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大之欢41
祁越的声音沙哑：“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帮方婉君这件事有错吗？无论是谁求到我面前，我都会帮。”
季云舒听完他这句话被气笑了。
“我从来没说过你帮助别人有错。”
她放慢语速，“错的是你不告诉我。你还不明白吗？”
祁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值得被如此严肃地对待。
“我骗了你，你确实可以生气”
“但我想不明白，真的有必要闹到分手的地步吗？”
季云舒说，“怎么不至于？因为在这段关系中，你看轻了我，所以我才要跟你分手。”
祁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觉得我不会帮助你的前女友。你觉得我会吃醋，会阻止你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会觉得你背着我见前女友是背叛，然后变成一个不可理喻的人。你看低了我，你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一个真正平等的位置上。”
她看着他，“你下意识地觉得我是一个不完整的人，觉得我需要你处处体贴、处处照顾。所以你做了很多让你自己觉得你很体贴的事情。但那些事情，有多少是你自己想做、做了会让你获得情绪价值的事情，而不是我真正需要的事情？”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车喇叭声，打破了片刻的寂静。
“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如果清楚了，你滚吧。”
祁越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细细一想发现季云舒说的话并不是完全错误的。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在平时相处中露出了轻蔑的神情。
他突然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了。
他低下头，干瘪地挤出一句：“你好好休息。”
祁越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以门为界，两人被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祁越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这，他走到楼梯间，在转角的平台上停下来，靠着墙站住。
发现楼道里的声控灯没有亮。他跺了一下脚，又跺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大概是坏了。
暗骂一声便没再管它，就那么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伸手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衔在嘴里，点燃。
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中短暂地亮起了一瞬，映出他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唇线。
火光亮起又熄灭，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像是一颗被困在狭窄空间里的萤火虫。
他狠狠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来，烟雾在黑暗中散开。
他盯着楼下，视线穿过楼梯间积灰的窗户，落在小区路灯照亮的一小片地面上，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挤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祁越。”
祁越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远在千里之外的祁静安，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缓缓地转过头。此时，遮住月亮的云层恰好被风吹散，露出一角清冷的月光。银白色的光线从楼梯间积灰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亮了黑暗角落里的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个人靠在墙角，不知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祁越的脑袋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烟头在他指间烧出一截灰烬，无声地落在地面上。
他看着那个在月光中轮廓逐渐清晰的人影，声音干涩，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哥？你怎么在这？”
祁静安从墙角走出来一步，月光从他的肩头滑落，照亮了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抬手，指了指祁越指间那根还在燃烧的烟，声音平淡：“掐掉。”
祁越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手指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执行了指令。
火星熄灭，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昏暗的楼道里。
祁静安从楼梯转角处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捉摸不透。
“今天晚上回Z县的车，路过这边。正好想找你问问，方婉君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祁越听到“方婉君”三个字，苦笑：“还说什么方婉君啊……”
他的声音渐渐隐没，“云舒要和我分手。”
他说完这几个字，原本还能勉强撑住的表情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溃。
双颊上，两道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他站在那里，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祁越好像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他在外面受了欺负、闯了祸、被父亲责骂之后，躲到大哥房间里不敢出声，最后还是被大哥找到，在大哥面前绷不住情绪，把所有委屈都倒出来的小时候。
他想大哥一定能有办法帮他。
“分手？”
祁越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但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他索性放弃了擦拭，任由它们往下淌。
“是啊！”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说我不信任她，不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她说我看轻了她。”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我不想再管方婉君了，我真的不想管了。”
他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地看着祁静安，“哥，我不想分手。我不想！”
祁静安没有接他这句话，转移话题道：“方婉君的事你既然已经插手了，还能脱得了身？我之前警告过你。”
祁越知道大哥说的是对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祁越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翻转过来递到祁静安面前。
“大哥，你看……”，语气急切，“我已经查到这些东西了。费煜背后的资金链有问题，他拿那些照片威胁方婉君根本不是为了那个项目，他是想通过方婉君搭上我们家的线，把他那些洗钱的渠道洗干净。”
祁静安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会儿。他越看面色越严肃，眉心微微蹙起，将那些资料逐条逐条地看过。
不知过了多久。
他把手机递回给祁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我是祁静安。祁御在不在？让他接电话。”
那边很快传来一个声音，他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末了补了一句：“有成果随时向我汇报。”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看向祁越。祁越站在那里，泪水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祁越的目光几乎要让祁静安别开视线，里面满是脆弱和恳求。
“我要怎样才能挽回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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