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如何饲养一只魅魔42
边霖站在大厅的另一头。
从路西恩跟着宋姝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到了他们。他站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手里端着没怎么喝的香槟，靠着墙，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宋姝身上。
宋姝穿着一件银色的长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姿态很从容，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得体的笑。
边霖看着宋姝身后那个浅金色的脑袋，手里的酒杯被手指攥得发紧。
他没有走过去找他们。
上次在宋姝办公室的经历让他知道，走过去也不会有好结果。宋姝不会给他好脸色。
于是他就站在那里，暗暗地盯着。
边父看了边霖一眼，摇摇头，不成器啊！边霖迟早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刀，伤到自己。
拍卖环节预备了。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一些，只有台上亮着，聚光灯打在拍卖台上。
所有人都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落座，座位是按邀请函上的桌号安排的。宋姝的座位在第二排中间，位置很好，不远不近，视野开阔。路西恩坐在她旁边。
入座前，宋姝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号码牌，递给路西恩。号码牌是一块长方形的亚克力板，白色的底上印着黑色的数字，边缘有一个把手，握着很顺手。
路西恩低头看着手里的号码牌，觉得有些奇怪。
“给我吗？”他问。
宋姝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她的语气很随意，“今晚你看着，有喜欢的就举牌子，一直举到他一锤定音就行。”
路西恩握着号码牌，手指在亚克力板边缘摩挲了一下。
宋姝看出了他的犹豫。
“怎么富贵养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小家子气。”
边说边伸出手掐了一下路西恩的腰。正好是腰侧肌肉最敏感的那一块。
路西恩最近“吃饱喝足”，身材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腰侧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宋姝掐下去的时候，指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肉的弹性。
路西恩皱了一下眉，因为那个位置太敏感了。他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腰侧的那块肌肉绷紧了。
他偏过头，叫了一声“宋姝”。
宋姝把手收回来，嘴角微弯。“好了好了，对不起，开玩笑的。”
宋姝刚把手收回来，路西恩就凑了过来。他把身体往宋姝那边倾，脸靠近她的脸。本能地地凑了过来，宋姝的手从他腰上拿开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少了点什么，想要靠近一点弥补那个空缺。
宋姝也没有躲，她伸出手在路西恩的鼻尖上点了一下，把他推开了一点。
“坐好。”
路西恩乖乖坐了回去。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了。路西恩凑过去的时候，旁边一桌的一个女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边霖坐在更后面一些的位置。他的桌号在第六排，离宋姝不远，正好能看清她的侧脸和她旁边那个浅金色的脑袋。
他看到了所有的细节，手里的号码牌被握得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亚克力板的边缘嵌进了他的掌心里，硌出一道红印。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宋姝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那样对一个人。他跟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但每一次路西恩凑近宋姝的时候，他的牙齿就会咬紧一分。
他不相信宋姝会这样，但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她真的会这样呢？
拍卖正式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件瓷器，清代的，底价不低。
拍卖师在台上介绍这件瓷器的来历、工艺、收藏价值，声音抑扬顿挫，很有感染力。台下的人举牌的频率不高，稀稀拉拉的，最后被后排的一个老先生拍走了。
第二件是一幅画，第三件是一套翡翠首饰。路西恩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展示的拍品，脑子里想着宋姝说的话——“一直举到一锤定音为止”。
难道?
路西恩看了宋姝一眼，宋姝点头。
路西恩懂了宋姝的意思，今晚他只要大肆拍卖，越夸张越好。
第四件拍品被端上来的时候，路西恩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对袖扣，铂金的底，上面镶嵌着蓝色的宝石。宝石的切割很精致，在聚光灯下折射出深邃的蓝光，像深海一样的蓝色。
路西恩举起了牌子。
拍卖师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好，这位先生出价了，现在价格是——”
旁边有人跟着举牌了。
路西恩没看那个人是谁，他又举起了牌子。拍卖师的声音又响了。“这边又出价了，还有没有——”
对方似乎挺喜欢的，又举了牌子。
路西恩紧随其后。
路西恩举牌的动作很稳，每次都是等对方出价之后，过了两三秒再举，不急不躁。他的表情很平静，而旁边的宋姝也云淡风轻的，仿佛花的不是她的钱一样。
那对袖扣最终还是被路西恩拍到了。
接下来是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路西恩看到亮晶晶的东西就会举牌。他举牌的频率越来越高，周围的窃窃私语也越来越多。
坐在前排的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路西恩手里的号码牌上印着的公司名称，又转回去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旁边的人捂着嘴笑了一下，目光往宋姝那边瞟了一眼。
后排的一个男人对同伴说：“宋姝这次肯定栽了，没见过她这么宠人的。”
同伴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几千万了吧？这才拍了一半。”
“不止吧，那颗蓝宝石就——”
“嘘。”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还有人露出一种“这种事看看就好”的表情，随即偷偷拿出手机，在桌子下面打字。
边霖的牌子承受不住他的力气，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然后啪的一声断了。他把断成两截的牌子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拍卖会结束的时候，路西恩拍下了十几件拍品。
从袖扣到胸针，无奇不有，几乎把当晚所有亮晶晶的东西都收入囊中。
拍卖师最后一次落锤的时候，周围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偷偷打量了，很多人直接转过头来看宋姝和路西恩，。
宋姝靠在椅背上，旁边有人凑过来笑着说“宋总今天大手笔啊”。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他喜欢，随他”。
当天晚上，宋姝就上了新闻头条。
标题很醒目，配图是拍卖会上宋姝偏过头和路西恩说话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宋姝的脸是侧面的，但是路西恩的脸全露了出来，闪耀的金发和天蓝的眼睛。
标题内容为——“宋氏集团总裁为爱豪掷千金，据知情人透露，恐是好事将近。”
这条新闻在各个平台上都有。
评论很多，说什么的都有。说是炒作的，也有说是真情流露，还有人扒路西恩的身份但什么都扒不出来。
宋姝的公关团队非但没有回应，还加了一把火，让其连续霸榜。
总之，路西恩声名远扬。
宋父看到了这条新闻。
他在书房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和配图清清楚楚地映在眼里。
直接把平板摔在了地上。
然后是桌上能拿起来的所有东西。佣人站在书房门口，不敢进来，也不敢走，低着头，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碎裂声。
宋父摔完了桌上的东西，站在一地狼藉中间，胸口起伏着。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很冷：“叫宋姝回来。”
对面说了什么，他有听直接挂了。
电话是打给宋姝的助理小陈的。
小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吃晚饭，她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饭，不急不慢的回复：“好的，我会转告宋总。”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宋姝发了条消息——“宋总，老先生来电，叫您回去。”
宋姝的回信很快，只有一个字：“忙。”
小陈把这个字转达给了宋父。
宋父在电话那头沉默无语，挂断了电话。
宋母当然也看到了新闻，她给边霖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边霖正在开车。他看到来电显示是“宋阿姨”，把车靠边停了，接起来。
宋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和亲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边霖啊，最近新来了一批好茶，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喝喝茶？”
边霖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的路灯。
他知道宋母叫他去喝茶是什么意思。
她需要他过去，并且出现在宋姝的对面，说的难听点，就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而已。
边霖说：“好啊，宋阿姨，我明天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重新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了一声，他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了夜色里。
不管怎样，他现在已经没有后退的道路了。
一步错，步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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