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大之欢31
祁静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刚才给司机老陈打了电话，老陈说还在另外的店排队，大概还要十几二十分钟才能结束。
祁静安说不用着急，他正好在楼下坐一会儿。
挂了电话，他问季云舒：“想坐会儿再走，还是想先回去？你要是累了，我叫店里派车送你。”
“不用不用。”季云舒拒绝，想了想还是说，“我没事，坐一会儿吧。”
珠宝店的店员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要安排车送他们，被祁静安拒绝了。
两个人从珠宝店出来，沿着四楼的走廊走了一段，祁静安选了一家看起来人不算多的饮品店。
祁静安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上方的菜单牌。
“给我一杯水就好。”他对服务员说。
他扭头问季云舒：“你喝什么？”
季云舒正往菜单牌上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指了指菜单牌下方：“我要这个，双莓果汁。”
服务员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报了价格。祁静安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季云舒本来想自己来请客的，但看到祁静安已经付完了，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谢谢大哥。”
两个人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夜景不错，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商场外侧广场上的灯光喷泉和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服务员很快就端上饮品。
季云舒捧着那杯双莓果汁，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
冰凉的果汁裹着覆盆子和蓝莓的酸甜味道涌进嘴里，带着细细的果肉颗粒，在舌尖上化开。
季云舒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
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祁静安坐在对面，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上，看着季云舒捧着那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
祁静安想她喜欢这个味吗？
“好喝吗？”
季云舒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果汁，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嗯，好喝。”
现在应该可以问了吧，祁静安想。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他把面前那杯水往旁边推了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季云舒的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摩挲了几下，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之前祁静安送她回去的时候说的话。
她以为那只是一句客套话。
但现在对面的人正安静地等她把话说出来。
季云舒深吸一口气。
“祁越在这个商场里。”她说，语气努力保持平稳，“他和方婉君在一起。”
“他没有提前告诉我。是娄桥带我来的，他让我自己看祁越和方婉君两人。”
她说得很简洁，几乎没有带任何情绪色彩的修饰词。
“我刚刚给他发了消息。”季云舒低下头，看了一眼被她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他没有回我。”
祁静安听完之后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在饮品店暖黄色的灯光下看不太分明，看不出他的喜怒。
祁静安突然站了起来。
他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低头看向季云舒。
“我去找他。”
“在哪家店？”
季云舒看向祁静安。他已经从桌边走出来了，高大的身影像一道屏障，挡住了周围的景色。
季云舒不知道祁静安会用什么方式去处理这件事，但她隐约觉得，以他的行事风格，那不会是一次温和的谈话。
她没有多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季云舒伸手拉住了祁静安的手。
祁静安的手比她大一圈，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比她高出一些，她的手覆上去的时候，正好扣在他的手指上，怕他真的要走，下意识地抓紧了手指。
“大哥，”她说，“算了。”
祁静安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指细白，扣在他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季云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颤了一下。
季云舒像是在说服祁静安，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说不定，他们是要谈别的事情，只是我多想了。”
祁静安站在桌旁没动。
他被她拉住的那只手没有抽回去，也没有反握住她。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握着他的手。
“云舒。”
他喊了她的名字。
“嗯?”
“如果有事让你伤心了，不是你不明事理。”
“是那件事情不对。”
“所以你不用害怕。”
“不用害怕在这里说出来，也不用害怕不知道怎么处理。”
“也不用害怕我或者是别人怎么想。”
季云舒的手指缓缓松开。
祁静安收回手，不再多说什么，重新坐回对面那把椅子上。
季云舒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喝了一小半的双莓果汁。深紫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痕迹，几颗细碎的果肉沉淀在杯底。
“大哥。”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祁越和方婉君，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他们是前男女朋友。但没有人告诉过我更多。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祁越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今天要来见她。”
季云舒很迷惑，为什么恋爱要牵扯第三个人，这很复杂。
其实这一切在祁静安眼里十分简单，他见过很多事，并不会为此有什么感觉。但季云舒会，她毕竟才毕业不久，自小受政府资助，身边的同学老师都是很好的人，有些事情需要她成长才能体会到，不是每个前任都会像死了一样的。
看着季云舒皱起的眉头，祁静安不忍。
“我可以回答你，”他说，“祁越肯定不会出轨。”
“无论是从哪个层面，从他的性格，从他的原则，从他对方婉君的态度，从他现在和你的关系，他都不会出轨。”
季云舒安静地听着。
“但是。”
祁静安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我建议你分手。”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季云舒震惊，没有想到祁静安会这么直接。
祁静安直视她的目光。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在怀疑他的第一时间，没有去找他。”祁静安说，“你找了我。”
季云舒想说那是因为娄桥突然来找她，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当时脑子很乱。
但她发现这些理由在说出口之前，自己就已经在心里打了折扣。
祁静安说得对。
祁静安看出季云舒的欲言又止。
“这说明他没有给足你安全感。他和你成熟的程度不对等。他现在还没完全成熟，而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他不能做到让他在你心里建立起那种‘无论我看到什么，我都会先问他’的信任。他没有给够你让他信任的底气。”
祁静安想不能再继续说了，可话说到一半，怎么抑制，他此时才发现，他竟然如此嫉恨祁越。
“这件事，就算今天过去了，他给你解释清楚了，然后你告诉自己我相信他，不信任的裂缝也已经存在了。”
“以后还会有无数次。每一次，你都会在心里多打一个问号。你们会为了这些问号争吵。一次，两次，十次。”
“缝隙所产生的碎片，会变成插向你的利刃。”
他说到这里，祁静安闭了闭眼还是决定继续说。
“也会变成插向他的利刃。”
“最终你们两个人都会遍体鳞伤。”
过了很久，季云舒轻轻地挤出了一句话。
“大哥，你好残忍啊。”
祁静安坐在对面，安静地承受了她那句话。
然后他说：“我知道。”
是我卑鄙，是我挑拨离间，我是小人。
……
祁静安走在前面，季云舒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商场一楼的旋转门，门口的保安微微欠身致意，祁静安微微颔首算作回应，脚步没有停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外的临时停靠区。司机老陈站在车门旁，看见他们出来了，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季小姐。”老陈礼貌地点了点头，让出开门口的位置。
季云舒在车门旁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祁静安。
“上车吧。”祁静安说，“回去早点休息。”
季云舒“嗯”了一声，弯腰坐进了后座。她往里挪了挪，坐到了另一侧的位置上，把靠门这一侧的空间留了出来。
她刚坐稳，伸手去够安全带，余光瞥见车门外的动静。
祁静安没有跟着她坐进来，扶着车门，弯下腰，朝车内探过来。
“你不上来吗？”季云舒问。
祁静安摇了摇头。
“我还有点事。”他说，“你先回去。”
“再见。”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目光留恋在季云舒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他松开了扶着车门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老陈会意，轻轻关上了车门。
季云舒坐在后座上，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车外的那个人。
祁静安朝司机老陈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车子缓缓启动。
季云舒看着窗外那个站在商场门口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间那颗淡蓝色的水滴形吊坠。它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抬起头，透过前方的挡风玻璃看着路面不断前延的灯光，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摇下车窗。
夜风呼地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想把头探出窗外一些，朝着后视镜里已经快看不清的那个商场门口的方向望去。
但车子已经开出了很长一段距离，什么都看不清了。而且交规不允许。
关上车窗，心里的那种不对劲感越来越重。
前排的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车速。
“陈叔。”
“嗯？季小姐你说。”
“大哥他说有事，是什么事？”
老陈握着方向盘，呵呵笑了一声。
“季小姐，这我可不知道。”
“祁先生的事，从来不会跟我们交代的。”
季云舒靠在座椅上，没再追问。
车季云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祁越依旧没有回消息。
另一边。
黑色轿车驶出视野之后，祁静安没在原地多站。他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出租车靠边停下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了一个地址。司机应了一声，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祁静安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在饮品店里说过的那番话。
“我建议你分手。”
这句话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这不是在破坏季云舒和祁越的感情吗？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是，从结果上看，是的。
弟弟的女朋友遇到了感情上的困惑，作为大哥，他不是帮忙修补，而是建议她分手。这件事要是放在任何一个人眼里，都是他在拆散他们。
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可那又怎么样呢？
季云舒没有安全感。
这说明她在这段关系里，从来没有真正觉得自己站得住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祁静安的手指停住了。
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说的那些话，也许不仅仅是站在一个“大哥”的立场上说的。
他闭上眼睛，浑身的劲都卸了。
车子在夜色中穿过大半个城市。到了地方，祁静安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来。
他走进家门，换了鞋，把车钥匙和手机搁在玄关的托盘里。
祁静安动作不紧不慢，手指勾着扣子边缘，一颗一颗地解开。白色的衬衫布料随着他的动作被缓缓拉开，露出底下的肌肉。
宽厚的肩膀线条顺着斜方肌的走向延伸出去，流畅而结实。胸膛的轮廓在衬衫被完全敞开之后显露出来。
他把衬衫从肩头褪下来的时候，肩背的肌肉随着动作拉伸开来，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滑动，背阔肌的线条从腋下斜斜地延伸下去，收进紧窄的腰线里。
腰腹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腹肌的线条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中若隐若现地起伏着，人鱼线从两侧斜斜地切入裤腰的边缘，消失在腰带以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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