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如何饲养一只魅魔37
边霖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他甚至已经忘了这件事。
宋姝居然没有忘，她在今天这个时刻，用一句话把这件事拎了出来，砸在了他脸上。
边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脸上闪过心虚，嘴巴终于闭上了，不再试图反驳。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宋姝的手指搭在合上的文件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她没有催促边霖说话，也没有开口赶他走。
她不急，时间在她这边。
边霖坐了大概几十秒，终于重拾勇气。他重新抬起头看着宋姝，幸灾乐祸道：“宋姝，你知道路西恩是什么人吗？”
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同时眼神紧紧锁着宋姝。
宋姝反问：“什么人?”
边霖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放在椅子旁边的一个文件袋。牛皮纸的材质，封口处缠了一圈白线。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宋姝面前。
宋姝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又抬头看了边霖一眼。
边霖朝文件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
宋姝没有动。她看着边霖，边霖也看着她。两个人在沉默中对峙了两秒，然后宋姝伸手拿起文件袋，解开了白线，打开封口。
里面是一沓照片。
宋姝把照片抽出来，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拍得很清楚，竟然不是偷拍的那种模糊不清的远景，而都是些角度刁钻、构图精准的近景。
有几张是路西恩和夏柠一起从楼道里走出来，夏柠走在前面，路西恩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估计是垃圾之类的。
宋姝一张一张地翻，没什么反应，直到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那张照片是路西恩和夏柠在小区门口说话，夏柠的手搭在路西恩的手臂上，路西恩微微低着头，浅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从拍摄的角度看，两个人离得很近。
宋姝评价，这些照片构图都不错，不应该干偷拍，可以去当摄影师。
边霖确实挺有能耐的。
路西恩基本不怎么出门，出门也戴着帽子，尽量不引人注意。能拍到这么多照片，需要有人在路西恩可能出现的地方长时间蹲守，知道他的行动规律。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拍到的。
宋姝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里，随手放到一边。
边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离宋姝近了一些。
“他背叛了你，宋姝。”他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宋姝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在等。
他心里想的是：宋姝，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你看上的那个小东西，你以为他是你的，你以为他只属于你一个人，以为他会乖乖待在你身边。可他呢？他和那个叫夏柠的女人有联系，你应该不知道他们认识吧。你不觉得恶心吗？你不觉得被耍了吗？你选来选去，选了这么一个东西。
除了我，还能有谁这么爱你呢？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来没有离开过你，是你先放手的，是你不要我的。现在你知道了吧，只有我是真的，只有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你回头吧。
宋姝，你懂的。
你应该懂的。
“所以呢？”宋姝问。她的语气很平淡，“边霖，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边霖的眉头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
“这样还有什么好问的？当然是抛弃他啊。这样不忠的人，留在身边干什么？”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恨意。
他恨宋姝的无动于衷。
他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告诉她路西恩背叛了她，她应该愤怒，伤心，然后立刻把那个小东西赶出去。
宋姝看着边霖笑了笑。
“你也把自己骂进去了，边霖。”她说。
边霖的表情僵住了。
宋姝看着他，觉得有些无聊，男人的深情不过如此。
“要是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她说，“不要耽误我时间。我时间很宝贵。”
边霖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瞪着宋姝，眼睛里全是不甘。
“那路西恩呢？你不打算惩罚他？”
宋姝没有回答他。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划开屏幕，按了一个号码，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很快接通了，她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小陈，进来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边霖。边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终于从桌面上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宋姝放下手机，对边霖说：“你没正事吗？我们难道很熟吗？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边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绕过办公桌的角，朝宋姝靠近。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那个动作本身带着一股压迫感。
“宋姝，”他说，“我是为你好才和你说的。”
宋姝仰头看着他。
“我不太喜欢这样”，宋姝一把将边霖推开，边霖踉跄几步稳住了身形。
“我不喜欢有人站的比我高，所以，抱歉，刚刚推了你边霖。”
宋姝还是很有礼貌的。
“而且边霖我有些好奇，你干这些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你好？”宋姝说，“你不知道？”
边霖的嘴唇动了一下。仰头看宋姝的脸，最终偏过头去，重新站直。
门被敲响了。
“进来。”宋姝说。
小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她走到边霖身边，微微侧身，一只手朝门口的方向伸了一下。
“边总，请。”
边霖站在宋姝面前，没挪动步子。
“宋姝，你会后悔的。你应该和我一样才对。”
宋姝懒得和他说话。
边霖也不在意宋姝有没有回答，整了整西装的领子，手指从领口一直捋到下摆，把西装上的褶皱抚平。
换上了一副得体从容的面孔。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顺着小陈指着的方向离开，小陈跟在后面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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