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如何饲养一只魅魔
宋姝和路西恩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路西恩在宋姝家住了几天，就已经慢慢习惯了新的节奏。
白天宋姝去公司，他就在家里待着学习，或者跟着佣人学做一些简单的事。
晚上宋姝回来，他就黏上去，有时候只是坐在她旁边不说话，但有时候会凑过去讨一个吻。
宋姝主打一个不主动，但也不拒绝，他想亲就让他亲，亲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路西恩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这天下午，宋姝在办公室工作。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右手拿着钢笔，左手搭在桌上上。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大片明亮的光斑。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宋姝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门被敲响了。
“进来。”宋姝没有抬头，继续看文件。
助理小陈推门进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宋总，”小陈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边霖来了。”
宋姝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边霖。
他来干什么。
“跟他说我不在。”宋姝说完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个声音。
“宋总，你不会要说你不在吧？”
宋姝看向门口。
边霖站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的身材挺拔修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没有碎发，露出整张脸。他的嘴角挂着笑，带着挑衅和得意意味。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朝宋姝晃了晃手指。
“那现在在办公室里的到底是谁呢？”
宋姝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边霖，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眼神冷了下去。
她不是生气边霖的冒犯，以后总会有合适的机会安排他。
她无语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办公室，难道什么人都可以放进来吗？没有她的允许，没有任何预约，边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门口。
这是什么安保？这是什么管理？她花那么多钱请的安保团队，就这样随便放人进来？
宋姝的目光从小陈身上扫过。
小陈站在办公桌旁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在宋姝手下工作多年，太熟悉这个眼神了。这个眼神意味着宋姝不高兴了。
小陈很有眼神，没有等宋姝开口，微微弯了一下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她的脚步很快，但姿势依然保持得体，走出了门之后，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到底是谁把边霖放进来的？她要在心里尖叫。
是前台？是安保？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蛋？她要宰了那个人。宋总的办公室，没有预约没有批准，就这样把人放上来，这不是在给她上眼药吗？她一边快步往电梯方向走，一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开始一个一个地问。
办公室里，宋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边霖。边霖还站在门口，那副得意的样子没有收敛，反而因为小陈退出去而更加放肆了一些。
“你到底有什么事？”宋姝问。
她已经很不耐烦了。
边霖没有立刻回答。他迈开步子，走进办公室，不急不慢地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而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宋姝。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喜悦。因为终于引起了宋姝的注意而感到兴奋。
在边霖的世界里，宋姝平时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她忙她的工作，过她的日子，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发男人住在一起，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只有在他做一些出格的事、说一些出格的话、冒犯她的时候，她才会把目光投向他。
哪怕那个目光是冷的，是不悦的，是带着无语和厌烦的。
她看着他了。
她在看他了。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边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宋姝，”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原来你也有这一天。”
宋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她看着边霖，眼神里的无语又多了一层。
她在等他把话说完，同时又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什么意思？”她问。
边霖没有急着说话。
他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坐下的动作很自然流畅，好像这张椅子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他坐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盯着宋姝。
宋姝的手顿了一下。
她正在看文件，边霖坐在她对面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住，直接把文件合上了。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晰。
边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合上的文件上，他的嘴角弯了弯，带着一丝嘲讽。
“怎么，”他说，“怕我偷看？”
宋姝看着他，面无表情。
“嗯。”
边霖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宋姝会这么直接地回答。
他愤愤地看着宋姝。
“我什么时候这样过？”，边霖感觉很冤枉。
宋姝看着他，突然嗤笑。
“你确定没有过吗？”她问。
边霖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因为就在宋姝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记忆里突然冒出了一件事。
几年前，他们还在交往的时候。有一次宋姝在书房里放了一份文件，没有收起来。他进去拿东西，看到了那份文件，打开看了。他觉得自己只是看了一眼，不算什么大事。
后来有一次商业酒会。
酒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举行，来的人很多，都是这个城市商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边霖端着酒杯在人群里走动，和这个碰一杯，和那个聊几句。他的笑容恰到好处，话也说得非常好，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得体的人。
酒会进行到一半，边霖端着酒杯走到露台上透透气。
酒会上他刚和几个人聊过，从他们透露的信息里，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正在升温。之前他觉得时机不成熟，现在他觉得差不多了。
宋姝那边应该还没有正式启动，如果他动作够快，就能赶在她前面吃下第一口。
果然。
那一年，公司的收益很不错。
宋姝后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说什么。
她不觉得被冒犯。也不觉得生气。
边霖拿走的那部分，对宋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让出去的那点利益，在她整个商业版图里连一个角落都算不上。
她默许了他的行为，就像默许路边的野猫叼走了一条吃剩的鱼骨头。
那条鱼骨头对她来说毫无价值，但对那只猫来说，是一顿饱餐。
真正让宋姝觉得有意思的，是边霖在做这些事时的姿态。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为自己是在冒险，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不知道他脚下踩的不是刀尖，是铺了红毯的地面。他偷到的每一分钱，都是宋姝故意放在那里的。
边霖以为他赢了。
宋姝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边霖知道了真相，他会是什么表情。
她不知道，她也不在乎。
她只是觉得，看着边霖这样蹦跶，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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