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除了闲逛无处可去,于是只好去找管家,打听今晚的住宿问题。然后发现自己换房间了。“为什么不去上次那个?”我指的是前两次的房间。
管家笑容可掬:“这里风水好。”
我:“……”目送管家离开,我打开门,除了一贯低调简约的风格,真没看出哪里不一样。
我的行李被妥帖安放在床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现在想想哪里好像不对啊,说好赌约是送对方一件没有却想要的东西,怎么变成我搬到这里来住了?还有这个行李,郭萱早两天就帮我打包好扔给苏权,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我抓抓头,突然觉得棋盘上那个所谓的局中局,很可能只是一个□□。
一个黑影闪过的时候,我正在网上搜男人追求女人的惯用技巧,被吓了一跳我连忙看向窗外。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趴在上面,在屋里灯光作用下,随着风在墙壁上一晃一晃。
我不怕鬼魂之类的,这小小一团不可能是人。山上植被丰富,估计是什么小动物…想到这我胆子大起来,走上前打开窗户定睛一看,一只考拉扒在树干上,圆圆的眼睛看上去像是吃了一惊,如果不是苏权说过,我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这显然不是梦境,我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澳洲国宝,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样面对面了几分钟,考拉一个旋身从树丛间消失了,我看着空荡荡的树杈,心里唯一的遗憾是,忘记拍一张合照。。。
第二天上班,我搭苏权的顺风车下山,犹豫了一会儿问他:“你打算把考拉一直养在山上吗?”
“看来昨晚看到了,”苏权说:“过几天应该就会送回澳洲。毕竟水土不服。”我点头:“澳洲才是家乡,而且谁离乡背井离开家人朋友会开心啊。”
司机这时候插话:“苏先生,是先送肖小姐去公司还是”
“先送她。”
司机应下,在驶下山的时候变了个方向往我公司开去,
我想到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消息:“新闻报道说肖宏瑞被吊销医生执照而且判了有期徒刑,总算是恶人有恶报。”
苏权想了想:“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你去婚介所相亲?”
“……”我说:“那个,就是…闹着玩的…”
苏权笑道:“原来如此,有遇到过合适的人吗?”
他轻声慢语竟然让我莫名心虚,这个时候突然解释关于报名的乌龙事又很奇怪,我正纠结苏权却在下一瞬换了个话题:“昨晚睡的好不好?”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保持有些诡异的谈话,一直到公司门口,我目送车子离开,呼出一口气。
下午下班,一出门就看到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现在每家每户都配私家车,杂志社门口也不乏豪车,但我还是心虚,磨蹭着等大部分的同事都离开后,才跑上车快速关上车门,一看,苏权不在车上。师傅解释道:“苏先生让我先来接你,他还有事要处理。”
“哦。”我说:“师傅,能不能给我一个您的电话?”
师傅报了一串号码,我边记在通讯录里边说:“您看您以后能不能在隔壁街的咖啡厅等我?”师傅闻言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应下了。
到是我不好意思,解释道:“您这车太显眼了,我怕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来,你知道经历过上次的事,我对这些实在是能避则避的。”
师傅表示理解,但不忘笑着纠正我的话:“这车可不是我的。”
传闻中的苏先生还在办公室忙碌,师傅打算把我先送回去,可这样一来一回他的工作量等于翻倍,刚好长衍的地理位置实在优渥,我提议让师傅把车停去楼下等他,我去附近商场逛一逛,苏权下来就给我打电话。师傅想了想,同意了。
女人逛街最容易忘记时间,司机师傅一把年纪了却没有这个感悟,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给我,说还是先送我回去,言语之间是担心苏权事后责怪,我安慰他:“我一个人在山上也无所事事,适量逛街有益身心健康。”
又接到电话是晚上8点,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你在哪个商场?”
苏权?我楞了一下:“你好了?那我回来了。”
我怕他们等,所以没有逛远,回去大概只要几分钟。
“我来找你。”苏权可能不想过多解释,直接抛出一句:“我让司机先回去了。”
什么?!我一冲动,对着电话吼道:“那等一下要怎么回去?”几个路人被我的音量震的频频回头。我忙收敛,听苏权在那头不慌不忙道:“你急什么?他打车回去的。”
“……”刚好对面是家品牌旗舰店,我把店名告诉他,自己去隔壁买了一杯奶茶,边喝边等他。喝了一半人没等到,却接到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里?”
我纳闷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门口,难道趁我不注意进去了?“你在店里面?我就站在外面啊。”
那头沉默了几秒,报了一遍商场和旗舰店的名字,“没有错?”
我点着他看不见的头,说:“对啊对啊。”
我感觉苏权把电话拿远了一点,那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很快我听到了他问我:“里面卖的是不是男装?”
我扫了一眼,不明白这和我们之前的交流有什么关系,“是啊,全部都是男装。”
苏权顿了一下,说:“知道你的位置了,再等我一下。”
挂掉电话,我叫住一个行人,指着店说:“您好,附近有没有一家这牌子的女装店。”
行人点头:“有啊,A座那边专卖女装。”
原来是搞了一个乌龙,我道谢后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说:“小姐你是不是走错了?我建议你今晚别去买了,AB座中间隔着很长的隔离栏,要走很长的路才有互通的人行道。”
我今晚第二次震惊:“隔离栏?不互通吗?”
“你过来的时候没看见吗?”对方也很奇怪:“政府道路规划局这样安排谁也没办法。”
我匆匆坐电梯下楼,出了大门,亮如白昼的灯光让我清楚看见对面,同样现代化的两座高大建筑物,隔了不过几十米,中间却均匀安着三道蓝白相间的隔离栏,就像刚才那人说的。一直通道肉眼看不见的远处。
我想打个电话,刚翻到号码就已经看到了苏权。
他实在太显眼,显眼到站在人潮熙攘中反而更容易被一眼认出。
我看见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然后像是感知到什么,转过头,这个距离辩不清对方的五官,但我感觉整个人瞬间被捕捉进那双黑色眼睛里,无所遁形。
中间车来车往,我指了指脚下的路,苏权心领神会,隔着几十米的马路,我们一起往前走。
一段时间后,我过一会儿就看对面,慢慢的我觉得很神奇,不管我是快走还是慢走,忽快忽慢还是快慢交替,苏权一直能保持在一条直线上。正当我琢磨要不要小跑试试看,他像是能猜到我的想法,遥遥投过来一道目光,像是在感叹我的无聊。
对面过来一对行人,两个人直勾勾往对面看,一个压低声音:“看过来了看过来了,肯定发现我们偷看他了。”另一个接上话:“我靠,正脸好像更帅。”
两个女生都高挑漂亮,我心里不受控制的想,其实他在看我。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吓了一跳。
别人口中很远的距离,与我不过刚刚好平复一场骤起的波澜,马路两端挤满要过往的来人,我们遥遥对视,表情统统都是高深莫测。苏权一贯这样,我却是为了掩饰,至于掩饰什么,我想不明白。
绿灯亮起,苏权夹在两道来往的人潮中朝我走来,他穿一件米白色的长宽风衣,衣摆随着迈动的步伐微微卷起,好看极了。
他站定在我面前,看了一会儿才道:“怎么变得怪怪的?”
哪里怪了?
我看了一眼天色:“突然想起来还要回去整理花房。”
他轻描淡写的说:“今天就算了。”
我想了想坚持:“今日事今日毕。”
苏权笑道:“要真这么积极,怎么现在在这里?”
我无言以对,半晌死鸭子嘴硬的辩解:“赌注只说了半个月,可没有规定具体的时间。”
“那个赌注,”苏权顿了顿:“不过是让你走进我,我想消除你心里的戒备而已。”
我低着头,看着柏油涂刷的地面,不知道说什么。
“肖笑,”苏权叫我的名字:“在你接受我以前,除了勉强,我没有别的办法。”
突然说这样的话,实在不像他,我诧异抬头,对面已经变成了红灯,周围人流又开始聚集。他道:“男人对待想追求的女人,打心眼里是绅士不起来的。这点还请你谅解。”
我没来得及反映他的意思,苏权慢慢张开双臂,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轻轻环住我,我的脸贴上他柔软的衣料,顿时僵在原地。
“直觉告诉我,你的不对劲于我是一个机会。”他清冽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不知道怎么妥善把握,所以听从身体的本能。”
苏权本来就引人注目,如此暧昧的一幕围观的人自然越来越多,我的脸开始火辣辣的烫,冲动之下,拉着他朝来时的路拔足狂奔。
许久之后,我体力不支停下来,抚着腰喘气,苏权站在一旁看着我。“你,你就不怕被媒体拍到,第二天上新闻头条吗?”
他看了我一会了:“那你怕吗?”
树影婆娑,他认真询问的眼神让我有些忡怔。
“谁,谁说我害怕了?”
苏权闻言,眼角眉梢染上笑意,我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又被摆了一道。
“不会的。”他淡淡说:“我向你保证。”
保证什么,不会上新闻?我低头,看着脚下的红砖过道,“你怎么去了A座?”
他道:“唔,我没想到你指的是男装店。”
我想笑,抬头说:“所以你看,我们之间不仅存在思想差异,原来还隔着许多道不可逆的围栏。”
他不为所动:“即使是千山万水,也不过就是翻山越岭,”
我说:“不会很累吗?”
苏权笑了一下,看着我认真道:“肖笑,我只知道世间最累的事,是想要却不敢。”
他的眼睛太过深邃,我就像陷入一个旋涡,连挪开视线都变得身不由己。
路边突然响起几声的喇叭,将我从漩涡中拉出来,一辆银白色轿车停在那里,后座车窗半开。露出徐妍精致的半张脸,苏权全程背对着马路,见我看过去才淡漠的转头。
而车窗就在那一刻完全拉上,同时车子启动离开。
“认识的人?”
我下意识就要点头,这原本是能轻松回答的问题,询问的人换成苏权,我却不想回答。当年学校闹的沸沸扬扬的流言,我早就学会置之不理,但我发现,我不想让苏权知道。那些我曾经历的,糟糕的过去。
这样的人,除了爸爸,他还是第二个。我不想让爸爸为我担心,至于他,原因似乎要更为复杂。
好在苏权在这点上很绅士,下一刻就不露痕迹的转移话题:“你饿不饿?”
回去商场找了一家西餐厅,我拿着菜单研究半天:“两盎司T骨,沙拉,嗯,再来个经典冰淇淋。”
“好的,请稍等。”
上菜的速度挺及时,苏权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割开嫩滑的牛肉,放入嘴里。
我动刀的样子就粗鲁多了,肉质新鲜多汁,我满足的点头:“很好吃。”
“还不错。”
吃完苏权去前台买单,我背上包在门口等,几分钟后我收到他一条简讯:过来一下。
我纳闷,走过去:“怎么了?”
他看着我有些同情“那个,我忘记带钱包。”
“……”
付完钱,旁边正好是影院,几部最新电影正如火如荼的上映,我看了一圈:“来都来了,不如看个电影?”
苏权随意看了一圈,点头。
我想到眼前的人如今身无分文,潇洒的掏出一张一百递给他:“呐,去买爆米花和饮料,剩下的就当给你的小费了。”
苏权接过,闲闲道:“得意忘形时千万要稳住,不然很容易让人看出来是虚张声势。”
我愣愣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去排队买吃的,颀长的身影规规矩矩的随队伍慢慢前行,不知怎的,心情莫名其妙觉得欢欣。
电影很一般,比不上华丽的海报和铺天盖地的宣传。原本唯一值得欣赏的男主颜值,在苏权的衬托下,竟然也黯淡无光。一桶爆米花很快见底,我靠近旁边低声抱怨:“为什么买最小桶的?根本不够吃。”
他眼睛盯着屏幕:“少吃这些,又没有好处。”
就算这话有道理,我看了眼放在旁在的饮料,哪有人看电影是喝热牛奶的,又不是睡前助眠…
总而言之,不知道是牛奶的效果,还是没零食吃无聊,我竟然睡着了。
醒来眼前一片漆黑,安静的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自己。我的脑经有些短路,一时想不起这是在哪里。
“醒了。”
苏权打开手机,屏幕光线打到前面的椅背上,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什么情况?”我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电影散场了?”
他解释:“中途播放设备出了故障。”
“哦…”我挠挠头:“那怎么不叫醒我?”站起来的同时身上好像滑下一样什么,苏权弯腰捡起来,帮我披上:“晚上有点冷。”
身上一暖,我拢了拢他披在我身上的风衣:“谢谢。”
从24小时的便利店出去,外面竟然已经一个行人都没有,我疑惑的掏出手机,一看之下成功被吓到了,2点18分!也就是说,我睡了三个小时?!
我小跑追上他:“苏权,刚才你也睡着了吗?”
他侧过头,我趁机把手机拿给他看:“这个点上山太危险了。”我看了眼周围,犹疑了一下:“不然,找个酒店住一晚吧。”
他顿了顿,重复:“酒店?”
我以为他想歪了,连忙道:“我的意思是开两间房,两间房。”
四下无人的街,苏权望着前方突然发笑。
直到来到附近一座高档的景观公寓,开门还处处窗明几净,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时,我才意识到提议他去住酒店是多么无知的行为。无产阶级的思想里哪有‘房产’这个概念。一两线城市里的一套小小蜗居,足够很多工薪族打拼几十年了。
苏权去了书房,我走到观景台,手撑着栏杆向下望去,真美。站在这个位置看到的风景,连心境大不相同。
我背靠着栏杆,微微往外仰头,享受风从头发缝隙里穿过,天空仍是漆黑的,今晚没有星星。再过几个小时,晨曦出来,就又是全新的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凉凉的调侃:“脖子不累吗?”
我转而去看身边的人,我放在沙发上的米白色风衣又被他穿了上去,一想到刚刚还包裹着我的衣服现在被他贴身穿着,我的脸颊就有些发热。
苏权的目光从我脸上滑过,怔了怔,我尴尬的别开脸,心虚的解释:“我要是白天吹过风,到了晚上脸就会红,从小就这样。”
他不置可否:“房间准备好了,去睡吧。”
我哦了一声,脚步却不愿动,到了这个点,其实反而不想睡了。
苏权看着我精神奕奕的样子,眼里闪过无奈。
“你原来还是一个收集狂!”
他带我来到一个房间,里面全是成排精致的橱窗,错落有致,我趴在玻璃上,看着各种全套的收藏发出惊叹。
各种限量版手板模型,每样都是有市无价,在这里,却齐聚一堂了。要不是我表弟是一个狂热粉兼分享粉,我根本认不出这些。
“个人爱好。”苏权拉开橱柜的门,就势坐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从里面拿出几个。
我凑上前:“我能摸一摸吗?”
他推到我面前。
我小心翼翼的拿起来,把玩了一会儿却总是不得其法,正有些懊恼。
一只手伸过来,对着某处轻轻一按,模型竟然张开外层,露出中间红色的小点:“这有个按钮。”
“哇…”我低呼:“做的好精致…”
他指点了我几处有趣的地方,我仔细听完,盘腿坐下打算好好玩。
“肖笑。”
“嗯~”
“不要这样坐。”
“嗯?”我抬头,苏权瞟了一眼我的小腿:“今天要是腿麻我可不帮你。”
我说:“你会帮我的。”
此话一出,他定定的看过来。
我有点尴尬,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这是在你家,出了事你要负责的。”
“出不了什么大事。”他道:“况且,这点责任我还付得起。”
什么叫出不了大事?我反驳:“那可不一定,我要故意出点大事,你拦也拦不住的那种呢?”
他饶有兴趣:“哪种?”
苏权的眼神轻松惬意,仿佛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能够波澜不惊的一一应下。我突然产生一种冲动,仿佛很久之前就蛰伏在身体里,现在某一个点被触动,迫不及待想要打开那个开关。
我凑上前小鸡啄米似的胡乱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随即抽身离开,因为太过紧张,我的手心泌出了细汗。
苏权的平静表面终于慢慢破裂,他看着我,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我在短暂的沉默后,说:“来得有点晚,但这是我的回答。”
他看着我,眼中的讶异最终变成笑容,是真正的笑,不是敷衍或者客套。
“不迟。”苏权黑亮的眸子含着喜悦。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
“肖笑。”
嗯?我看过去,他的吻趁机落下,温润中带着冰凉,我忡怔的瞬间,苏权已经灵活的敲开我的牙齿,唇齿交缠吮吸,我隐约感受到桎梏在腰间那双手的用力。
这样陌生的热情。
很久后,他才放开我:“这是回礼。”
我想到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吻,这个回礼,未免…
不过
“你好像很有经验?”
可能是我的疑惑太明显,他解释:“这是我第二次接吻。”
以他优越的条件,这简直是洁身自好,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姑娘,我心里有些不好受,但心想肯定要保持风度:“哦。”
苏权看着我眼神带笑。
我足足反映了好几秒,才他说意识到他口中的第一次是什么。
“那怎么能算?”
“不算?”
“当然啦,”我回想了一下:“我那样亲过很多人,爸爸妈妈,朋友伙伴,照这么算,你肯定排在一百号以外了。”
“一百号?”他若有所思:“那我好像很吃亏?”
“那怎么办?”我摊摊手,做出爱莫能助的样子:“这种事情又不像借钱,还不回来了。”
苏权瞟了我一眼,眼中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其实可以还的。”
我疑惑,一会儿之后才明白,他的还,是指欺负我。
是真的欺负,除了800米,我还没有遇到过缺氧的滋味,我泪眼汪汪的推开他,“你有点节制好不好?”
有气无力的声音不像是在抱怨,倒像是撒娇,我怔了怔,更加欲哭无泪。苏权没有笑我,或者说他没脸笑我,帮我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领,才说“已经节制了。”
我瞪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扫过我有些红肿的嘴唇,闪过一丝温柔:“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折腾到这个点,的确饿了。
我看着他起身朝外走的背影发呆,半晌后摸着嘴唇自言自语,别的男人这时大多会说一段甜言蜜语,或者直接来几句海誓山盟,这点上,他倒是务实的多。
只是,他会做饭吗?
我一个人在房里自娱自乐,觉得差不多了打算出去看看。苏权没有套上奇怪的围裙,一身居家服,有条不紊的在厨房忙碌,看上去竟然也没有维和感。桌上已经摆好几叠菜,卖相还不错!我偷偷尝了一块。
“洗手了吗?”
我吓了一跳,转头,他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我,“快去洗手。”
真是的,干嘛突然吓人,害我都忘了菜的味道。我朝他做了个鬼脸,才去跑去洗手。用泡沫搓了好几遍擦干净,闻着香喷喷的手重新到饭厅,桌上已经放好了两双筷子。
我忍不住笑:“咱们这个点吃的是什么饭啊,夜宵还是早饭?”
他道:“今天不讲三纲五常。”
我随着他落座,顺便揶揄:“一本正经的苏先生也有不讲三纲五常的时候。”
他看了我一眼:“我要是古板到每天三纲五常,你也不会深夜还在我家。”
“……”
我拿起筷子吃菜,中原遍地是家常美味,苏权的手艺最多算一般,但胜在合我胃口,我夸了他一番才问出疑惑:“你平常也没做饭的机会,不会是刚才临产自学成才的吧。”
“哪有这么多的自学成才?”他给我解释:“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吃不惯外面的食物,自己一边看菜谱一边摸索。”
我惊奇:“你这种人的标配不应该是管家司机阿姨一应俱全吗,还需要自己做饭?”
他看我一眼:“我这种人没你想的那么好逸恶劳。读书期间也打工,挣的钱付你从幼稚园到现在的生活费应该够了。”
我说:“苏先生你挣了多少打工钱,其实我从小到大过的生活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艰苦。”
他嘴角极其细微的弯了弯。
我犹豫了两秒钟,问:“你,不是出卖了色相吧。”
苏权眼也不抬,直接无视我的调侃,我却兴致盎然:“那你打了什么工体验生活啊?”
他道:“谁说我为了体验生活?”
我说:“那是为什么,反正不是缺钱。”
“我大学学的建筑,”他拿过小碗舀了几勺热汤递给我:“开始几年跟着导师满世界采风,后来开始单独接项目,加上比赛发表学术论文这些,收入还算可观。”
“等等。”我说:“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不是在耶鲁学的金融吗?”
采访他那一会我可是背了好久的金融基本概念。背的我脑壳疼。一定不可能记错!
“你没记错。”他淡淡道:“只不过我出国后主修金融,辅修才是建筑。”
金融和建筑没有一门是省油的灯,何况主修课程还是半路出家:“您真是精力旺盛。”
他露出一丝淡笑,似是接受了我的赞扬。
为了配合守恒定律,我开始讲我以前的趣事,从小时候掉门牙流一缸血到和大学同学坐三天两夜的火车去西藏看青青草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我讲的不亦乐乎,苏权听的很专注。
一场饭下来宾主尽欢。
我自告奋勇去刷碗,厨房是开放式的,我擦碗时抽空往外看了一眼,苏权靠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我,清俊的脸庞在灯光下安静的像个孩子。
我连忙回过头,不争气的发现那一瞬自己心如擂鼓。
应对任何事的指挥若动,面对女人恰如其分的冷漠,都比不上此刻,天将亮未亮,他没有一丝防备,有些发呆的看着我时。我的深深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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