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鸢尾花
苏遇离开的日子如期而至，机场大厅里苏母拉着儿子交待外出要注意的事，眼眶红红的，苏遇一边安慰她，一边探头往外看。
苏母抹了一把眼泪，问：“思桐，她不来吗？”儿子从到机场就开始心不在焉，眼底的期待她这个做母亲怎么会不清楚。
“嗯，她说不来。”其实苏遇还是希望可以见到她的。
季思桐真的如她所说，苏遇离开的那天，她没有去机场，甚至没有打一通电话，只是让去送行的沐可和程澈捎去一束鸢尾花。
“她有没有说什么？”苏遇拿着花，强忍着泪意，故作镇定地开口。
“没有，思桐姐说你会明白的。”沐可说到这也忍不住离别愁绪，伤感地哭了出来。
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鸢尾花开，等君归来，盼君不离，此生不弃。这个女人，在他临走前还许下那句她说了很多次的承诺，她会等他回来，不离不弃。
其实，季思桐说过这句话不止一次，也用行动兑现过很多次。他去山区义诊的前一个飘着细雨的晚上，在她家楼下，她笑着和他说“我等你回来”；在他昏迷两天的时候，她守在他的床前等着他醒来；在收到他送的圣诞礼物后，打给远在上海的他的电话里，她软糯的声音告诉他等他回来。而这一次，她还是坚定地告诉他，她会等，苏遇心里酸涩涩的，一直以来，他让她等了太多次了。
沐可躲在程澈怀里小声地抽泣，苏遇看着这个因为程澈而认识的叫了自己十多年师兄的女孩，摸摸她的脑袋，哄道：“好了，不哭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可可，要是程澈欺负你了，你就打电话告诉我，等我回来替你教训他。”
沐可在程澈怀里哭着梨花带雨，闻言不禁笑了出来，对他点点头。
季思桐站在阳台上，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短信，没有标点符号，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她知道他懂，鸢尾花开，等君归来，盼君不离，此生不弃。
终于，飞机划过长空留下一道痕迹，消失在云层中，她苍白的面颊上流下两行隐忍许久的眼泪。原来，即便不去送他，那种离别的伤感还是在的，脑海里甚至可以浮现出他拉着行李箱，孤单一人离去的萧索的背影。
她慢慢蹲下身，将头埋在双腿中，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她自嘲的想：苏遇，怎么办，你才刚走，我就想你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苏遇离开到到现在已有半个月了，学校的考试周也过了，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考完后兴奋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不少学生已经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了。
学期末忙碌的季思桐也渐渐从苏遇离去的怅然若失中抽身，准备考试的事，课题研究的收尾，还有回家过年。偶尔忙里偷闲和苏遇打打电话，发发短信，可他似乎也挺忙的，打电话过去有时候没接，要不就是接了之后急匆匆说了几句便被叫走了，发过去的短信有时候很久才回。
季思桐也有心体谅他，不想让他忙着学业还牵挂着自己，这几天也不怎么打电话，只是偶尔看到关注的美国那边的天气不好，气温又下降，会发一则短信告诉他让他多加件衣服，不要着凉。
学校正式放假的第一天，季思桐抓了赵起宁当苦力，把公寓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最后不免被她勒索一顿，于是两个人带着谭糖直奔沃尔玛。
在里面逛了没多久便看到熟悉的人，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季思桐，笑着朝她走来。
“伯母，您怎么在这？”季思桐扶住她，笑脸盈盈开口问她。
“在家里闲的慌，想着给苏遇他爸爸做点吃的，就过来了，没想到碰见你了。”苏母看见她很开心，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陪伯母坐坐好不好？”
“好。”季思桐乖顺地点头。
两人寻了一处安静的星巴克，各点了一杯饮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季思桐留意到苏母坐下时，手撑着腰，有些艰难地弯下，担忧地问：“您怎么了，腰疼是吗？”
苏母看到她微皱的眉头便开口安慰：“没事，老毛病了，最近天气有些湿冷才觉得疼。”
季思桐记得苏遇跟她说过苏母生产后身体就不好，经过一场车祸后就更差了，“那您有去看医生吗？”
“家里还有药，不碍事儿，你不用那么担心。”苏母拍拍她的手，“倒是你啊，你最近怎么样？”
“最近学校考试周，有些忙，今天开始放假了，这两天就要回家过年了。”季思桐如实回答。
苏母笑得温和，想到眼前这个女孩不久后就会成为她的儿媳妇，心下更觉得欢喜，“那伯母提前祝你新年快乐，等苏遇回来啊，让他带你去家里玩。”
季思桐点点头，再聊了几句后苏母便要离开，起身时却抚着额头轻晃了一下，季思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伯母，您没事吧？”
苏母借她的力站稳，气若游丝，“没事，就是突然站起来头晕了一下，没事的。”
季思桐还是不放心：“要不，我们去医院吧，您这样，我不放心让您一个人回去。”
“没事儿，司机在外面等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那我扶您下去吧。”
苏母点头答应，季思桐搀着她的手臂，慢慢往外走，商场门口，一个身板挺直，面色严肃的高大男人站在一辆车旁。看见苏母出来，马上上前扶住她。
季思桐帮着扶进车里，苏母脸色苍白，却还是硬撑着宽慰她：“好了，你快回去吧，我没事儿，别担心了，快去吧。”
“那您小心，回去了记得吃药。”季思桐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有时间了再来看看伯母，好不好？”苏母笑着问她。
“好。”季思桐应下。
她关了车门，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季思桐心里还是有些隐隐不安，苏母嘴上说着没事，但是刚刚她苍白的脸色虚弱的样子还是让她担心。
回家后，季思桐心不在焉地给他们做了晚餐后就躲进房间给苏遇打电话，这会儿他倒是很快就接了。
“你今天不忙啊？”季思桐疑惑地发问。
“刚做完实验，怎么，你想我了？”苏遇以一种戏虐的口吻笑着问她。
或许是相隔太远，苏遇每次电话都要这么问她一句，季思桐都快被他问出抗体了，“我才没有。”她下意识地口是心非。
苏遇的笑声很快传来，“丫头，怎么听你说句实话就这么难呢。”
季思桐还想着苏母的事，纠结着该不该告诉他，便没仔细听他说什么，当下便沉默着，直到苏遇再次出声问她，“思桐，怎么了？”
季思桐想着，还是不要让苏遇知道比较好，免得他分心，他现在刚过去，学业肯定会很繁重。反正她在这，可以帮忙看着点。她在这边纠结了这么久，却不知电话那头的人早已知道了。
“啊？没事儿，对了，苏遇，上次老师改良了一款药，对治头晕很有效，上次你不是说伯母她偶尔也会头晕吗，要不要拿过去给她试试？”
苏遇一听便知道她的意图，想起母亲打电话告诉他，今天在商场偶遇她的事，还说思桐很担心她的身体，现在她又主动提出给她送药，苏遇心里暖暖的，“好，那你改天带过去给她。”
知道他没发现，季思桐的心松了不少，声音也轻快了许多，“嗯，那我走之前给她送过去。”
“要回Z市过年吗？”苏遇知道她不是A市人。
“是啊，这两天就回去了。”季思桐想到可以回家，心情愉悦的不得了，连隔着电话的苏遇都被她的兴奋感染。
“那你好好过年，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寄新年礼物。”
季思桐听到有礼物，眼睛一亮，上次苏遇就送了她一只两米长的大白，这次该不会送她一只三米长的毛绒玩具吧。以苏医生的情商，季思桐觉得可能性特别大。好吧，苏医生的智商是很高，但是他的情商，一直是属于被人嘲笑的类型。不过不管是什么礼物，季思桐都很期待。
季思桐带着谭糖回到季爷爷那里已经是腊月月底了，离除夕只有五天。本来今年学校放假就很晚，后来又接到通知说课题研究出了问题，等她善完后回来，已经很晚了。
还没走近，季思桐就看到自家堂姐和堂姐夫在门口等着他们，谭糖看见久违的爸爸妈妈，高兴地一步作三步走，兴冲冲地扑倒妈妈怀里，头枕在她肩上说着自己是如何如何的想她。
季思桐睨了眼没心没肺的侄子，乖乖地和他们打招呼：“堂姐堂姐夫好。”
谭家夫妇点点头，谭糖妈妈把儿子塞给自家丈夫，拉着季思桐的手朝里头走去，“大家都到了，就等你呢。”
季思桐听着里面不断传出来欢笑声，谈话声，觉得很亲切，她家族里人多，每逢过年都是热闹非凡，她想着，不由得眉眼也沾了笑。
——————————作者温馨小贴士
鸢尾花的花语：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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