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大之欢37
祁静安扶着车门。
“订好酒店了吗？”
季云舒报了个酒店名，祁静安点了点头，启动了车子。
导航的声音安静地响了两声就被他关掉了，他对Z县的路已经很熟悉了，几条主街纵横交错，开过两次就能记住。
季云舒坐在副驾驶座上，偏着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县城的夜晚和N市的夜晚完全不同，没有那么多的霓虹灯和巨幅广告牌，路灯隔得有些远，光线在路面上一段明一段暗的。
导航显示从山脚到酒店的路程大约三十分钟。
但实际上，车子在不知道第几个红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祁静安觉得自己好像才刚刚发动引擎不久。
他看了下时间，其实离发动车子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
似是有一个无形的沙漏在副驾驶座的那个人的呼吸之间被暗暗加速了，每一粒沙子都落得比平时快一些。
祁静安偷偷瞥了一下季云舒，她的睫毛在光的掠过中微微颤动着，在季云舒回望之前，他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好好开车。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来。
季云舒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谢谢你送我过来。你回去路上开车慢一点。”
“嗯。”
季云舒下了车，关上车门，朝着酒店大堂的方向走了几步。她走到旋转门前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一种直觉，在推门之前回过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辆深灰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
隔着前挡风玻璃，她能看到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轮廓。
祁静安没有离开的迹象。
季云舒转身走回到那辆车旁。
她抬手在驾驶座的车窗上轻轻叩了两下。
车窗缓缓降下来。
路灯的光从斜上方落下来，穿过缓缓下降的车窗间隙，一点一点地照亮了车内那个人的面孔。车窗降到底的时候，他的整张脸完全暴露在路灯的光线下。
祁静安的脸是一张让人想要多看几眼的脸。
像是一柄被仔细打磨过的刀，锐利被收进了鞘里，只留下鞘上温润的暗纹。
光从他的眉骨上滑过，在他眼窝处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让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起来比白日里更深邃了一些，只有当你凑近了看，才能看到深处藏着的那一点流动的光。
祁静安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颈线和锁骨的边缘，性感非常。
季云舒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
“大哥，”她弯下腰，“你怎么还不走？”
祁静安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的手指动了一下：“我想在这儿静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大概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有些尴尬地侧过头。
季云舒眨了眨眼：“在这儿静一下？”
酒店门口的街道虽然不算主干道，但晚间的车流和人流并不稀少，对面有一家营业中的烧烤摊，烟火气和孜然的味道随风飘散过来，远远地还能听到摊主招呼客人的声音。
这周围还挺热闹的，和“静”这个字相去甚远。
祁静安沉默着，没有看季云舒，也没有催促她离开。
季云舒伸手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再关上车窗，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
祁静安顿住了，有些意外季云舒的举动。
“大哥。”
“嗯”
“等假期结束后，”季云舒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会和祁越分手。”
“我想我和他并不合适。”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季云舒以为祁静安不会回答了。
祁静安才发出声音：“嗯”
祁静安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是在今晚，这个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刻。
季云舒说完那句话之后，就那么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不知道自己对祁静安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说出那句话之后，心里的某一个角落像是放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但与此同时，另一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悬了起来。
一种她自己也无法命名的、隐隐的悬空感。
季云舒和祁越分手之后，他和季云舒之间又还剩下什么呢。
他是祁越的大哥。如果她不再是祁越的女友，那他还会是她的什么……
他还有借口靠近季云舒吗。
季云舒会不会因为祁越和整个祁家生疏。
这其中也包括他。
他非常害怕季云舒，她的沉默，他害怕，她的语句，他害怕。
到底应该怎么样，他才能不心惊肉跳。
明明这样应该最好。
季云舒分手，回归自由身。一切都如他所愿。
但祁静安清醒地认识到，他不想远离季云舒。
而且季云舒和祁越分手后，那他是不是也有资格……
反正她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是吧。
祁越当不了，他来也很合理吧。
祁静安喉结上下缓缓滚动了一下。
“季云舒。”
她侧过头来看他。
他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脸上。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恋爱是恋爱，生活是生活。祁越不会对我有多大影响。”
季云舒老实回答。
“不过……”
季云舒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祁静安想他本可以不追问的。他应该不追问的。他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一些得体的话就好。
然后把车子启动，目送她走进酒店大堂，再把车窗升起来，隔绝掉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他没有管住自己，他想自己自制力有点差了。
“不过什么？”，祁静安听到自己的声音。
季云舒听到了他的追问，目光落在祁静安的脸上，看了他一会儿。
“大哥。”她说。
后面跟着的话让车厢里的空气忽然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你不觉得，你过于关心我了吗？”
季云舒的话说出口之前，她并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说，甚至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动。
这句话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放出来的，而是在已经在季云舒心里不知道的地方盘旋了很久，一直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自己飞出来。
祁静安神色一滞。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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