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也是我时运不济,一夜‘放纵’后,清晨七点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我眼含热泪接起来:“这是扰民啊陈姐。”
陈姐的声音隔着噪音传来,仿佛正处在闹市。
“笑笑。”
我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
“江湖救急!赶紧来机场,帮陈姐接个大腕。”
大腕?怎么不是酱肘子呢?
陈姐在电话里语速极快的讲了一遍原委。
把手机开扩音,我认命的从床上起来:“孩子发高烧你赶紧去医院吧,我马上赶过去。”
为人父母,一遇到孩子生病,谁还有心情工作,只不过有些工作的确不得已为之,像我妈,心情不够责任去补。所以小时候写作文,要说大晚上发高烧由谁背去医院,那必须是咱爸上。
我留了一张纸条给苏权,他比我安逸多了,老板就算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敢指摘。
赶到机场,看到熙攘人群,我迷了眯眼,心里叹了一声,陈姐忘了说,我竟然也忘了问。
大腕姓甚名谁,是高是胖,模样如何?我拿起电话打回去问,手机震了两下却彻底没了声响。
没!电!了!我站在原地呆如木鸡,昨晚,貌似是没有充过电。
借路人电话?不记得号码。打道回府?岂不是言而无信?赶去医院问了再来?来不及了……我看着眼前一张张陌生的脸,头顿时疼得厉害。
十分钟后,我变成接机大厅的焦点。
不断有人从里面出来,我高举着手臂不敢放松,谁知道漏掉的那壹个,是不是正等的正主。
可是,手臂真的很酸啊,人群中没人有反应,除了好奇就是漠视。就在我绝望是不是已经错过大腕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几米开外,熟悉又陌生的轮廓,双眼定在我身上。
我定睛细看,脑中一根弦抽了抽。
不~是~吧,真是…倒霉啊。
这是干什么?我看着他朝这里走来,只恨刚才没有拿公告牌遮住脸。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战士,看着他一步步越来越近,反而淡定下来。几句无聊的寒暄而已,但凡有点风度的男人,都不会视而不见。
林瑞走到眼前不过十几秒,他打量我的同时,我放下手中的牌子,也打量他。
穿的外套款式简单,做工却考究,眉目依旧年轻,目光却变得锐利。几年的时光祭奠,在他的身上可见一斑。
他过得果真不错,我得出这个结论。
“笑笑。”
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林瑞有些耐人寻味的复杂。
“林先生,”我笑看着他,余光却不忘继续观察来往的路人。
他目光转向我手里的牌子:“你在找的人。”
“是啊,我在等人。”我打断他的话:“说来我昨晚凑巧见过林夫人,她没来机场接你吗?”
林瑞停顿了一下:“没有。”
我点头,说:“那你请便。”
“你,”他顿了顿:“来机场接人,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公告牌,
瑞信陈丽热烈欢迎您回国!
不是吧,被一眼看出来了?我可是思索良久才用彩笔写下来的,立意明确又不会自曝其短。
林瑞在头顶带点笑意说:“不是说这句话有问题,”
“老公。”
我应声看去,徐妍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巧笑倩兮,缓步走来,裙摆荡开恍若步步生莲。
我假装淡定的移开视线,心里把那个传说中的大腕凌迟了一千遍。
徐研走到林瑞的身边挽上他的胳膊,小鸟依人:“肖笑,多年不见。你更漂亮了。”
多年不见?
“谢谢。”我似笑非笑:“都说贵人多忘事,难为你还记得我。”
她朝我笑笑,仿佛没有听懂我话里的讽刺。
“瑞信不就是你之前答应采访的杂志社?”徐妍指着我我手中的牌子对林瑞说,然后看着我:“你今天这是?”
饶是我再迟钝,这个时候也猜到了传说中的贵宾是谁。
“肖笑你真是热情,拿这么一块醒目的牌子,生怕我丈夫找不到你吗?”
徐妍这话说的娇俏,外人听来就是开玩笑。但在我听来却刺耳的很。刚才举着牌举目四望的样子的确很蠢,我把碍眼的牌子放到一边,大方朝林瑞伸出手:“林先生,同事有急事所以我代她来,欢迎您回国。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林瑞握住我的手:“麻烦你了。”
徐妍含笑看着我们立刻分开的手,突然道:“昨晚没有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同在一起那位先生是男朋友吗?”
我看了她一眼,说:“是啊。”
她露出满意的笑,对林瑞轻声提议:“既然这么巧,不如等下采访完,请肖笑和她男朋友一起吃饭?我们也顺便叙叙旧。”
“好意心领了。”我望着眼前自说自话的女人说:“他平日工作比较忙,应该没有时间。”
“陪女朋友吃个饭都没时间吗?”徐妍眨眨眼,笑的风情万种:“男朋友可不能这样惯哦,是不是老公?”
林瑞闻言,拍了拍徐妍的手,对我说:“既然遇见,不如一起吃个饭。”徐妍亲昵的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们也帮你把把关。”
把关?我看着这对夫妻厚颜无耻的夫唱妇随,惊讶自己竟然能一直保持微笑,“会尴尬吧,”我轻飘飘的说:“毕竟我和你也有过一段,虽然因为林夫人的介入闹得不欢而散。”
此话一出,面前两个人脸色一霎那变得尴尬。选择粉饰太平可以,装做陌路我也奉陪,但像现在这样,半生不熟,却搞得我一个人尴尬算什么,如果日子太舒坦忘记了,不如帮大家回忆一下前程往事。
红姐赶到机场看见的一幕,就是我们三个大眼瞪着小眼不说话。
“啊呀肖笑真有你的,”她迎上来:“什么都不知道也能找到人,肯定是咱们林先生和夫人太显眼的缘故。”
我说:“你怎么来了?”
“打你电话打不通,儿子没事。”她嗔我一眼,对着林瑞道:“林先生看起来气色真好,这是夫人吧,比照片上的更漂亮优雅,果真是郎才女貌!这是我们小丫头,刚毕业稚嫩的很,让她出来锻炼锻炼,没有怠慢两位的地方吧。”
“不会。”林瑞淡淡回了句,对徐妍说:“要不你先回家,我采访完就回去。”
“今天我想和你在外面吃饭。”徐妍搂着他的胳膊撒娇:“你等下陪我去吃法国菜好不好?”
“哎呀林先生和夫人真是恩爱。”陈姐笑道:“刚好海洋馆旁边有高级法餐厅,据说那里的厨师和食材都是从鲁昂直接空运来的,保证原汁原味。”
“是红馆吧?”徐妍问。
陈姐惊喜:“您去过?”
徐妍轻轻一笑,“一年前我先生投资的餐厅,不是为了挣钱。因为我钟爱法国菜罢了。你们记者现在,连这些功课都不做了吗?”说完,轻飘飘扫了我一眼。
陈姐一愣,连忙顺藤往上爬,无外两位恩爱令人羡慕云云。我无所事事的望向别处,直到手臂被狠狠掐了一下才回过神。
“发什么愣。”红姐要来拍我的头,恨铁不成钢的说:“还不快点帮林夫人拿包。”
徐妍全身上下唯一的重物就是那只路易斯威登的包包,反观我,脖子上栓个相机,肩上背着超大的帆布包,手边还有一块需要处理的傻帽告示牌。
本来也没什么,但对象是徐妍。
我说:“陈姐我东西太多了,腾不出手来。”
徐妍闻言一笑,陈姐的表情仿佛想现场就掐死我。
“我来吧。”林瑞突然开口,侧身拿起妻子的手提包,“走吧。”
“那肖笑拉手提箱。”红姐不由分说把林瑞的箱子挪过来,把箱竿塞进我的手里,在我耳边低声咬牙道:“外面有司机等着,等下就没你事了,再不情愿你也给我撑完这段路。”
林瑞想要过来阻拦,被徐妍挽着的手轻轻一挡,停在了原地,只投过来一个沉默的眼神。
我认命的拉起箱子,夹着胳膊不让挎包掉下来。告示牌不重但面积大,相机在胸前一晃一晃,我跟在他们身后,箱子挺沉,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我低头看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面倒映出自己有些滑稽的样子。
红姐在前面带路,
“这丫头刚毕业没大没小,林夫人您可别往心里去。”
徐妍回了句什么,红姐笑:“她怎么和您比。”
“肖笑。”
一道清越的声音越过嘈杂飘到耳边,我第一个念头是幻听。可转了个头,真的看到了苏权。
他穿着风衣站在那里,是那般气质卓然,从容镇定。我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哭。
“苏权!”陈姐讶异喊出声。
他恍若未闻,走过来接过我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单手提着,另一只手帮我拨开搭在脸颊上的头发:“表情这么凝重,难道是饿了?”
我被逗笑,摇摇头:“你怎么会来这里,不去工作吗?”
他眉头舒展开:“当老板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偶尔翘班。”
“苏…”
徐妍欲言又止,盯着苏权和我,眼里不可思议。林瑞则是没什么表情。
“林夫人。”苏权看着徐妍淡淡的笑:“许久不见,徐伯父身体怎么样?”
徐妍看着我们,有些回不过神。
“他老人家身体硬朗,”林瑞替妻子回答,上前拿过箱子,“我们真是失礼,让苏总见笑了。”
两个人一般高,站在一起将我的光线全部挡住。
苏权说:“林经理这几年俨然是商场的一匹黑马,华商的融资做得很漂亮。”
林瑞笑了一下:“要不是苏先生中途退出,恐怕这个机会轮不打徐氏。”
苏权云淡风轻:“林经理自谦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林瑞道:“我以为苏先生志在必得。”
“商场上哪有绝对的事情”苏权看了我一眼,笑道,“我们再谈下去,在场的女士要无聊了。”
“笑笑,那个,你和苏先生?”陈姐抓住这个空隙问。
林瑞闻言看向我,似也在等待答案。
我看向苏权,他自然而然的握过我的手,轻轻捏了捏手心,我会心一笑:“我们怎么了?”
陈姐的脸抽了抽,像是被鱼刺鲠住了喉咙。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苏权对我说:“你的同事没有急事,我们先离开?”
我早就不想在这里呆了,于是说:“好。”
“不如一起去,”徐妍走到林瑞身边:“撇去我们和肖笑是同学不说,徐苏两家也算世交。趁大家都在,吃个饭?”
想不出来她为什么对于吃饭的事如此热衷,明明上次还专程来警告我离林瑞远一点。我以为苏权肯定会拒绝,没想到他直接征询我的意见。
徐妍把世交搬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我们和他们夫妻各一辆车,陈姐本来想上我们车,被苏权的冷淡搞的讪讪,于是坐公司的车去原定地址等。我问苏权:“你和徐家很熟?”
“生意上有点往来。”
“哦。”我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我和林瑞的事,特意提起有些奇怪,可四个人中只有苏权浑然不知更让我惴惴不安。
而且,不会因为我让两家生出芥蒂吧。
“怎么了?”苏权一边看着路况一边问。
我迟疑了三秒,对于这段尘封三年的尴尬往事,我承认我更想知道苏权对它的看法。
“那个…”等我断断续续顺序颠倒的说完,看着他,郑重其事的发问:“你介不介意?”
苏权打了个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转头问我:“你还在意吗?”
我想了三秒钟,摇头。
他说:“你都已经释怀,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我看着他。
他像是想到什么:“如果你想听安慰应该找郭小姐。毕竟站在我的立场,对于徐妍的出现肯定是乐见其成的。”
去你的,我大力转身坐正,重新扣上安全带,目光直视前方,刚刚才升起的感动全成了幻影。
红馆的装修风格,和一般的高端餐厅没有区别,优雅明亮,老板亲自带着客人来,享受的自然是最细致的服务。我拿起汤勺,尾端刻着精致的图案,上头竟然还镶着细钻。就不怕客人顺手扣掉几颗…
我点了松饼和鹅肝,林瑞吩咐侍应开一瓶82年的拉菲,徐妍合上菜单,看着苏权道:“记得小时候,两家还一起去冰岛度过假。我第一次看见极光太激动,多亏你拉住我,不然我就摔到坑里去了。”
画风突变,防不胜防,我看向苏权。
他不置可否。
“还有在花海放花灯,当时整片海都是明晃晃的灯,一眼望去真的好美。”徐妍双手托腮,终于想起了身边的老公,撒娇道:“以后你陪我再去一次好不好?”林瑞含笑应下。
我问苏权:“你想再去吗?”
他侧过头:“你要一起去吗?”
我用唇语说:“你求我啊。”
他看了,慢慢说:“去不去其实也无所谓。”
“……”
徐妍扑哧一笑,给了我一个嘲笑的眼神。
苏权喝了一口茶水:“看了太多的地方,是有几个美到令人神往。也是遇到肖笑后我才明白,我可以和很多人看一片海,但是随便一棵树,如果能让我觉得那是美景,她一定就站在树下或是我的身边。”
苏权说完后的好一阵大家都保持沉默,我顾不得对面两位的反应,睁大眼看着苏权,这话被他说出来,就像苹果树结出一串香蕉。
喂,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说情话…
“呵。”徐妍端起茶杯:“肖笑这么好的福气,真让人羡慕。”
苏权道:“是我运气好。”
徐妍的脸色开始挂不住,我终于顿悟了,所以说这家伙怎么可能闲来没事就直抒胸臆,不高深莫测让人看不透就已经很好了。
“今年经济形式大好,稍微有点家底的企业都靠融资和股票大力圈钱,苏氏却在这时候把重心转到圈地搞建筑,苏先生做生意真是别具一格。”林瑞突然岔开话题。
苏权笑道:“我这人向来不爱凑热闹,股票的风险又实在太大,相比之下做建筑稳定的多。”
林瑞似笑非笑:“苏氏向来是金融界的风向标,要说苏先生追求安稳真是最大的玩笑了。”
“求安稳没什么不好。”苏权道:“苏氏早过了逐鹿中原的雄心时期,追求稳定发展才是长远方针。”
徐妍像是想起什么:“说起建筑,我记得你刚开始念得是耶鲁的建筑系吧,后来才又修了金融。”她眯着眼睛:“那段时间苏伯父和程阿姨刚刚去世,你接管公司又要兼顾学业,整个商界都等着看苏家一败涂地。就我爸整天夸你,说苏伯父生了个好儿子,苏家后继有人。”
关于苏权的过去,我头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一直以为,他的人生比大多数人都要来的轻松顺遂。现在算来,家人出车祸的那年他才22岁,时间正好卡在出国的第一年,昨晚聊天时,我还没心没肺的夸他厉害。现在想来,家族的利益纠葛、商场的尔虞我诈,还有众多看笑话的眼睛,稍有差池,或许就会葬送苏家世代积累的心血,外人如何想,也终归不能感同身受,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可能是我真的不会掩饰,苏权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没有林夫人讲的那么夸张,公司每个人把工作完成,我就很轻松了”
我配合他,假装很欣慰:“看来我们老板遇上我真是倒霉,我每天都没能准时完成过工作。”
苏权道:“他应该把HR和你一起炒了。”
我:“……”
“笑笑会不会有压力?”徐妍笑看着我:“应该有吧,毕竟男朋友这么优秀。”
我回过神:“哦,压力?是有一点。所以我最近在很努力的学习法语。”
“为什么要学法语?”苏权侧头。
“你打电话老是讲法语,我对此一窍不通,只好开始自学。”我说:“本来还想学成给你惊喜的。”
“现在就是一个惊喜。”苏权缓缓道:“肖小姐,那是德语。”
当着林瑞和徐妍的面被拆台,这个不能接受,我据理力争:“怎么可能,你老是发的那个卷舌的音明显是法语读音,我以前看法国电影听到过很多次的。”
“那是德语基础的小舌音,你自己听错,不要冤枉配音演员。”
我:“……”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面子。
我抬起头和林瑞投过来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的目光泰然,只是有一瞬间,其间好像闪过一丝痛楚。再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鹅肝滑嫩美味,松饼香脆浓郁,确实是充满法式风情的地道美味。
我端着高脚杯抿了一口拉菲,脑中闪过牛嚼牡丹这个词。味蕾的口感,我觉得还不如果汁好喝。
我站起来:“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间。”
从早起就没有上过厕所,我坐在马桶上长吁一口气,才走出去。洗手台前,徐妍正在补妆,我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瞬间流经双手。
“你总能给我惊喜。”徐妍合上粉饼:“整个圈子都以为苏权眼高于顶,”她从镜子里看我:“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用纸巾擦干净手:“这么多感想,不妨直接和苏权聊,他应该会回答你。”
徐妍嘲笑:“你不要得意,多少家世优渥的漂亮女孩趋之若鹜,难不成你真以为苏权父母双亡了,就能攀到苏太太的位置?”
我懒得理她,拿起手机走出厕所,却在走廊上被她拦住。
“被我说中了?”徐妍盯着我:“刚才在苏权面前装的真像,我得承认,几年不见,你心思重了不少。可苏权的父母死了,其他长辈还在,你不可能站上和我一样的社会地位。”
“你不要发疯,”我冷冷看着他:“尤其,不要再提及他的父母。”
“他现在不在你装什么?”她一脸嘲弄。
角落响起一声笑,我们都被吓了一跳,徐妍松开抓我手臂的手指,整了一下衣领:“苏先生不知道非礼勿听吗?”
苏权走出来:“两位在这里谈论我,倒是没想过妥不妥当。”说完不等徐妍反映,说:“林先生有事先离开了。”
徐妍闻言表情诧异,瞪了一眼苏权,匆匆往外面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发的什么神经。”
苏权说:“你真的学了法语?”
“骗你做什么?”我念了一个单词,得意的看着他:“学的不一样也好,你也听不懂我说的。”
苏权同情的看着我,开口也念了一遍,和磁带里法国人的纯正发音一模一样。
我睁大眼睛。
“刚好我也学过。”
“……真巧啊,”
坐上车,我问:“林瑞有什么急事?”
转念一想,人家应该也不会告诉他。
“盛昌,遇到了点麻烦。”
昌盛?见我一脸茫然,苏权说:“昌盛就是徐昌盛,也就是徐妍的父亲一手创办的公司。”
“哦,麻烦?”
苏权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考虑怎么讲才能让我理解。
我说:“其实我就是随便问问,也没有多少兴趣知道。”
不久后,我把手习惯性的□□缝隙,发现摸个地方似乎藏着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张卷子。高中的物理卷子。
苏权对我的发现也颇感惊奇,我的关注点却被试卷内容吸引。
“你高中在人大附中念的。”
“嗯。”
姓名边的横线清晰写着苏权两个字,笔迹清隽好看,我的眼前跳跃出一幅画面,阳光照亮半个教室的某个下午,彼时还不到二十岁的苏权坐在教室里,拿着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我读的高中就在人大附近,我还经常来你们学校!”
苏权说:“你来的时候我早就不在那了。”
我懒得理这个扫兴的家伙,低头看题目,和他的回答,步骤精简,逻辑清晰独到。满分200,苏权拿了200,我觉得更加扫兴了。不过人大附中的牛人实在太多,当年我就早有耳闻。
昔日的悲惨涌上心头,我指着一道电场题吐槽,“高中每次看见这种电流图,我都是直接把能想到的公式全部默写一边,挣幸苦分。还有这种,”我戳着一道受力分析的大题:“我到现在也没有明白一辆车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分解它。一般遇到这种题,我也是直接抄公式。”
苏权淡定的开车,“每道题都只写公式,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我得意的切了一声:“除了物理和化学,我都学的不错啊。”
苏权瞟了我一眼,我说:“当然不能和你们人大这些尖子生比,但每次我们学校月考排总排名,语数英生都能帮我往上排好多名次。”
苏权说:“那怎么不选文科?”
“你以为我不后悔?”我说:“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选文科,那时候懒,不愿意背成堆成堆的书和资料。真是年少无知年少无知,选文科没准我能还能上重点呢。”
他默然。
“最可气的你知道吗?我们那一届的理综卷,据说是史诗级别从未有过的简单,我考试的时候心里就有数,比平常的模拟什么的简单多了!”
苏权反问:“简单不好吗?”
“好什么啊,”我辛酸的说:“我在考前还拜过菩萨呢,什么都不求,就求理综卷超级无敌加深难!这样分数就拉不开,可是卷子一变简单,不会的我还是不会,却有一大部分人会了啊,分数就这么,被无情的被拉开了啊。”
苏权轻笑。
我话匣子一打开总是关不上,停了一会儿说:“说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老跑去你们人大吗?”
他道:“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双手捂脸,“我们那届,你们人大出了一个超有名的人物,那种牛人满地的地方都能脱颖而出,优异至极不必说,重点是据说帅的惊为天人!那个时候的女孩子喜欢跟风啊,一大群人玩疯了,跟□□似得。”
想起那个年纪的种种趣事,我忍不住觉得好笑。
苏权扬起嘴角,附和:“有看见吗?”
“有一次。”我说:“隔着很远,其实没看清,但气质摆在那里,脸反而不重要了。”
苏权想了想:“要是我晚生几年,或是你早生几年,你跑来看的就会是我了。”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深以为然。他总会是最优秀的,不管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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