，现在我正在和你交流的是苏任良的学习成绩问题，希望您能把我当成他的任课老师，对我多些尊重。而且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老师，我认为苏任良还是个孩子，他不仅无法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同样也无法对他喜欢的人的未来负起责任来，如果，我们这些成年人明知道他们最后只会伤害自己，还要放任他们的任性，抱歉，我做不到。”
“谢无恙，难道曾经的你也是这么想的。你认为自己一直陪着那个不成熟的男生玩一个注定伤害自己的游戏吗。”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谢无恙扶额。
“是啊。”她咬着吸管，酸酸甜甜的柠檬水就像是她整个青春期一样。
可是那些值得怀念的东西，是注定不会再有了。
女人的声音再稀松平常不过，就像是随口谈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吃没吃晚饭一样。这种无所谓的模样让苏醒有种心里不舒服的错觉，恐怕谢无恙是真的不再乎。
就在苏醒怔忪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振动，打破僵持的氛围。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起身冲着谢无恙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
“嗯。”谢无恙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是麦绣清打来的电话。
“亲爱的，我想你了，送你一个大大的香吻。”手机才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麦绣清年轻富有活力的声音，随后而来的是一声大大的热情的“啵”。
从谢无恙的角度正好看到苏醒嘴角泛起温和宠溺的笑意，他的唇开开启启，耐心的陪着那面的人聊着。
“是女朋友吧。”
谢无恙想。刚刚他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的时候，一直跳跃着的粉红色卡哇伊的小萝莉头像。
还有“我是你的亲亲宝贝。”
她把剩下的柠檬水饮光。
真酸啊。苏醒你怎么那么酸，而且俗死了啊。
她起身，朝着苏醒相反的方向离开。
待苏醒终于挂断麦绣清的电话，回来咖啡桌的时候，桌面上只剩下一杯凉了的咖啡还有一个柠檬水空杯，外带一杯柠檬水的钱，旁边还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有熟悉的女人的娟秀字体。
“抱歉，有时间再聊。”
他想随手扔入垃圾桶，最后还是整整齐齐的一叠，放入西装的口袋。
看着那零散的钱，他眼中溢出微微笑意。
“真是……吝啬鬼。”
平日里苏醒不在家的时候，苏妈妈恨不得每天给苏醒打个电话，问问苏醒打不打算回来。结果苏醒这刚回来没几天，苏妈妈就坐不住了。
以往苏醒回来都是在家呆一两天，结果这次一连呆了几周。
事情绝对不对劲。
苏妈妈干脆趁着吃饭的时间旁敲侧击道，“儿子啊，多吃点……哈，你告诉妈，怎么这次你老板让你在家呆这么长时间呢。”
“我之前本来就有年假之类的，而且我又给老板把之后的假都一并都请了。”苏醒解释道。
“那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苏妈妈的问话让苏醒一怔愣，究竟是为什么要回来。当时在C市的时候他只知道自己想要找回什么，可是却抓不住那种无力的感觉。
而如今，心底有抹淡淡的倩影。透着岁月侵袭的昏黄。
“儿子啊，你该不是还念着谢家的囡囡。”
谢无恙？真的是谢无恙吗？
心底缥缈的影子迅速凝聚为实体，谢无恙的一颦一笑化作一帧帧清晰的动画，在心头迅速的浮动。
苏醒就是苏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苏妈妈自认为自己对于儿子的心理还是能够拿捏的很准的，她这次选择了干脆单刀直入，“妈是过来人，听妈一句劝，你现在功成名就，这外面的好姑娘多得是，你干嘛就非得要她谢家的囡囡。”
“妈，我难得回来一次，我干嘛提这些事情。”苏醒把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妈就是想让你明白，谢家的囡囡配不上你。”苏妈妈苦口婆心的劝道，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敲醒一根筋的儿子，“从小到大，你做什么事情都是一根筋，咱学习做事这样行，可是他谢家囡囡不值得你一根筋的对她啊。”
“值不值是我说了算。不是其他的任何人。”
“儿子，你是说，妈是其他人。”苏妈妈苍白着唇。
苏醒沉默不语。
站在院子里，想要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来，结果烟盒里只剩下打火机，只能走出院子去买烟。
苏醒去了细水镇最久的一家小卖部，门掩着，他直接推开走进去，高声喊了两句，“有人吗。”
“来了。”尽管女人是扬高声音的，依然可以听出女人声音里温柔的底色。
“要什么。”女人匆匆出来，还没看清人就问。
“你。”
“什么？”谢无恙没听清，不得不抬起头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正好对上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她不由的惊诧，“苏醒。”
“嗯。”
“你要买什么。”女人十分不给面子，神情冷淡的低下头。
“一包烟。”苏醒伸出一根手指在谢无恙面前比划着。
“什么牌子的。”
“最便宜的，没钱。”
谢无恙把手掩着嘴巴上，笑：“不都是什么精英了吗，怎么还会没钱。”
“攒钱娶媳妇。”
忽视男人不够正经的眸子，谢无恙从货架上拿下一盒烟递给苏醒，“诺，给你。”想了想又说，“你怎么染上烟瘾了，抽烟对身体不好的。”
“毕业那会找工作压力大，后来见客户，请客吃饭难免也要抽烟。正好今天烟瘾犯了，想抽。”苏醒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叼住，唇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怎么，关心我？”
无语。
谢无恙转身想要进屋。
苏醒仗着自己大长腿的优势，往前一步扣住谢无恙的手腕。
“你干嘛啊。”
对上谢无恙惊疑的眼神，苏醒长臂一伸，环住她单薄的肩膀，懒懒闲闲的笑着，弹弹嘴里的香烟，声音性感诱人：“谢老师，借个火。”
一边恨恨的瞪着苏醒，一边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红色的打火机，拍在桌子上，“给你可以，拿钱，一块。”
眼前的女人像是一只小野猫，露出一脸的精怪，张着白嫩的手。
“吝啬鬼。”他淡淡的讥讽一句，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掏弄一会儿，然后往抓住谢无恙的手掌。
唇贴着谢无恙的耳畔，以极暧昧的语调缓缓的说着：小野猫，先欠着。
掌心被挠了两下。
酥酥麻麻的。
“你——”谢无恙握成拳头，脸涨得红红的。
苏醒，你大爷的。
“你不在家，怎么跑来看小卖部。”
话题转变的太快，谢无恙回答的呆头呆脑，“蔡奶奶最近把腿给摔了，我来帮帮忙。”
“姐~姐~。”屋里钻出来个俊美的少年，“蔡奶…..奶，找你，找你。”
谢无恙注意到苏醒的凝聚在谢诺身上的视线，不悦的皱起眉头来，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把谢诺挡在身后，她讨厌别人把她的弟弟当做观赏的对象。
苏醒心头一跳，“这是谢诺？”他有些犹疑，记忆里那个转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像只跟屁虫一样跟在谢无恙后面的小男孩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痴傻的少年，他看向谢无恙，这些年，谢无恙又是怎么过来的呢，如何整日整日的面对自己变成傻子的最疼爱的弟弟。
谢无恙对谢诺的疼爱，是他们那些同学有目共睹的。
谢诺五岁那年，谢无恙上高一，谢诺被小镇上一群大孩子欺负，额角被石头砸破，鲜血直流。后来谢无恙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年龄有欺负小孩子的嫌疑，把每一个欺负谢诺的孩子统统揍了一顿。
甚至在一段时间之内，男生的口中都流传着谢无恙的英勇事迹，暗地里把她叫做“男人婆。”
苏醒一直都清楚谢无恙心里最在乎的就是谢妈妈和谢诺。而现在这世界上谢无恙存在的的唯一软肋就是谢诺。
他看向谢无恙。
接受到苏醒的视线，谢无恙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蛰了似的，她冷着脸下了逐客令，“苏先生，我们要关门了。”
“阿恙。”他唤，最后长长的叹口气。
待苏醒高挑清瘦的背影溶于浓浓的月夜，空中送来阵阵花香，谢无恙拉着谢诺走到另一个房间里，把他弄乱的头发整理好，给他从衣架上拿下来外套，笑着说，“谢小诺，去看看蔡奶奶睡了吗，咱该回家了。”
“哦哦哦。”谢诺听话答应，后来又挠着脑袋说，“姐…刚刚是…是苏醒，苏醒哥哥。”
谢无恙其实一直搞不明白，谢诺当时出事故的时候也就是八岁大的年纪，后来就变得痴气，对新事物接受的极慢，而且出事故之前的事情也忘的差不多，就连他们的妈妈，谢诺也没有意识到她曾经存在过他幼小的生命里，可为什么谢诺就能记得苏醒？
夜晚，清凉如水。
苏醒肩膀上落满夜晚的凉意，他闭上眼就看到谢无恙那张写满防备的脸。
那样防备的神情，真是熟悉的紧，又陌生的很。
谢无恙。男人徐徐吐出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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