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师兄救命
玄羽门对多年前的妖魔之袭深有阴影，若在人前露出非人的气息，只怕长老不一定能护得住她。且这偷袭之人如此强横的力量，一定是得法大修士！她得罪过的得法修士……莫非是姜露白？这女人的报复来得居然如此之狠，如此之快吗！
此时的白莲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无力，哪怕是第一次面对雷劫时，也没有这么绝望过。心想怪不得子成整日抱怨着修仙无趣，却还是不肯放弃修行，只因这世界弱肉强食，就跟她是优胜劣汰活下来的一样！
那股力量奇怪得很，将她压得死死的，却不直接抹杀，仿佛要看她的极限在哪。白莲此刻喘不过气来，意志几乎快要被磨灭了，恍惚中想起了多年前的某一夜，少年要离去时，她用根系轻轻勾住他的手。
“你想跟我下山看看？”
风中的小白花拼命点头，生怕他看不出那强烈的渴望。
“人世凶险，你等我入长生，才好带你下山。不然你这等世间罕见的灵物……”
她赌气地缩进山缝中，急得少年抠了半天石头。
“别生气，乖啊，我很厉害，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可那人再也来不了了……
我是不是错了，本就不该下山？白莲的意识模模糊糊的，脑中听过的故事翻飞，心道要是此刻真有个“破喉咙”能来救她就好了。然而她悲哀地发现，即便有，自己如今连一点求救的声音也发不出了。
如果不想死，恐怕只有现出原形，露出宝光，提醒糊涂的长老来救她了。只希望长老事后不会立即把她炖了，起码让她有个逃生的机会……
白莲仓促定了主意，却正待付诸行动，却见一把烈焰长剑如雷贯下，好似插草标彰显所有之物一般，正好没入了她脚边地上，那压制着她的无形力量瞬间退散。
咦，这火焰，莫不是那火妖良心突发了，这种时候居然舍得出来救她？白莲浑身无力地坐倒在地，捂着心口心有余悸，听到那剑发出金属的铮鸣声，并非纯粹的火焰。铮鸣中剑气震荡，地面轰然向前方裂开了数条缝隙，剑身上的火焰剧烈攒动起来，灵蛇一样顺着其中一条裂缝蜿蜒袭去，似乎击中了什么，那处的空间一阵扭曲。
“于师兄，何故伤我小师妹！”这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在白莲耳中却有如天籁。
原来不是火妖。白莲有些小小的失望，又安慰自己，算了，它是妖嘛，怎能奢望它有良心呢。倒是这救星，让她颇为意外。
“苍术！小积山尚未开启，你为何在此！”
两道身影对立出现，站在白莲身前的正是苍术。对面显现那人却是个陌生男子，青衣黑袍，眉若远山，目如秋水，丰额玉颊，不得不说，比苍术还要好看几分。只是此人说话不见张嘴，不知是用的“腹语”还是神识说话，也不正眼看人，只用那尖下巴杵着，好似要在别人脸上戳几个洞，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高人一等”的气势，就算没有刚才的冲突，白莲也完全生不出一点好感。对比之下，苍术的冷淡就算不得什么了。
喘过了气，白莲原想退入丹阁的大阵中，踟蹰两下，还是觉得自家师兄比阵法这等死物更可靠。于是躲在苍术身后，揪了他的袖子可怜巴巴道：“师兄救我。”
结果打了个哆嗦——没想到那衣物居然透心凉！原来他平日的冷并非来自气势，而是体内散发的。苍术师兄这是随身携带冰窖？那寒意冻得她手指僵硬，就算此刻想撒手也做不到了。
苍术低着眼眸斜斜瞟了一眼她扯着袖子的手，并不搭她话。看向那男子，也不回答他问题，而是反问道：“于真人莫非忘了我玄药峰的规矩？”
那人眉头一皱，似乎对苍术的避而不答有些不快，轻蔑一笑：“什么规矩？我只知斩妖除魔是我辈职责，方才此地妖气不同寻常，我不过是顺手试探了一下。苍术师弟既然回来了，也该好好替长老清理门户才是，不要什么妖孽都收为己用！”
而后又看了看白莲，冷笑道：“我听露白说几日前来玄药峰，有个不懂规矩的女药童坏了她大事，还道是哪位真人子弟，原来是个野丫头！”
姜露白，姓于的。白莲立刻灵醒了，这是于寒光！想到刚才差点丧命他手，恨不得瞪一眼过去瞪死他，却想到暂时惹不起，只好努力装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先抱紧苍术这根金大腿再说。
谁想于寒光却不放过她。“我看此女来历不明，气息诡异，入玄药峰只怕是要图谋不轨，师弟不如送到刑堂审讯，确认是否清白再用不迟。”
白莲：“……”玄羽门被妖魔洗礼了一次，刑堂杀人都不眨眼的，杀妖更不用说了。姓于的这么狠，说好的把药童当爬虫呢？说好的不为难呢？看来回去得跟陈皮再讨论一下姜露白夫妇的人品问题了。
“不牢于真人挂心，长老自有分寸。”听得苍术语气平淡，从头至尾就没有半点波动，白莲暗自庆幸。这人虽看着冷近身也冷，心大概还是暖的。
“哼，既然如此，以后丹阁失窃，可别又栽到别峰弟子头上！”于寒光话中隐隐有些警告的意味。
“于真人若没别的事，请回吧。恕苍术无暇招待。”苍术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那语气虽是平淡，没有半点不敬，却让于寒光心中十分窝火。身为掌门的得意大弟子，他常年闭关修炼，非要紧事不下山，哪怕是小积山的秘境之宝也没能打动他。要不是前几日渡劫被梅心长老找上门，自己又刚好需要稳固境界的丹药，至于巴巴地跑来么？没想到长老没找到，却被苍术给噎的半死。
“原来这就是玄药峰待客之道，于某倒要找长老讨个说法！”于寒光嘴上没讨到任何好处，一张俊脸阴云密布。腰间配剑也嗡嗡作响，似乎得了主人的共鸣，随时可能出鞘。
“那便去吧。”苍术却不理他，随口一说，左手一招那地上已经褪去火焰的剑，右手抓了白莲的手腕，顷刻间袖袍飞扬，生风而起。等到白莲反应过来，才发觉两人已经飞到了空中。
这是……五行术法之风法！白莲见两人凭空而起，并无任何飞行的法宝，暗暗惊奇。据说御风而行，与御气不同，道法自然，意念沟通可得天地相助，不耗真气，耗的是心神，非大成法者不能使。
白莲自小长在高山上，并不恐高，但此时脚下悬空，全无一物，比不得先前乘坐仙鹤时自在，心里着实有些不踏实。要不是苍术那手冷如冰块，令她半边身体又僵硬了一些，说不得要惊晃两下。
眼角的余光一瞟，正看到于寒光竟也御剑追上来，一脸不善，咄咄逼人，白莲不禁打个哆嗦问：
“师兄，去哪？”
你们两个得法大能，要斗法可别扯上本花。
“你不是要找长老？”苍术微微侧目，转头看她。
“咦？”白莲刚想问“你怎么知道”，却被那双眼睛吸引住了。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被遮了一层薄雾，不再像上次那样摄人了，甚至越努力看，越是看不真切。还有这长日当空的，他长睫毛上却挂了些细细的白色冰晶，好似霜，不断被风吹掉，复又出现，让她好奇得真想抬手摸摸是不是真的，却又不敢。
苍术很快转头去回避了，轻声道：“到了。”
白莲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也不去看他了，心中一面“咚咚”跳的厉害，一面想还好玄药峰出身的弟子，看起来再怎样古怪，接触才知是好相处的。否则，这要换了别的真人，被小辈这样盯着看，只怕不是一顿骂，就是眼神直接把她震晕了。
落了地，白莲才发现面前赫然是个巨大的……坟墓！
坟墓四周树立了八根雕龙石柱，那上头的龙形凶神恶煞，偏又活灵活现的，甚是吓人。坟头顶上一根杆子挂了张破旧布幡，原本是耷拉不动的，却在他们靠近时幽幽飘了起来，仿佛召唤了乌云似的，此处日光瞬间暗了下去，又添一分阴森诡异。而那墓碑，则直接镂空中间，成了个门形，很有点请君入瓮的味道。
白莲觉得周身更寒了，不由自主地又缩到白术身后，哆嗦道：“长长长长老在这里面？”
他老人家莫非真要改行去炼尸了？！
这哆嗦原先是被苍术给冷的，如今却是吓的。唉，子成的鬼故事听多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事。白莲磨蹭着没敢进去，正好看到于寒光也下来了，一脸的阴寒跟这坟墓倒是配得很。白莲连忙揪揪苍术的袖子，小声道：“师兄，我不要跟他一块进去。”
苍术却轻轻将她往前一推。“放心，去吧。”
白莲：“……”对着坟墓这样说叫人怎么放心！
明明没用什么力，白莲就被径直送入了那道碑门。哦，他没用力，用了术法而已。白莲感到脚下飘忽忽的没沾地，有些心塞地想。忐忑中踏了实地，她踉跄几步，眼前恍惚了一下，逐渐看清墓中景象，不由大吃一惊。
这坟墓怎的和某人说过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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