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如何饲养一只魅魔25
夏柠穿着今天出门时的那套衣服，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装裤。
她没有换家居服。
这说明她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动过。
电视没有开，茶几上的零食也没有动过，甚至连桌上的水杯都是空的。
夏柠就那样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
路西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柠柠？”他试探着叫了一声，“你不是说今天聚餐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夏柠没应他。
路西恩往前走了一步。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握住那颗红宝石，这让他感觉踏实了一些。
“柠柠？”他又叫了一声。
夏柠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路西恩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柠柠……你怎么了？”
夏柠看着路西恩。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路西恩，你出去干什么了？”
夏柠看着路西恩的表情，他的犹豫和慌乱，心里的某一个地方慢慢裂开了一道缝。
她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她什么都看见了。
他扑向宋姝的动作，笨拙、不顾一切。他们拥抱，他低下头去亲宋姝的脸，而宋姝也没有躲开。
那么亲密，那么自然。
夏柠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捅进去之后还拧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当时站在楼道拐角的那片阴影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
满心只想大喊一声路西恩的名字，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她没有喊出来。
她的身体并不听话，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一动不动地盯着路灯下那两个人，看他们拥抱，亲吻。
宋姝送给路西恩的那条项链她在杂志上见过。
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主石是一颗鸽血红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碎钻。
价格是一个她不吃不喝存十年工资都买不起的数字。
宋姝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摘下来送给了路西恩。
夏柠觉得自己好可笑。
她今天在办公室加了一整天的班，晚上跟市场部的同事聚餐，吃到一半觉得没意思，提前走了。回来的路上路过那家路西恩上次说想吃的甜品店，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买了两块蛋糕，用保温袋装好，想着带回来给路西恩当宵夜。
蛋糕现在还放在餐桌上。
夏柠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路西恩。
他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愧疚又像是害怕的东西。
“路西恩，你出去见谁了？”
路西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夏柠耐心地等着。
她有的是时间。
反正她今晚也睡不着。
路西恩低下头，浅金色的头发垂下来。他的尾巴从身后垂下来，桃心末端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宋姝。”他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夏柠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过路西恩会狡辩，会撒谎，会说是出去买东西或者是去散步。不管他编什么理由，她都可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给他一个台阶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他直接承认了。
她睁开眼，看着路西恩。
“路西恩。”
路西恩看向夏柠。
“你答应过我什么？”夏柠问，“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见宋姝了。你还记得吗？”
路西恩的睫毛颤了一下。
“记得。”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是去了？”
路西恩沉默了。
夏柠深吸了一口气。
她心里不痛快极了，想要叫眼前的这个么魅魔也尝尝心痛的滋味。
“路西恩，你以为宋姝喜欢你吗？”
话出口的瞬间，夏柠就后悔了。
她不应该这样说的。
她应该停下来的。
“她那样的人，”夏柠说，“什么没见识过？钱、权、人。你对她来说只是一时新奇，逗逗你罢了。等新鲜劲过去了，她连你叫什么都不会记得。”
路西恩没有说话。
夏柠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宋氏集团的总裁，二十三岁接手公司，两年之内把市值翻了三倍。整个商业圈提到她的名字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她见过的优秀的人太多了，比你漂亮、比你聪明、比你有用的人，她见的太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你以为你跟那些人比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句话说得很重。
连夏柠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敢想她会说出这种话。
路西恩抿紧唇，眉眼失落了下来，叫人感觉他的金发都不耀眼了，周围笼了一层薄雾，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夏柠突然觉得有点心慌。
她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她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
路西恩先开口了。
“你说得对。”
夏柠愣住了。
“什么？”
“你说得对。”路西恩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宋姝喜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时新奇。”
他抬起头，看着夏柠。
“但是没关系。”他说，“我喜欢她就够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这句话像一根针，又细又尖地扎进夏柠胸口。深到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位置藏着什么，被扎了一下才意识到那里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她突然觉得很生气，对一种更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生气。
她拼死拼活从小地方考出来，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了这么多年，加班到凌晨是常态，生病了也不敢请假怕拖累团队进度。她平时待人真诚，能帮忙的地方从不推辞，同事们都觉得她是个好说话的老好人。
她捡到路西恩的那天是个雨夜。
她加班到很晚，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小巷，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呻吟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看了。
路西恩就蜷缩在垃圾桶旁边，浑身是血，浅金色的头发被血和泥糊成一团，白色的角也断了一截，整个人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崽。
她当时害怕极了。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他头上的角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但她还是把他带回了家。
给他清洗伤口，给他找干净的衣服。
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她以为她会得到回报，就像故事中有人救了田螺，就有了一个田螺姑娘报答她那样。
另一个原因是。
路西恩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这个世界上应该存在的东西。他的眼睛是天空蓝的，睫毛是浅金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弯成很好看的弧度，尾巴会轻轻摆动，像一条撒娇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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