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大之欢38
季云舒追问：“你当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她的目光流连在祁静安脸上，确认他是否真的准备好了听到接下来的话。
“大哥……”，她把这个称呼含在唇齿间，囫囵过去，又缠绵吐出，“还是祁静安……”
祁静安目色深沉。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沙哑，“但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可以的意思，还是不可以的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朝副驾驶的方向倾过身去。
他越贴越近，近到季云舒能感觉到祁静安说话时气息的微动拂过她面颊。
祁静安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把她的每一丝反应都收进眼底。
“其实我算不上一个好人，季云舒。你看到的那些，只是我想让你看见的。”
他的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坦然至极，“所以你得告诉我你想要哪种意思呢？”
季云舒被他逼得往后退。
她的后背靠上车门，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到身上，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安全带在这个姿势下勒住了祁静安的身体，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碍事的安全带，一只手按在副驾驶座椅靠背的边缘，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地扣住季云舒的腰侧，把那个已经被逼到车门边上的、退无可退的人，一把揽了过来。
季云舒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一带，两个人的距离在瞬间被骤然拉得极近。
她的视线里几乎装不下祁静安的整张脸，只能聚焦在他的眉眼之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是可以用厘米来计量的了。
“季云舒。”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克制，像是一条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却依然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你是真的对我心动，还是说，今晚氛围不错，和祁越分手之后，你需要找一个人来泄愤？”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继续向她逼近。
祁静安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在昏暗中依然深邃的眼睛。
季云舒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她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拂过她的唇瓣，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她以为他要吻她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期待，也许是两者都有。
季云舒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闭上。
祁静安在即将触碰到季云舒嘴唇的那一刻，径直偏了过去。
温热的呼吸掠过她的唇瓣，带起一阵转瞬即逝的颤栗，落在了更低的地方。
季云舒的锁骨上方，那个被项链吊坠覆盖过的位置，那颗淡蓝色水滴形宝石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他的鼻尖极轻地擦过她颈侧敏感的皮肤。
季云舒的呼吸彻底乱了。
祁静安的声音就在那一片被呼吸弄得滚烫的皮肤上方响了起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
“可以接受我的嫉妒，我的怒火，我的占有欲吗？”
他微微退开了一点距离，刚好够他抬起眼来，重新看进她的眼睛里。
他的眼眸下翻涌着太多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我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神祇，季云舒。”
他的气息还落在她的锁骨上。
祁静安的问题就像是一颗尚未落定的棋子，等待着季云舒来决定这一局的走向。
季云舒被他圈在座椅和怀抱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个过于安静的车厢里，那声音大得有些不像话，她不确定他是否也能听到。
真是疯了。
她得做些什么。
季云舒的手落在祁静安的脸颊上。
“我不是因为今晚的氛围才说那些话的，也不是因为要和祁越分手了，需要找一个人来填补空缺。”
季云舒没有闪躲，“你问我是哪种意思，我现在告诉你。是可以的意思。”
一扇被关闭了很久的窗，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
祁静安抬起手，覆住了她落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将她的手背压在掌心里。
他又转而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落在她的指尖上。
祁静安的叹息落在了季云舒的指腹上。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说，“从此以后，不会有什么让我们分开。”
“不过”，祁静安说，“你以后要是腻了，嫌弃我老了，想要寻找新欢，这些，通通不允许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开玩笑的尾音上扬，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祁静安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段关系中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不允许的念头。
他从来都是那个随时准备好得体退场的人，永远给自己和对方留足体面和余地的人。
但面对季云舒，他发现自己不想留余地了。
一步都不想退。
“那你得好好表现才行。”季云舒说。
祁静安松开了安全带，手伸过来，穿过季云舒的发间，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拉向自己，额头抵上了季云舒的额头。
他们呼吸相闻。
他没有吻她，他只是那么安静地抵着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句低语：“好，我会好好表现。”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比刚才升高了一些，又或者只是两个人的体温在这样近的距离里相互传递，让人分不清外界是冷是暖。
祁静安松开放在她后脑的手，指尖在她发间多停留了一瞬，才慢慢地收回来。
他重新靠回驾驶座的靠背上，沉思片刻。
终于可以思考了。
“国庆假期结束前，我会去你家找你。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季云舒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立刻开口：“我刚刚不是给过了吗？”
祁静安认真地解释，“我知道你非常真诚，但我不希望你是一时冲动。刚刚是我太迫切了，你一提出，我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你，我想我这不是在欺负你吗，我在平时的相处里有没有拿权势诱惑你呢。”
季云舒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是一时冲动。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他微微摇了摇头。
“你刚和祁越说了分手。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在山里走了一下午，又累又饿，情绪和体力都在一个低点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不一定是不真实的，但它可能没有经过你应有的慎重。”
“你过了七八年你或许会比我更出色，不要仰望我，要平视我，不要感激我，要选择我。”
他看着她，目光柔和。
“我需要现在的你想清楚，想清楚你能不能承担选择我之后的一切。我比你大，我的生活圈子、我的工作性质、我的家庭背景，和你之间都有很大的差距。你选择我，意味着你要面对很多你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要面对的东西。我承受得起这些，因为我在这段关系里是那个更年长、更稳定的人，但我需要你也能承受得起。”
他握了握她的手。
“所以，假期结束前，我会去找你。你在这几天里，好好想清楚。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他说完之后，松开了她的手，替她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吹散了车厢里那股令人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暖意。
季云舒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下了车，站在车门外。
“那你这几天也好好休息。”
祁静安忍不住开心：“嗯。”
季云舒关上车门，转身走向酒店大堂。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祁静安坐在车里，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并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他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然后放下手，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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