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大之欢30
季云舒坐在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那些首饰上扫过。她不懂珠宝，也分不清钻石的净度等级，更看不出翡翠的种水好坏。
但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人对美丽的事物总是本能的关注。
有一条项链链条是极细的白金，吊坠是颗水滴形的淡蓝色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细碎的钻石。宝石的颜色很浅很透，像是一滴被凝固住的清晨露水。
季云舒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上。
旁边传来祁静安放下放大镜的轻响。他低声和店员交流了几句，店员点头记下，然后又安静地退到一旁。
季云舒以为他要开始认真挑选了。
但祁静安没有继续看那些托盘。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他伸出手，越过桌上几个错落摆放的丝绒托盘，伸向了那个装有项链的托盘。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指尖在那排项链上方划过。
他拈起了那条白金链条、水滴形淡蓝色宝石吊坠的项链。
季云舒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的动作牵引过去，那条项链在他指间垂落下来，水滴形的宝石在半空中微微晃动，折射出一小片流动的光影，落在桌面上，像是陆地上的海洋。
祁静安握着那条项链，朝季云舒的方向递了过来。
“试试这条。”他说。
“我？”季云舒不确定地问。
“嗯，它很配你”。
“太贵重了。”她说，语气认真，“我不能收。”
祁静安举着项链没动：“本来你就有一份。”
季云舒没听懂他什么意思。
“恩宥有，念念也有，我妈也有”，祁静安解释道，“你也得有，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祁静安难得紧张，要是季云舒不喜欢怎么办，是不是他太自作多情了。
半晌，季云舒伸出手，接过了那条项链。
链子落在她掌心里，比她想象的还要轻。
“谢谢大哥。”
祁静安确认她收下了，便收回了目光，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便重新转向桌上的托盘。拿起另一枚胸针，低头端详了片刻，也看不出什么来，然后放回了原位。
“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他头也不抬地说，祁静安数着胸针上钻石的数量。
季云舒试着把项链往脖子上戴。
她看不见后面的搭扣，手指试了两三次都没能扣上，细链子在指尖滑来滑去，像一只不听话的小鱼。
她咬着下唇，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扣上。
她的手指在脖子后面摸索着，指尖微微用力，白皙的脖颈因为这个动作微微仰起，露出一段优美的线条。
搭扣依然在她指尖打滑，链子在她颈间晃晃悠悠的，怎么都扣不上。
季云舒倔脾气上来了，她今天一定要带上，嗐，她就不信了。
“转过来。”
季云舒的手停在半空中，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
祁静安走过来的时候，裹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气息，从她身后缓缓地覆上来。
季云舒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就站在她身后，很近，季云舒想他们的影子肯定都交融在一起了，这让她头皮发麻。
“我来吧。”
一只手已经从季云舒身侧伸了过来。
祁静安的手越过她的肩膀，指腹轻轻地地碰了一下季云舒握着项链的那只手。
“给我。”他说。
季云舒松开了手指。
那条细细的白金链条从她掌心滑落，落在他的掌心里。
季云舒低着头，她的后颈微微一凉，祁静安将项链绕过季云舒的脖颈，将两端拢到了她颈后。
祁静安的手指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
温热的。
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长时间握笔或者做其他什么事务留下来的。那层茧擦过她耳后敏感的皮肤时，带起一阵转瞬即逝的酥麻感。
季云舒整个人定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的后脑勺附近，若有若无的。
他的手指在季云舒颈后忙碌着，那个搭扣很小，即使是他的手指足够灵巧，也需要一些耐心才能扣上。
祁静安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也没有催促她放松些，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专注地对付那枚小小的搭扣。
店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口，没有一个人出声。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和他。
搭扣终于扣上了。
项链落下来，贴合在她的锁骨上方。那颗水滴形的淡蓝色宝石正好落在她锁骨中间微微凹陷的位置。
祁静安绅士地收回了手，退后了半步。
那股笼罩着她的温热气息也随之散开了。
季云舒低下头，那颗水滴形的蓝色宝石贴着她的皮肤，地落在锁骨中央的位置。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枚吊坠，触感光滑而温润。
“看看喜不喜欢。”
他回到了合适的社交距离，好像刚才那个站在她身后、手指贴着她后颈皮肤的人不是他一样。
季云舒“嗯”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包厢角落那面装饰用的落地镜前。
她走近了，目光下意识地先落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那条项链戴在她身上比她想象中要好看。
她微微侧了一下头，吊坠随之轻轻晃动了一下。
季云舒想看看项链的整体效果。
就在目光在抬起的那一瞬间，季云舒的目光反而没有落在项链上。
她先看见了身后的人。
祁静安一直站在她身后，他正看着她，在季云舒抬眼看镜子之前，他的目光就已经落在她身上了。
他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缠上了。
季云舒看着镜子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忽然觉得脑子里空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大哥”。
祁静安没有移开视线，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看项链。”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云舒竟然听出纵容的感觉。
季云舒脸颊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她飞快地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挺好看的。”她说，“谢谢大哥。”
祁静安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手镯看了看，语气平淡地说：
“那就戴着吧。”
“它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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