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照水
长老精神抖擞地施展浑身算学，把白莲赶到一边喝茶去了，说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别凑热闹”。呵呵，早先怎的不说来着。还有，她这外表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也是个十六大姑娘了，才不是什么小孩！
算了，反正于大真人现在顶着一张乌云脸，一副随时可能召唤雷劫劈了她的样子，眼不见为净。还不如找梅花精谈话赏心悦目呢。
白莲跑到梅花丛里，反正不离开长老视线，这老头是不管她怎么折腾的。她一边蹲地上装着捡花瓣的样子，一边用灵识呼唤梅花精。“你们要我帮什么忙？”
地上一朵落花中间钻出了个胖嘟嘟的小美人儿，手腕一只金铃环，头戴一支梅花簪子，额上一朵梅花印记，全是缩小版的，更显精致可爱。粉色衣裳和一旁的花瓣再一映衬，她粉扑扑的小脸更红了，显得一副害羞样。
“请姐姐帮忙找找我妹妹。”
梅花精这么小啊，还没有她的指头大，不过小得真可爱。白莲看得呆了。难怪一直叫她姐姐呢。可是千年的妖精，化成正常人形是不难的呀。
梅花精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解释道：“我的力量在压制禁地，不能分出太多。这个身体比较合适。”
原来如此。白莲连连点头：“禁地里是什么大妖怪么。”又想起她说过的守墓，道：“千年大粽子？僵尸？”
梅花精愣了一下，前一个她没听说，僵尸倒是明白的，摇头道：“我只是奉命镇守，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好吧。”白莲想想道：“你要我怎么帮忙？我只怕在这停留不久，既然这里是禁地，长老想必也不会让我随处走，要不我让师兄帮你找吧。”
地肤子一定比她更熟悉这里。
“不不不！不要告诉那人。”梅花精慌忙摆了摆小胖手，“我妹妹不在这里。我感觉不到梅园里有她的气息，她向来就爱偷偷跑出去玩，这次恐怕跑远了。她与我是双生姐妹，面貌相同，爱穿一身白衣，名唤白娟。姐姐在外替我留意，见了她能送回来最好。”
说着她褪下手上的金铃环，“这是给姐姐的小小见面礼。此物叫做纸醉金铃，可迷人眼，唤人听，小妹手上也有一个，可作相认之物。姐姐若是劝不动她回来，也可通过此铃唤我。摇晃此铃，唤我真名照水即可。”
白莲看着那小小的手环，心想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东西，她却戴不得。正有些遗憾，要收进玉壳空间里，然而指头一触，那手环就化作一道金光，盘在了她手腕上，变得大小正合，不由喜道：“多谢妹妹。我一定替你找到，送她回来。”
那环上五个金铃看着普通，仔细辨别，才看得出是含苞的梅花模样，不会太惹眼。白莲越看越爱，看看梅花精手上空荡荡的，大概这东西是她姐妹之间信物，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夺人所爱了？在自家空间里摸索了一番，愁眉苦脸道：“我讨了你的好处，身上却没别的送你，只有灵石……”
还有一朵碍事的火苗，可惜送不出手。
照水连连摆手：“原是我求你，无需回礼。妹妹与人定下契约，永生在梅园不得外出，用不着灵石。”又详细跟她说了一番金铃的用法，这才和白莲交流起花精间的私密来。
一大一小两人相谈甚欢，连于寒光何时走了也不知。直到身后脚步声传来，小照水慌忙道：“他来了。”钻入了梅花中，拔下头上金钗一划，一阵风霜起，地上不少落花就被卷上了枝头，照水所在的那朵梅花便在其中。那些还枝的梅花花瓣合起，又成了个花苞模样。
白莲看得又惊又叹，想像了下自己落瓣的光景，不禁脖子一凉——她可没这复原的本事。
“唉，我又来迟一步。”身后来人苦恼地道。
“地肤子师兄……你怎么总唉声叹气呀。”白莲顿时苦了脸。梅花又开始簌簌落了。
“唉，小师妹竟然不知道‘唉声叹气地肤子’吗？看来我这梅园五子之首真是白当了。”地肤子一脸的失落。
“梅园五子……所以您这样的师兄我还有四个？他们在哪？”白莲艰涩道，这梅园还能活吗，可怜她的娇憨小照水！
“唉，他们四个不成器，不提也罢。咱们来说说别的，刚刚她和你说了什么？”地肤子说到“她”，眼中有了些异样的神采。
“什么她？我刚刚不过是在自言自语，没有别人啊。”唔，是没有人，只有两只妖精。虽然觉得地肤子不会伤害此处精怪，但照水躲起来，分明是不想让地肤子看见。她就不要暴露小姐妹了吧。
地肤子欲言又止，却听远处长老吼道：“老大，还不过来收拾残局！”只得长叹一声，落寞地转身过去。
白莲还以为长老的残局是什么，却见是一堆黄纸账单，简直哭笑不得。这得是坑了人家多少。偏偏那老头还得意得很：“收起来收起来，叠成方砖，回头再敢有人说老头不会算学，账单砸死他！”
这都是谁教的长老！白莲心中腹诽，却也动手帮忙了。
长老眯着眼看她细心叠那账单，忽然道：“白莲儿，近日可有不适？”
“没有呀。”白莲莫名其妙。
长老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地肤子忽然叹息道：“师父，不用问了，小师妹并未中毒。”
中什么毒？白莲一头雾水，忽然心头一紧道：“谁给我下毒了？”
这些日子除了姜露白夫妇，她没跟谁结过仇怨呀。再说，天地孕育的草木之精对善恶之意很是敏感，但凡有人生了害她之心，她早就察觉了。
长老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道：“凡入我玄药峰者，都服过老夫的丹药。为免祸从口出，老夫在丹药里加了点……调料！”
“所以……我也吃了□□？”白莲脸色苍白地道，继而又喃喃：“不对，为什么我没感觉……”
“这正是老夫奇怪的地方。”长老枯枝一般的手指点向她的额头，“你身上经脉与常人无异，莫非子成给你吃了什么百毒不侵的宝药？”
“没有啊……”白莲仔细想想道，继而吓了一跳：“什么子成？！”
云华真人再三叮嘱她不要暴露和崔子成的关系，连蓝青水师兄妹俩都被禁了口，应当也不会告诉别人。除此之外……她和人参精所说也不过是开玩笑，莫非长老听了去，还当真了？
“哦，你不知道？云华真人荐书上已写得一清二楚。”长老嘿嘿一笑，“也不必着恼于他，若非说明这缘由，你也进不得玄药峰。”
见她害怕，又和蔼了些道：“放心，子成怎么说也是老头我捡回来的，怎会害他的朋友？说说，你和他是如何相识的？”
“唔，他去看太上长老渡长生劫的时候……”白莲吞吞吐吐道，心想是不是要说真话呢？
“曲老头那会儿吗……看来那颗极品延寿丹他也给你吃了。”长老喃喃像是自言自语。“也好，也好。”
忽然又道：“你可喜欢他？”
“啊？”白莲被问了个措手不及，茫然道：“大概……是喜欢的。”
那时候的少年，俊气，温柔，暖人，洒脱，谁不喜欢呢？
这么坦白一说，地肤子便有些诧异地盯着她，让她更不知所措了。我说错了？
长老叹气道：“不好，不好。”
“为何不好。”白莲恼道：“我爱喜欢谁，长老管不着吧。”
长老老脸一红，硬着脖子道：“你是我徒弟，怎的管不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白莲眨眨眼睛，幽幽道：“长老呀，您老都得法了，要长生，就得与时俱进！”
她努力回忆某人说过的：“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都是狗屁，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才是大势所趋……”
“……”长老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目光灼灼逼人。地肤子则已经傻掉了。
“呃，我说的不对吗？”白莲觉得长老盯着她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由停下。
“白莲儿呀，以后子成若是回来了，你得记住一点。”长老脸上表情连番变幻，最终痛心疾首道，“那小混蛋的话不能乱听。”
“哦。”白莲眨眨眼。所以子成说的不对吗？
“来坐下。”长老平复了心情，招手道，“这番话且先不论对错，你自知便好，往后千万不可在人前说出。”
白莲疑惑了下，虽觉得子成说的很合心意，但为免长老生气，还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长老满意了，道：“子成的事先搁着，且说你修炼的事。你并无灵根，又是个女儿家，年纪又大了，走强体之路亦难。”
“所以徒儿是修仙无望了吗？”白莲问。
“白莲儿为何想求仙？”长老反问道。
白莲想了想：“求仙不过其次，只是不想被人杀了。”一下子被两个得法真人盯上，让她压力骤增。
“那有何难。”长老微笑道，“为师有个法子，你若能修得来，可与得法真人抗衡。”
白莲奇道：“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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