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只是不想让我成为别人的,但她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我的
上课铃声刚停下，应延熙和尹翔、袁美丽从幕布后出现，然后在台下一阵阵热烈掌声中致礼，回到各自的演奏位置。
琴键上第一个清音响起便一瞬间钻入每一个人的心中，整个大厅之内顿时鸦雀无声。
子音站在过道中，目光落在她正前方的那个人。
她喜欢他弹钢琴的样子，喜欢他此时不苟言笑的认真，喜欢他在江原道弹奏《原》时的无言温柔，更喜欢他在家里边弹奏《IQ博士》边哼唱，如孩子般欢笑的样子。
修长素白的双手在黑白间舞动，一个个音符便从他手中跃出，或浮动，或缠绵，或高亢。这双手曾在她惊慌绝望时将她牵起，曾在她跌入地狱时将她抱在怀里，也曾为她剥过螃蟹，曾与她一起做家务。
墨黑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他前额，双眸专注在黑白的琴键。子音想，如果哪位女子有幸被他那样注视，那是怎样的心灵震撼，又会是怎样的甜蜜。突然想起那个关于他的帖子，的确有一个女子这么幸运过，而且那时他的目光，比现在还多了温柔和宠爱，昨晚的酸涩再次泛起，他曾是那么爱着别人。
突然音乐停下，耳边响起雷鸣的掌声，他抬起双眸瞬间与自己视线相接。刚刚还在幻想被他注视的感受，如今他直直凝视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看穿，子音却觉得惊慌无措，转身跑出了音乐厅。
她快速地向宿舍走去，她所恐惧的，昨晚的那些酸涩，都在刚刚，全部被确定。
整场演奏，她的目光她的脑海她的耳边，全部全部都只有一个人。没有尹翔，没有美丽，只有他。而当想起他曾那么温柔地对待过别的女人，心中泛起的那股酸意，子音清楚，那叫吃醋。
情不知所起，子音抱膝坐在宿舍床上，各种纷纷扰扰无法理清，电话已经来了
“喂，大师对不起，我刚刚逃课了。已经下课了吗？”
“嗯，你还是不舒服吗？”
“有点头痛。”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给我电话。”
“不不，不用，我不会给你电话的。”
“嗯？为什么？”
“我不好再麻烦你了。”
“怎么不可以？”
“我和你不是互相麻烦的关系啊。”
“关系？”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师生，上司和下级”
“就这么多？”
“我们还算是朋友？”
“嗯，还有吗？”
“还有什么？”
还以为她突然开窍了，应延熙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暂时就这么多吧，我们是朋友就可以麻烦，有需要就给我电话。”
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暂时，却听出他语气中带的喘息，呵。
“大师，你又被学生追捕啦？”
随即听到一声关车门声，“成功躲避围捕，顺利登舰，准备启动。”
“哈哈，行，地球很危险，你赶紧逃离吧。”
然而，在接下来几天，应延熙才渐渐发现，在逃离的人是子音，而逃离的目标应该是他。
她以各种合情合理的理由拒绝了他像日常的邀请吃饭，她恰到好处的安排工作室工作，减少与自己碰面的时间，乃至她对自己亲切自然的态度堵住了他一切发问的机会。就像如今，她在学校便把工作完成了，然后等他一到办公室她便将安排好的工作呈到自己面前，然后进入了琴房。他凝着她，她说她们要开始紧张排练毕业汇演。然后，一进入琴房就直到傍晚，她就会被单桑开车载着一起回学校去，没有与他有其他接触的机会，这样的规律已经维持了将近一周。
应延熙开始回想一周前所发现的事情，似乎就在她从他的课上逃离开始，她躲着他。那时的那通电话，他还以为她想到了什么。应延熙也曾暗自自嘲过，当初和喻沫在一起是自然而然，所以这追求人的经验，他自认为零。甜言蜜语和暧昧的事情他不会，他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对她好，照顾她，为她考虑，做对她有利的事情，应延熙是这么做的。或许是他方法有问题，从韩国到回国追到她的身边，他认为他为她所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他对一位朋友的范围，然而她全然不觉。所以当她回答他们什么关系，连朋友她也回答得那么不确定时，应延熙就在心中叹气了，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没有魅力和吸引力的一个人。
这时，刚好看见单桑从琴房出来，而身后没有其他俩人。
“单桑，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事想请教一下你。”
单桑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请教我？”
应延熙肯定地点了点头：“对，请教你。”
俩人在沙发上坐下，应延熙正准备开口，单桑却阻止了他
“大师，你等等，让我再多享受一下这被大师请教的光荣与自豪。”
应延熙此时也刚好无语，没有开口打断她。
幸好她没有享受太久，“说吧，大师，是不是关于子音的。”还聪明地直奔了主题。
“子音最近是不是在躲我？”那他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在单桑她们眼里，子音还是照常地去工作室，与大师通邮件，愉快地聊电话，所以大师的这个疑问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大师你表白了？”
应延熙被这话问得微微红了脸，“没有。”
“那你行为上呢？”
“也没有。”
单桑回忆起子音的事，突然想起了什么，“不会吧……”
应延熙的心不由地咯噔了一下，“不会什么？”
“最近尹翔那个渣男有找过子音。”
“有对她做什么吗？”
“就和子音聊了一会，回来后音音也表现得很正常，而且这和躲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应延熙思考着什么，点点头，“谢谢你。”
今天也还是一样，因为晚上有课，下午子音和应延熙礼貌道别后便坐着单桑的车离开了。
但是和往常不一样，应延熙今天开车到了她们学校。看着道别时子音躲避自己的目光，他知道她躲自己并不是他的错觉，他需要问清楚。
然而在宿舍楼下，他看见了那个他正要电话的人，而她旁边站着尹翔。
当听到单桑的话时，应延熙的心便往下沉，他一开始就知道尹翔的存在，乃至还存在在子音的心中，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缓慢，他甚至有想过，如果子音还爱的是尹翔，或许他会默默地退回去，在子音什么也没有察觉的时候。
尹翔拉住想要往前走的子音。
“子音，我想和你谈谈。”
“尹翔，你就只有一个开场白吗？”
尹翔想起前两天他来找她，他好像也是这么开口的，舔了舔嘴唇，他从没有在她面前如此紧张无措过。
“如果还是你上次和我谈的那些内容，我想我们以后也没有必要谈了。”
“我会和美丽分手的。”
“不是应该离婚吗？”
“我们只是进行了订婚仪式，我们没有登记，也没有正式结婚。”
“然后呢？”
“然后我们重新在一起，我以后都会全心全意对你的。”
“你们不是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为什么突然又这样了？”子音语气缓和了下来，因为她发现，他们可以像普通朋友一样平静地聊起这件事。
或许是子音的语气，又或者是从她口中问出这个问题，尹翔顿了一下，冷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子音的改变，她的情绪不再像之前那么激动。
“其实美丽并不爱我，她只是不想让我成为别人的，但她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我的。”
这样一句自嘲又自怜的话，尹翔会觉得心中一阵酸涩，然后却让一股厌恶从子音的心底涌现：“尹翔，难道你不是一样吗？！”
震惊地抬头望向她，她眼中带着鄙视，“你爱我吗？你有想过让自己成为我的唯一，你又是否想过腾出你心里的空间让我成为你的唯一。”
“尹翔，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怂的人，你对着我的酷劲凶劲到了美丽面前只有无尽的懦弱，你说要我和你在一起，和美丽分手，你真舍得吗？你舍不得！但你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可怜没人爱，所以你在美丽那里受到的伤你想在我这里得到安慰，对吗？”
什么‘她不想让我成为别人的，但她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我的’，到头来，尹翔考虑到的都只是自己和美丽，他又是否想过她想要的什么？她想要成为谁的？子音刚平静下来的思绪一下又被尹翔点燃，带着怒意将拉着自己的手甩开。
眼看着子音转身正准备离开，尹翔情急一把从后面将她拥住。
“子音，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看见你对应延熙笑，那样的笑你也曾经对我展露过，我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所以我发现我不想失去那个笑容！”
震惊于尹翔说的话，子音呆愣在他怀里不知挣扎。
而这一幕在应延熙看来，却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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